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谁为会元

这次的会试将注定成为某些学渣一辈子的噩梦，死读经典的时代结束了！

随后士兵再次高声宣布：「考试结束，诸生停笔——」

考场的钟声又一次响起，这代表着会试的结束。主考官林延贤宣布：「考试结束，诸生停笔。」

在士兵们锐利的目光下，所有的考生不管是写完还是没有写完，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停住脚步了笔。

万一要是因为没有停笔而被士兵抓走从而导致前功尽弃，那他们不得哭死。

有些考生是一出考场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们瘫软在地面，面上的神情似哭似笑，宛若疯癫。

他们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啊？以后要都是如此，进士怕不是今生无望了。

他们对经典倒背如流，没用！

他们做得一手锦绣文章，没用！

他们才高八斗吟诗作对属一流，没用！

他们从未有过的感受到了学渣的绝望，原来望着试题就眼冒金星是这种感受吗？

这可真是，太令人绝望了！

来接人的仆役看到自家的郎君/娘子一副倍受打击的表情，就清楚这次会试中的可能性不大了。

仆役搀扶着自家神情恍惚的郎君，安慰道：「三郎君勿忧，恩科不中还有下次！」

「哪里还有下次啊，就以我现在的水平，不仅长生二年的会试没有指望了，就是长生五年，长生八年也没有指望啊！这次试题不仅是没有答完的问题，关键问题是整套试卷我只能答上来三成！三成你懂吗？我完了，完了啊！」

些许准备了许久，积压了多年的坤榜举人，本以为是胜券在握，她们充满喜意地参加长生元年的恩科，却悲伤得发现她们学的跟考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喜悦太浓却不长久，悲伤就像是龙卷风一样席卷而来。大悲大喜之下，她们是忍不住悲伤的哭了起来。

「茯苓，没希望了，我才答上了四成的题啊！苦学多年终成空啊！」

「六娘子……」婢女茯苓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家娘子。

一些寒门子弟也是有流不完的泪。

「阿耶，二郎对不起您，抱歉全家！登科无望啊——」

说完父子俩就抱头痛哭起来。

甚至还有些许人只因一时的气愤，直接将经典给撕了，他们是一面撕一面骂：「我读你到底有何用？」

这次会试后几乎所有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得不成样子。学子们也不像是往常一样对题了，他们急于回家疗伤。

有些学子有家可回，但是有些学子是连回家疗伤都做不到了，只因他们被抓进了黑狱。只有家里人掏财物来赎，他们才有可能回家。

有许多世家都是第二次缴赎金了，捞人也算是蛮熟练的了。

那些缴了多次的赎金的世家当然不开心了，羊毛你捋一次就得了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他们可不能让皇帝养成没事就捋他们羊毛的习惯，他们要搞点事情！

……

李熹考完回家，感觉自己已经被透支了，试卷的题量实在是太大了，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他才算是勉强答完。

老实讲，在参加这次会试前他本觉着以自己的实力拿下会试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是今上做事果然难以预料啊！

等李熹洗漱好了，李钰身边的人就来请了。

「少郎君，阿郎请您到书房一趟。」

「知道了。」李熹也不敢耽误，他此时也是急需要阿翁来指点迷津的，会试都如此难了，殿试不是更麻烦？

李熹也不再是那么胸有成竹了。

李熹的院子距离李钰的院子并不是很远，是以不多时他就到了李钰的书房前。

李熹恭敬地敲门：「阿翁，如晦请见。」

「进来吧。」

李熹得到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

李熹一进去就注意到了李钰桌前的试卷，那厚度是格外的熟悉：「阿翁，这试卷？」

李钰答：「没错，就是你们今天考的。怎么样，要不要再答一遍试试？」

李熹委婉地拒绝道：「阿翁，不久后还要殿试，如晦要是再答一遍怕是对殿试有些影响。这次会试的试卷确实是太耗费心神了些。」

李钰哈哈一笑：「哈哈，看来这次会试是给如晦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是啊，毕生难忘！」

「你可知今年的试卷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李熹正襟道：「请阿翁赐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今上要烧的第二把火。」

「第二把火？」

「对，就是第二把火。今上的第一把火烧向的是贪污的官员，这是在向百官表明，你们的潜规则，她心里有数，都扫扫尾巴，别把她当傻子，有尾巴，她肯定抓。这也是在表明今上更喜欢廉洁奉公的官员，廉洁奉公的人可能会更容易得到今上的青眼。今上的第二把火就是在向天下发讯号，她更偏爱适用型人才。」

「难怪，试卷中经典的分量缩水严重……」

「是啊，其实此事，今上早早地就传递出了讯号。」

「是精简奏章！」李钰没有不由得想到今上的谋划是如此的深远，精简奏章是今上刚登基不久的时候就极力推行的吧！看似是闲来一笔，没有想到却是一场大局的引子。今上果真是深谋远虑。

「精简奏章精简的是何？精简的是那些无病呻吟！现在的奏章都是统一的格式，语言简练，直击要事，清晰明了。这真是一扫章和浮夸之风！」

李钰其实也是精简奏章的受益者。所谓上行下效，现在下属呈递的公文都简洁明了多了，实在是养眼又省事。

「如晦，今上偏爱务实人才。是以此次会试我只需要你记住一点，答题要简明扼要，少整些弯弯绕绕，多写些许直白的话！」

「诺。」李熹眼睛一亮，就像是被指明了方向，阿翁不愧是阿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会试后能拿到试卷的并不止李钰一人。有所猜测的人也不止李钰。

风向变了，他们也得跟着变，不然家族要是总不出进士，那不就断代了吗？家族的衰落，往往就是从此行走官场的人的断代而开始的。

有的人选择适应，那么有的人也选择不去适应，他们在串连，想要改变规则，让会试再变回那让他们熟悉的会试。

而另一面，考官此刻正加班加点地工作。

试卷变厚了库的也不仅仅是考生，批阅试卷的考官也很是绝望啊，每名学子都努力将题答满，考官的工作量的倍增。

你要是答得好也罢，但是你答得那叫一人驴唇不对马嘴。

好不容易有了一篇还可以的吧，但也是泛泛之谈，假大空，让人是不甚满意。

考官看着五花八门的答案是脑仁直跳。

错！

错！

错！

全错！

负责算经的考官已经快要疯了，学子们的算经如此薄弱吗，都已经是挑其中最为浅显的部分了，作何还是错错错？看来考生要靠别的科目提分了。

然而结果却是，其他科目的批阅也并不乐观。

负责兵事的考官也要疯了，这一篇篇写得都是些何鬼东西，纸上谈兵！肤浅！

负责民生的考官望着一张张，粟稻不分的考卷，他是不得不为大周的未来而担忧啊！

负责工科的考官也是在感慨后继无人。

这些科目中只有经典是好些许，负责批阅经典的考官是极其的舒心，虽然试卷答案是大同小异，但是至少不会出现离奇又气死人的答案啊！

最后，负责经典的考官是早早地收工，他们是慢悠悠地品茶，看着同僚焦头烂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些焦头烂额的考官则时不时用着愤恨的眼光用力的扫向那些业已清闲地开始品茶的考官。

他们恨啊，作何当初就没被分到批阅经典的那组呢？

试卷批阅的多了，他们也总是发现亮眼的存在了。

工科的一名考官拾起了班输的试卷是跟前一亮，再往前翻翻看，其他科的成绩在其他考生的衬托下也还不差。考官觉着他可能是发现宝藏试卷了，他打算拿给主考官去瞧瞧。

而此时刑事考官发现了宋杰的试卷，兵事考官也发现了岳锋的试卷，那叫一人洗双眸啊！他们看完后是意犹未尽，那起试卷也打算去找林主考去掌掌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此时的林主考桌面上业已有四封试卷了。

一封是邓锦的。

一封是薛潜的。

一封是李熹的。

一封是赵普的。

这四封试卷都将试卷答满了了，难得的是竟然还都算言之有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果真大世出奇才啊！

薛潜的那封是句句引经据典，言之有理。

李熹的那封是文笔老辣，鞭辟入里。

赵普的那封是角度新颖，另辟蹊径。

邓锦的那封则是简明直白，句句直击朝廷弊病。

难选啊！每封试卷都不错，谁为会元？

而这时候拿着试卷举荐的三名考官也到了。

「林主考，我觉得这篇值得您一看」

「主考，这篇还算是言之有物。」

「主考，这边兵事写得是在是精妙绝伦，您得好好看看。」

林延贤看到三名考官后是眼睛一亮：「你们将试卷放到我的案桌上吧，一会儿我就看。你们回去的时候顺便传话，所有批阅完的考官到我这个地方来集合。」

「诺。」三名考官对视一眼，主考这是遇到了难以抉择的试卷了？他们又转头看向林延贤案桌墙业已有的四封试卷。他们推的恐怕是无缘会试前三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