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风暴将至

京都醉霄楼竹字四号包间。

「董博士，蔡博士，张博士，来，进酒！进酒啊！」杜陵一脸喜意地劝酒。

「好，胜饮！」

「胜饮！」

「杜博士，胜饮啊！」

「胜饮！」杜陵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倒了过来，示意自己饮尽了，随后拾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进士的名额多了，自觉自己火候到了的人也多了。进京赶考的人多了，浑水摸鱼，投机取巧的人也多了。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动作，然后互相大笑了起来！

而只有浑水摸鱼，投机取巧的人多了，他们才能牟取巨利啊！他们四人组也不是从未有过的用试卷来牟利了，甚至有时候只要价格合适，他们还能帮买主写一份参考答案出来！

可惜今年怕不是没机会卖参考答案了。

杜陵一想到本应进到他口袋里的财物没了，心情就有些欠佳。

「该死的林氏竖子，要不是他，我们今年还能再赚一笔！主考官？呵呵，林主考，林主考，你好大的官威啊！」越说杜陵越气愤，他一口饮尽杯中酒，随后狠狠地将酒杯拍在台面上，像是如此就能泄愤一样。

杜陵一提起林延贤，在场的其他三人随即有了共鸣。

「可不是，要不是他不尊经典，作何会将经典砍得只剩如此至少？」蔡永想，我熟读经典到最后却没了发挥余地，这都加了些什么题啊！想我蔡永也算是满腹经纶了吧，这加的题他是看都看不懂。

「何算经，何为国库增加进项，这不是与民争利吗！他林延贤的圣人之言是学到哪里去了？」董平想有你这么一人能往国库捞银子的就够了，这要是再多几个，将财路过了明，在官方的监督下，他们这些贫苦人士还作何活？

「就是，净行些商贾之士，简直有辱斯文！」张端元是有些羡慕林延贤的，这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林侍郎生财有道？他也是寒门子弟出身，他是一步一步地从最底层爬起来的，甚至他都没有一人拥有不菲嫁妆的妻子。居京都，大不易啊！

张端元甚至觉得寒门子弟理应感谢他，要不是他也在这个小团体中，寒门子弟甚至连购买试题的机会都没有，那不是更不公平？你可以先卖田卖地先买上一份试题嘛。等当了官什么没有？机会多得是，遍地是黄金，就看你有没有胆量了。

「算了咱们不说那林氏竖子，扫兴！」

「就是，就是咱不提他。」

「好！那咱们就不提他？」

「不提他，不提他，提他干嘛？扫兴！」

四人是很快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继续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们喝的是酩酊大醉，算得上是尽兴而归。四人从醉霄楼出来后就各回各家了。

四个醉鬼并不知道，不止一伙人在盯着他们。风暴将至，而他们四个就站在暴风眼处。

……

「掌柜，跟你打探个消息，说得好，这袋银子就都是你的了。」说完，这名天水严氏的家生子将一袋分量不轻的银子在手上抛了抛。

醉霄楼掌柜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银子，眼珠子也随着银子上下转动。

天水严氏的家生子见掌柜的贪财样，满意地笑了。最后他将装着不少银两的袋子抛向掌柜。

与掌柜略显富态的身材相不同的是他的身手很灵活。掌柜的是一个灵活的胖子，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抛过来的银袋子，随后在手上颠了颠。

掌柜的面上绽放出了笑容，然后略显谄媚地回答：「这位贵客，我跟您说……」

……

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又有不仅如此那么一伙人。

「校尉，打探清楚了，他们四个是去喝庆功酒的，试卷怕是卖了不少份，赚了不少钱。在咱们前面打探的还有天水严氏的人」

校尉嘲讽地笑道：「天水严氏……呵呵……每个能在京都屹立不倒的酒楼，背后一定都有个大势力扶持，也真是有够蠢的，将自己暴露地是明恍然大悟白。七号，八号继续打探，九号，十号回去报告主上！」

「诺！」

……

另一面，在醉宵楼打烊后，掌柜回到家，然后从书房的密道又走了出去。密道连接的是郊外小树林。

而在郊外的小树林有一位神秘人士在等着醉宵楼掌柜。

「百户。」掌柜先开了口，「那四个果然是将国朝考卷卖了个好价财物。而且今日，还有天水严氏的人来打听那四个的消息。」

掌柜想，那四个的业务范围还挺广，上到世家权贵，下到寒门子弟，近道京都，远到边城。

「百户，属下还有个要紧的消息要汇报。」

那百户用低沉的声线道：「讲。」

「今日楼里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尽管他们是极力掩盖，然而属下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他们绝对是军中斥候！」

「当真？」

「千真万确！」

「好，记你一功！」

掌柜的一听记功是喜笑颜开的。

最后掌柜从怀里掏出袋银子，也就是天水严氏打听消息贿赂给他的袋银子：「百户，您看这……」

百户笑骂道：「别跟老子整这些，有贿赂你就自己接着。当初就讲好了的规矩，自己的情报点经营得好，来的贿赂多，那就都是你自己的收益。不过记住了，只收贿赂，不办实事！」

「诺！」掌柜的又笑了，嘴都快咧道耳根处了。

……

大明宫飞霜殿。

「大家，外边传消息过来了。」魏忠贤一接到消息就随即汇报给了吕琤。

「哦？有什么要紧的吗？」吕琤头也不抬，此刻正撸她的新宠，橘猫缘分。

「东厂的番子已经摸清了所有的买家。」

「那不是挺好的嘛，我们能够名正言顺的找家长了。韭菜又长高了，不收割岂不是很可惜？」吕琤继续撸橘猫，一切尽在掌握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朕还是蛮开心的，总有韭菜想冒头，朕不割它，都对不起了它那么努力地冒头！朕的第二目标，就是争取扩建内库。财物或许不是万能的，但是没财物是万万不能的。

这么多世了，朕算了看恍然大悟了，说好了国库就是她的左口袋都是假的，国库它就是个假口袋！只有她的右口袋内库才是真的，朕要努力去装满右口袋，然后再缝第二个右口袋，朕不嫌弃它外表难看。

「还有就是，番子来报，京都中混进了些许军中斥候。」魏忠贤的表情是严肃中带着一抹担忧。

「清楚了。」然而吕琤显然是没当一回事，继续撸猫中。

「大家，用不用……」魏忠贤有点着急，这或许就是现实版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吧。

「不用，什么都不用！背后的人还动不了手。以静制动，足够了……」吕琤很是淡定。

她能不知道那背后的人是谁？有一世她步子买的太大了，就是被那人干掉的嘛！

那个人最喜欢蛰伏，那就让那人蛰伏着吧，朕早晚要让你蛰伏一辈子。然而朕手上的牌还是不够大啊，只能是先放着了。

依照那个人谨慎的性子，怕不是还得准备和几年。几年后，朕保证，朕手里的牌一定大过那人。

吕琤还是有些小遗憾的，危险因素她自然是要致力于扼杀在摇篮里，但是现在她也是在摇篮里的宝宝啊，她能怎么办？

朕要猥琐发育，然后一招制胜，一雪前耻……

魏忠贤看吕琤的样子像是胸有成竹，莫不是陛下她业已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了？况且陛下她还做了相应的布置？

魏忠贤有一人大胆的猜测，陛下手里绝对不止东厂缉事一人暗探机构。

魏忠贤深吸口气，暗中感概，还好他定位准确，没有膨胀，他得记牢了，他只是陛下手里的刀，陛下手里的武器却不止有刀。

「大伴，暗中召集考官出一套乙卷，那四个就不用通知了。吩咐东厂番子盯好了，乙卷绝对不容许外泄。这次两榜合一后的从未有过的考试，谁敢捣乱，直接送进黑狱。」

「诺」

……

桂闽郡，魏王府。

魏王望着传赶了回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算了，就当做是收了个炮灰吧！炮灰也有炮灰的用法嘛！

这么看来，天水严氏或许是真心投靠，然而助力的确是小了些，按照天水严氏办事情的蠢样子，甚至还可能会坏事。

现在他或许能够期待看看天水严氏能拉下水几个炮灰了。

而他真正的立身之本其实正是在桂闽。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吕埑啊吕埑，（章和帝，吕琤他爹。）你没想到吧？桂闽可是宝郡啊！你说你当初要是心狠一点不就没有我吕壁的事儿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吕埑啊吕埑，你就是不够狠，无毒不丈夫，皇位注定是我吕壁的。

桂闽有一座铁矿，有一座金矿，这是将他大业所需的武器和金财物都给备足了啊！

真是天助我也，这桂闽就是我吕壁的龙兴之地！

然而他还是得蛰伏些许时日，当初争位，就是他准备不够充分，他吕壁绝对不会犯第二次错。

小皇帝你就折腾吧！最后折腾来折腾去，你的人心就散了。叔父帮你收拢收拢溃散的人心，不用感谢叔父，让叔父感受一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