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止于智者,可天下谁是智者?
太子想登帝也不是无迹可寻,近年来他的文治武功如此多,不就是在养望吗?况且他在军中、朝中都有一批忠实的追寻者,「登帝」也不是不可能。
太子之位,天下最难矣。
桑国太子,我们的冉盛太子,他真的只想要平定天下,仁爱天下。只是当流言来到时,他的对手、他的追寻者会相信何?况且,不会有人把流言告诉当事人的,就算是太子旁边的张宇,也没有听过这流言。
当然,就像是窗户纸一样,被捅破后,风也就吹进来了,太子也就摇摇欲坠了。
最后,太子打定主意放了所有战俘,并对外说只是小胜,让外界对这场战斗少些许关注。同时,太子以重伤为由,打道回府闭门谢客,兵撤赤霞道。
在暗中,太子还对外散播落鹤子救走了杨业众人,差点杀死了张宇太子,是无数御账亲骑用生命截住了落鹤子。当然,在这之后,确实有一部分的御账亲骑被清洗,回到桑国国都的御账亲骑只剩二十几人。
张宇则在这一日间彻彻底底的成为冉盛的人,他的两手沾满了鲜血,不止是敌人,也有不少曾经的同袍。
真真假假的流言在北地随风远摇。加上人们的主观判断,觉着太子不可能战胜一代传奇杨业,所有人都觉着太子是大败而归。
在这些流言中,总是有一些人名是被反复提及的,上将张宇、传奇杨业、真人落鹤子。而在某些故事中,一个叫做张辉的人也偶被提及。
「我败了。」杨业望着远去的军队,眼中的失意终究出现,瞄了落鹤子一眼,长感叹道:「风起云涌兵戈生,仙鬼人妖又一劫。」
「义父,我们回师,可重整旗鼓,到时杀向定军都。」一名百鬼将劝解道。
况且,他本想在最后的这场战斗中,做一人无冕之王,让冉盛太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只是落鹤子、只是张辉。
杨业摇头叹息默然不语。今日这场战斗,不管是胜还是败,他杨业都没有颜面回朝的,一个被赋予了「战神」的将军,却让边军溃败至此,传奇的落幕,就是他杨业消失的时候。
或许,这就是命。兵戈再起已经无可避免,人间浩劫业已不可阻挡。而这次的历史传说中,他杨业的名字将不会再被提及。
「恭喜杨将军摸到了道,又要再进一步。」落鹤子抚须而笑。
是,怅然若失的杨业感觉到了自己的实力要提升了,他是在昨晚的战斗中蜕变了。只是他所感受的是悲伤,是失望,是鬼蜮中的绝望之力。
杨业摇了摇头,不做言语,带着剩下的百鬼将就往极远处走去。一些敢死之士想要跟随,杨业劝阻说以后要归隐了,让他们跟随旬将军。大部分人都应了,却还是有一些人跟上了杨业。
传奇落幕,传奇再起。
在走之前,旬将军还是向落鹤子请教了武学之法。落鹤子也没有藏私,告诉他既然已经是兵器之王,那么接下来能够考虑集百家之长,自创兵器,自成一派。
闻言,旬将军又问:「剑刀枪斧,或势或速或力。说是百兵,其实皆为一物,要是再创一兵器,简单不若棍,繁杂多不实用。何苦?」
「我不知兵,然你可精通一兵?」落鹤子一副神秘莫测的说到。
旬将军也没有多问,带着众人就往幽城走去。童贯李进忠在向张辉打了招呼之后也走了,并让张辉路过幽城时再续一下。
没了外人,落鹤子收起了自己的仙风道骨,找了一块石头就坐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肉就啃了起来。
张辉有些许尴尬,不清楚怎样面对这样一人便宜师傅。落鹤子倒很爽快的开口缓解了气氛,「莫要多想,你我师徒一场皆由缘分。你成我徒儿,我或者能窥视天道。我成为你师傅,可保你二十年扶摇直上。」
「二十年之后呢?」张辉坐了下来,伸手拿过一块肉。
「那愣小子,你先去弄点吃的东西赶了回来,往南走那边有只鹿,老道今晚想吃烤鹿肉。」落鹤子先生大声吩咐着张武,随后才长感叹道:「二十年……那怕是仙人才能知道吧。」
「你们到底在追寻何?你口中的道、天道又是什么?」
「不清楚。」落鹤子有点怅然若失。
「你当初怎么会说教不了我,你是我师傅,你为何不教我?」
「因为我的路不适合你,你也有自己的路。」
一顿沉寂之后,落鹤子又把话题引到了未来了世界。他说天下安定已久,三国皆有明君将出,英雄豪杰妖灵鬼兽都在待势而起,接下来的世间又要进入纷争之中。
张辉问落鹤子这些是不是算出来的,他说这些都是用心感受出来的。卜算之术从来都是如此,术是外物,心才是内里。
除此之外,落鹤子还讲了不少其他东西,讲的都是些许云山雾罩的东西,张辉并没听懂几句。他只清楚,落鹤子并不打算教他白鹤观中的「仙法」,也不教何武功。
讲到后面,双方发现两人的爱好十分相同,吃喝玩乐赌都是个中好手。落鹤子甚至拿出了骰子美酒开始对饮。
几杯雪地百年纯酿下肚,双方的师徒身份正是变为了兄弟。落鹤子也把当年行走江湖的卜算小术教给了张辉,相对于白鹤观的卜算之术,梅花易数、六壬卦也的确是小术,只是张辉却学不会。
落鹤子也不介意,哈哈大笑的说张辉没天赋,以后好好当小地主就好。
张辉不开心,就和落鹤子比猜拳,赢了一本讲阴阳五行的普通道书。
正当两人闲聊之时,天边的云彩蓦然烧起,阳光照在白云之上,犹如烈火席卷天下,染红了整片天际。张辉翻开了道书,对着天边的火云用起了刚学的六壬卦。
「从今以后,百年兵戈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