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龙玖走了后不久,云城羽感觉自己微微好点儿,这才慢悠悠挺直身子站了起来,去看看皇风云那家伙断气儿没。
颤巍巍走到那四丈大坑上面后,云城羽用灵识稍微查看了一番,不愧为人仙境的道盟盟主,还有一口气儿,死不了。
「皇风云,能起来吗?」云城羽声线略显沙哑沉闷,毕竟这内伤,真的得躺十天半月。
躺在大坑里的皇风云听到这声音,嘴角微微动了两下,听不见他说的啥,但云城羽清楚那口型说的啥,「还…行。」
对于周遭好奇心浓烈的百姓,云城羽不以为意,看就注意到了呗,反正一会儿你们就得忘记。
过了一刻钟后,那道盟来了十好几个人小心翼翼将重伤的皇风云从坑里扣出来,一路上又是轻手轻脚抬着那盟主大人,若一人不小心摔了一跤,这盟主大人就真的一命呜呼了,那道盟这一群剩下的土鸡瓦狗就真的完蛋,所幸,这一路还是一点颠簸也没有,平安送到华王府。
本来半个时辰就能到达,可却足足花了两个时辰,一路上一人轮一人给盟主大人输真气疗伤,又是给他前胸敷药,各种灵丹妙药往他嘴里送。
到了华王府后,那华王爷也是震惊,这皇风云乃道盟盟主,怎还会受这么重的伤,就连他称为前辈的那人也貌似受伤不轻,看这两人受伤,自己也就没多问,安排下人好生看守王府四周,别让外人打扰两位前辈疗伤。
华王爷生出个女儿华春桦倾国倾城,这华王爷也倒是俊郎,虽说年纪已经四十,但那张脸依旧刚毅,充满战场男儿的气息,而他也是唯一的个异姓王爷,全靠自己立下的赫赫战功,又是救了当朝大王一次,听说在当时大王上位,些许朝臣将领不满于是暗中安插内线,又是派杀手取他性命,幸好那时候的华王爷心术端正,一心为周,给那大王挡了一箭,不然这天下如今在谁手里都还不一定。
这不,这华王爷来到了皇宫跟周平王继续商量自家女儿失踪的事,找了几天这西都城啥也没找着,就那细心的官兵连茅厕都翻出来一遍,结果除了一堆浇菜肥料就在无其他。
这两人一同跪坐在草席上品茶,别说这皇宫如此富裕干嘛还用草席,那是因那周平王喜欢。草席舒服,布绒太软不适应。
周平王品茶静心也只是为了安慰这华王爷,可是后者哪里有品茶的意思,心急如焚下一口茶直接喝了下去,管你啥味道。
端起小方桌上那茶碗喝了一口,华王爷涩笑道:「大王,要不再扩大范围吧!」
周平王点点头:「我业已安排好了,西都没有她出城的消息,兴许她是踏空离开的。」
华王爷叹了口气,「我就这么一女儿,没了她,我还活着干嘛?」
听到这话的周平王却是皱眉,不悦道:「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想点儿好的,春桦好好的不行吗?」
「好好好!」华王爷又是喝了一口热茶无力道。
不知道多少年后
在西都城以北那片竹林里,衿爷仰躺在一片落叶地面闭目养神,细细感受这春风掠过的感觉,温暖,清爽,且带着一点点酒香。
所见的是,那一旁的大白马竟然四肢跪在地上喝酒,喝的摇摇晃晃,自然不是喝酒,而是那一人男子骑在马背上拿着玉葫芦往白马嘴里灌酒,那男子一身白长衫,颇显英俊,剑眉星目,喝酒喝的面红耳赤,他嘿嘿道:「小衿衿,小厮不行了啊!」
衿爷撇撇嘴,闭着双眸悠悠道:「你可别折腾他了,这家伙受不了仙酿。」
那男子便是酒仙青山,他又猥琐笑道:「小衿衿啊,我看你乖徒儿这么漂亮,你咋还不下手呢?这不像你啊!」
「她可跟那些胭脂俗粉不一样,作为本仙徒儿,且能随随便便就下手?」
衿爷睁开了双眼,一脸正经,这乖徒儿自然跟那些凡人不一样,摸起来的手感都要舒适许多。衿爷看似脸色正经,实则心里澎湃的一批,这种徒儿天上也找不出好几个,早就巴不得抱着啃了。
「呵呵!」
青山一脸鄙夷,这风流花仙真要这么想,那才有鬼。
「糟老头子,你刚才说啥?」
熟悉的声线传来,衿爷猛的坐起望着跟前的乖徒儿,啧啧!这皮肤真是越来越白,身材越来越好,不过看这乖徒儿一张脸都黑了下来,又咽下去一口唾沫,虚心道:「没何,为师刚才算了一下,发现天下不久后会大乱,而已…」
雪素素嘴角上挑,撇了一眼儿一旁醉酒的青山,上前抬了两步,附身蹲了下去,细细上下打量这便宜师父,柔声道:「师父,我们去生孩子?」
这话还没说完,衿爷只感觉胯下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一张便秘脸发青,整个人缩在地面如蚂蝗一般。
‘师父’这字眼儿,花纸衿可是几百年没听过了,听这乖徒儿语气不似开玩笑,连忙弹了起来来欣喜若狂毕竟这一天业已等了两千年啊,想都不想就是说道:「走吧乖徒…嘶!」
雪素素可不客气,两手抱怀,笑言:「糟老头子,原形毕露了吧?」
这一幕啊,青山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一脚,一定很疼。
看这便宜师父一张便秘脸,雪素素笑道:「那个妖盟盟主,是什么情况?」
「还能啥情况,就是妖怪的头头儿呗!」衿爷说的很艰难。
「你别说,那妖怪盟主当真漂亮,我要勾搭上,我愿意天天渡天劫!」青山在一旁傻笑,酒葫芦掉地上都不知道。
衿爷感觉微微好转一点儿,不再疼的那么撕心裂肺,又道:「漂亮是漂亮,可那是护道龙,你不想死就别去勾搭。」
雪素素又想起那书生,追问道:「那书生跟那长情仙,怎么样了?」
「呃…此物,我也说不清,这中间有人肇事,然后…本来应该好好的,可…」衿爷勉强笑了笑,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爱恨情仇,何时了却?
就自己算的那个丫鬟,现在竟然人间蒸发了?
青山双一拍「啪」的一声,眼珠子转来转去,笑的异常猥琐:「小衿衿,你说我给那姑娘一世记忆,会怎样?」
听到这话,衿爷哪里还有老二报废的感觉,两手撑地坐了起来望着他,疑惑道:「这样,能行?」
后者嘿嘿一笑,跟个傻子一样。
雪素素也撇头望着酒仙青山,很是疑惑:「那记忆,你上哪里去找?」
青山依旧傻笑,只不过一双黑眸子很是有自信。
———
今天的西都青石街道上依旧人欢马叫摩肩接踵,多年前的今日正是那天雷降临搞的西都城一片狼藉,现在已经见不到那破砖烂瓦,整个西都格外安宁。
唯独一座土墙庭院业已破烂不堪,没有人打理,隐约能看到以前的篱笆痕迹,屋顶业已多了两个大洞,房梁都已经塌陷,庭院里杂草丛生,那颗桃树,开花了,桃花朵朵绽放如玉如霞,偶尔一阵微风拂过,还能闻到花香,可是那桃花下的牡丹已经枯萎,没有一点生机,桃花倒是开了,那牡丹,永远不会再开了。
华春桦一身白衣,长发随风飘散,双眸无神,屹立桃树下仰头望着那绽放的桃花,涩笑道:
「我把他杀了,他在最后一刻,说的是你名字。」
身后自然有一人,苏侯爷的掌上明珠,苏府千金。
苏青烟听到这话失了神,双眸逐渐变得阴狠,内心宛如刀绞,冷声道:「为何?」
「他,不愿意娶我。」华春桦语气平淡。
这是恨,还是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青烟不解,杀一个爱的人得要多大勇气,这是恨他,还是别的何,只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人把他杀了。
一个闪身来到她身后,右手宛如天雷一般恐怖,穿插了她的前胸,鲜血顺着她手臂徐徐流下,这血,是冰凉的。
华春桦没有动作,依旧望着那桃花,自己的血是冰凉的自己清楚,她的手是暖和的,这是现在的洸不会拥有的温度,冰冷的血液顺着她嘴角微微滴落,一滴一滴,浸染红了白衣,染红了脚下的碧草,还有一朵掉落地上即将化为尘埃的桃花,像是感觉不到这心脏破碎的疼痛,没有知觉,她白净的面上露出一丝痛楚:
「我以为,我占据他的肉身,能够跟他在一起,可他,业已不再是他了,他不是陈静,也不是你的李狗蛋,若百转世间有情,可天道定当无情。陈静啊陈静,你可真是令我伤神啊!」
说完了这话,洸徐徐闭上了双眸,无神的瞳孔中,带着一丝后悔,之后渐渐地倒了下去。
而那苏青烟的右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僵在了前一瞬的那动作,片刻后,还是无力垂了下来,双膝无力跪在了地面,仰头望着桃花,双眼同样带着后悔,要是自己当时带他走,该多好,
「来世,我还要再找你,千生百世也好,你待我无情也罢,我想,护你周全。」
两天后,有一缕人魂飘到华王府,这里还是那么的熟悉。
牡丹花啊,桃花都开了,为何你就不开啊?就因为我生不逢时吗?
人魂看了最后一眼已经满头白发的华王爷。
在那最后的最后,她的血尽管是冰冷的,可她,有一个地方永远都是热的,从未冰冷过。
「父亲,女儿要是有来世,一定会好好孝顺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