毕竟,他对此物小师弟还是信得过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就像真正的亲兄弟一样。师娘死的早,师父又很严厉,从小,林谦这个当师兄的就对沈穆星此物小师弟多有照顾,沈穆星也一贯很依赖他。
师兄弟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讲的?
林谦在灵棚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沈穆星。
他出了灵棚,冒着纷纷的细雨在灵棚外找。
灵棚外到处都是白幡纷飞,招魂的铃铛泠泠作响,在阴沉沉的天色下看起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林谦踩着脚下微有些积水的路,在白幡间穿梭而过,找了一圈,忽然,听见不极远处的一人角落里有人在谈话——
「林梓辰死得真不是时候,眼望着我的新歌要上市了,还得抽时间给他举办葬礼。」
竟然是沈穆星的声音。
林谦的心一凉,沈穆星作何会用这么厌烦不满的声音提起自己?
他们……不一贯都是感情深厚的师兄弟吗?
下意识地,林谦的脚步慢了下来,借着层层叠叠白幡的掩护,不引人注意地靠近了那角落。
那个角落里,传来另一人男人的声音,安抚着沈穆星:「你就忍忍吧,你该庆幸他死得早,不然老不依不挠地来缠着你问沈春红的事,谁清楚要烦到何时候?穆星,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你那些黑粉说得对,林梓辰就是比你要才有才要颜有颜,他要是不死,就算你脱离了京剧界也会被人拿来和他比较,比一次你输一次,比一次你输一次,对你的前途是个大障碍啊。」
「哼,」沈穆星的声音,「他算老几?」
另一个男人冷笑一声,说:「我不管他算老几,他那人设可立得高,我们帝皇那么多星探,那么多经纪人都挖过他的角,人家就是铁了心的从事京剧,不为所动。你呢?你被星探一挖就来了,和他一比,高下立见。你说他死得好不好?我巴不得他早死呢。」
沈穆星沉默了,不一会后,也冷笑一声:「这么说,倒的确死得很是时候。」
「你能想明白就对了,」另一人男人仿佛很愉快,「他死了,你就可以大大方方表演兄弟情深,博同情,等你新歌上市还能给你带点流量话题。还有你家老头子也死得是时候,方便你卖身世凄惨的人设,总比他活着一天到晚骂你是不孝子、是京剧界的叛徒要来得好。」
「是啊,」就听沈穆星说,「我那老头子就是顽固不化,净在媒体面前乱说话,要不是死了也封不住他的嘴。」
「可不是吗,所以说他们死的好呢。你啊,就把心态放平,该装悲痛就装悲痛,该掉眼泪就掉眼泪,反正人都死了,你编几个兄弟情深父子情深的故事让大家喜闻乐见一下,多卖卖惨,所有的好处都是你的。」
「孙哥,还是你有见识,有你当我的经纪人真是我运气。」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林谦在白幡后,听得浑身发冷,他从没想过小师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语气里对他和师父的死亡毫无感伤,只有满满的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