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意外坏事

「原来是为这个。」刘昱听罢却是轻笑了下，大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道：「云儿大可不必为此事忧心，我刚从国师彼处赶了回来，同他商讨出一人新计划。」

刘昱神秘地朝她挑了挑眉，见她被吸引了注意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才接着道：「我想重新扶国师上位，以他现在的身份，只不过自然不能再是国师，而是兵部尚书。」

「你是想将兵部尚书拉下马？可是这和温筠所言之事又有什么关系？」方雨霖仍是紧缩着眉，手指有些烦躁地缠着衣角。

「自然有关，兵部尚书可是父皇直接任命的，将他撤职自然要有充足的理由。」刘昱淡淡地道。

方雨霖转过头看他，所见的是他面容俊雅高贵，黑眸明亮如星，微微有些愣神，大脑麻木地转着，终于灵光一现，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你是说现在的兵部尚书，是个昏官吗？」

「嗯。」刘昱满意地微微颔首，侧目看她，对上她晶亮的眸子，语气中满是宠溺：「云儿真是聪慧。」

「那人家也挺冤的了，不知哪儿惹了尊贵的二皇子，这尚书当得好好的，突然就没了。」方雨霖有些忍俊不由得，打趣道。

「阿谀奉承，无所作为，草菅人命，压榨百姓，这些够吗？」刘昱挑了挑眉，平静地列出在职尚书的几宗罪。

方雨霖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二皇子如何得知的？」

「好歹也一起共事了一段日子，听他府中下人说的闲话。」刘昱摸了摸鼻尖，怕方雨霖拿此事打趣，连忙转移话题道：「云儿，若是要帮温筠，我们就得想个法子，委婉地将这些昏官无作为的事再向父皇提一次。」

方雨霖只觉有些口干，边起身倒茶边说道：「再作何委婉，皇上也是批过一次有关此事的折子了，如今再来这么一出，不是打他的脸吗？」

「那应如何是好？」刘昱拧眉问道。

方雨霖将一杯温茶递给他，自己又新倒了杯，晃了晃浮在表层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轻声道。

刘昱悠然地转着手中折扇，随即就恍然大悟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让父皇微服私访？」

方雨霖连连摆手：「这可是二皇子你自己说出来的啊，与我无关，我可没那个胆子将高高在上的天子，拉进烟火凡尘的人间。」

刘昱被她如此迅速的变脸逗乐了，展开扇面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下：「我去说就是了，瞅你这小样儿。」

方雨霖得意地勾起唇角，乌黑的眼珠灵活地转了转，一副机灵样子，心中计划得到落实，还不忘催促他道：「二皇子，此事要抓紧办，等得越久，百姓就多受很多苦，温大人就会为此抑郁，没他帮助，我们会走得很难。」

刘昱心中却是有些不满，纠正她道：「没温筠帮助，我们也会走得很远。」

「好好好，二皇子说得对，求您赶紧去办事吧。」边说边将他往门外推。

刘昱心中无可奈何，除了他自己，一个个的都把这个地方当家，有时候他甚至有种自己并非这座宅子的主人的错觉。

出了屋门，刘昱转头，笑着对方雨霖道：「我先走了啊，云儿好好替我看家。」

方雨霖「哎呀」了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追上她，强装镇定道：「我也回府。」

刘昱送方雨霖回府后，便迅速进了宫。

每次望着厚重的宫门一道道打开，心中总会升腾起一股压抑，次数多了他便开始反思，既然这地方让他感到如此拘束，那么他拼尽全力想要登上那位子，又是为何呢？

后来他渐渐想通了，这堵高墙内的世界如何，是它的主人打定主意的，若他成为了新任主人，自然会携所爱之人，将此处装点成他心中的样子，然后安度余生。

有了此物念头，他再注意到层层朱红色的宫门，都觉多了几分喜庆之气。

不觉间业已到了皇上所在的承安殿，太监替他去向皇上传达，不一会儿便被召进去了。

「儿臣参见父皇。」刘昱恭恭敬敬地行礼。

「起来吧，昱儿。」皇帝温和的声线自屏风之后传来。

刘昱便寂静地站到旁侧，等着他批完台面上那堆奏折。

不一会儿，皇帝披着件明黄色衣袍，徐徐走了出来，对刘昱招了招手：「昱儿，傻站着干什么，坐那里。」

刘昱依言照办。

「昱儿此来可是有事？」刘禹只觉他们父子之间，总是淡漠而疏离，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是他疏忽了此物儿子，才让刘昱对自己如此冷漠。

「父皇，儿臣确实有一事想同您讲，还请父皇听到后莫要怪罪。」刘昱语气低沉，紧蹙着眉。

「昱儿有话不妨直说，跟朕有何抹不开的？」刘禹忍只不过他这种温顺又疏离的语气，沉着脸道。

「儿臣是想，父皇自即位后，便久居深宫，许久未出去游玩一番了，是以斗胆想请父皇暂放手中政务，出去游玩两天。」

话一出口，刘昱似乎觉着自己这请求太过无礼，身为一国之君，怎可轻易置于国务。

蓦然灵光一现，连忙补充道：「朝中之务，儿臣觉得，丞相可以暂代父皇处理。」

「昱儿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刘禹关注的重点还是他此物提议，拧眉问道。

「儿臣只是觉着，治国理政，高居庙堂，难以切身体会百姓生活，父皇若是亲自到民间，不仅能放松身心，还能体验到百姓的寻常生活，并无弊端。」刘昱也不再遮掩，将心中想法说出了部分。

「昱儿的提议很好，朕会考虑的。」刘禹敛去了脸上的质疑，换上一副笑脸，温声道。

「儿臣谢过父皇。」刘昱心中欣喜，面上却仍一脸淡然。

「昱儿，你……对朕可有不满之处，比如疏忽了你？」刘禹拧眉，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

刘昱微微一怔，随即答：「儿臣不敢。」

刘禹无可奈何地轻叹了口气，像是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无法融化父子之间这层薄冰，也不再多言，只是不经意般打量着此物儿子。

刘昱早已不是十多年前那小孩子，一晃已经长成个风度翩翩的俊公子，一派温和谦逊，还有几分风骨，心中不由得也欣慰了许多。

「父皇，儿臣的建议，还望您能细细考虑，儿臣先行告退。」刘昱面上挂着一抹十分自然的笑，恭敬地对他道。

「朕记下了。」刘禹微微颔首，只觉他若是再不放刘昱走，恐怕这儿子都得被冻住了。

刘昱松了口气，走出去的步伐比迈入来时轻松了许多，刚出承安殿，他便运起轻功翻出了宫墙。

便守门的卫兵等了好久，都没见二皇子从宫中出来。

刘禹见刘昱离开后，难掩眉间失落，对身旁的李公公道：「去向丞相传达朕的旨意，让他得空便进宫来替朕批阅奏折。」

李公公连忙应声，正欲退下去，又听皇上吩咐道：「再让宫人打点些行礼，朕要出去一趟。」

天黑之时，方府难得平和地摆了张桌子，一家人除了李氏，都围在一起吃着晚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中途方景明却接到皇帝的圣旨，听完其中内容，方景明脸上的笑容蓦然僵住，微微抽了抽嘴角，却还是恭敬地接了圣旨。

方雨霖似乎猜到了些何，理应是刘昱那个家伙，把她父亲卖了。

李公公走后，方景明将圣旨收好，而后疑惑地看向方雨霖。

尽管望着方景明那副如同五雷轰顶的样子有些心酸，但又实在觉着这位威严的家长大人此刻的表情有些好笑，可自己还不能笑出声，只好端着碗，闷声扒着碗中的米粒儿。

「云儿，这事你是不是清楚些何？」自己的女儿自己岂会不了解，方景明看出了方雨霖的异样，置于了筷子，语气有些严肃地问道。

「云儿并不知情。」方雨霖听见他的话，眼神有电光火石间的飘忽，却仍梗着脖子道。

方景明毫无办法，长叹了口气，柔声道：「云儿，你实话实说，爹爹又不会怪你。」

方雨霖听见这话，只好也将碗从脸旁移开，轻咳了两声，摆出一脸庄重，对方景明道：「爹爹，您有所不知，自从上次女儿建议你上奏整治政务一事后，地方昏官贪官都没得到应有的处分，仍是肆意鱼肉百姓，女儿这也是出于无可奈何……」

「所以云儿出了何主意，竟让皇上将这等要事交予我？」方景明拧眉问道。

「这真与女儿无关，是二皇子自己不由得想到的。」方雨霖一脸平静地甩着锅，并且觉得口中饭菜更香了。

「罢了，二皇子此举也是为了造福百姓，我一个老臣，能为此尽力自然无怨言。」方景明徐徐道。

于是这顿饭倒也相安无事，方雨霖吃过晚饭回到室内睡了个好觉。

皇宫内，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早朝群臣都已到齐，皇帝却迟迟未出现，一时议论纷纷。

终于李公公自偏殿走出，对众人道：「皇上身体有恙，今日便不早朝了，请各位大人先回去罢。」

百官尽管心中生疑，却也不敢多问，出了大殿，忍不住小声同身边人讨论起来，却被耳尖的太监听到，尖声警告道：「各位大人还是不要无端猜疑，传到皇上耳中，恐怕日子不会太好过。」

于是这些拿朝廷俸禄的大人纷纷噤了声。

而众人口中议论的身体抱恙的皇帝，此刻早已在暗卫的掩护下，偷偷出了皇宫，朝着刘昱早已替他安排好的住处行去。

刘昱计划的第一步便是拉兵部尚书下马，也为了让国师同刘禹先打个照面，便将刘禹第一个落脚点安排在了国师的府中。

国师心中并不像他表面那般平静，毕竟是那位是下令当场处死他的天子，但他又不甘于如此平庸，或许尝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后，竟再难忍受平民生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以他也格外珍惜这一机会，命人收拾了间最好的厢房出来。

刘禹只花了一个时辰，便到达了国师的府宅，刘昱为了迎接他，特意从兵部尚书府赶了赶了回来。

战事过后，他仍坚持到兵部处理政务，其实是借机搜集证据，能将赵尚书拉下马的罪证。

刘昱到达国师府宅时，刘禹此刻正正堂同国师喝茶，国师神色安然，并无慌乱之色，只是在刘禹问到他同刘昱的关系时，微微怔了下。

刘昱这时正巧走进了大堂中，听到了这番话，连忙答：「父皇，林大人是我治理水患期间结识的，我见他办事得力，便请他到京城指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