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玉门关

「哼，这有何真假的！本将军提着剑将他狠劈一顿就好！」

萧承毓望着业已被她泪水、口水和鼻涕沾得湿漉漉的一侧衣袖，很是嫌弃地挥了摆手。

姚蕴终于侧过身来瞧他，红肿眼眸中多了几分难得的感激。

「多谢将军。只不过不劳烦将军你了。我后来听闻他在去州县赴考的路上，不幸坠河溺亡了。这也算是老天有眼吧！他死了，而我还好好活着，我也就释然了。」

萧承毓面色不变，心底却是顿时阴寒了几分，这天底下作何可能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大概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使了手段。若是那人，倒也不足为奇！

萧承毓突然感觉身侧的衣袖被小娘子拽得更紧了些，此时她业已止了哭声，正睁着一双无辜天真的丽眸望着他。

他喉头一紧，不自觉地囫囵吞咽了几下干涸发紧的喉咙。这是明晃晃赤裸裸的勾引试探呀！

「将军，你身为男子，可以回答奴家一个问题吗？」

他扯了扯被拽得紧紧的衣袖，决然拒绝道：「不可以，不要问，不想听。」

姚蕴抹了抹泛红的眼眸，直憷憷地望着他，壮着胆子出声道：「将军，若是你从前就清楚我进过青楼有辱家门，的确会不愿意纳我为妾是吧。」

她在问他，在寻求一人答案，其实也是她心底里一直想问正已先生的！

他一愣，这小娘子当真是胆大妄为。只不过她却不清楚，当初看似是他被迫要纳她为妾，其实是他没有阻拦母亲的肮脏手段，顺心如意地纳了她为妾。她还大有用处呢！

萧承毓抿了抿唇，唇角边勾起轻浮放肆的笑意，拉过她的白皙手腕。

「娘子若是想清楚答案，还是要让夫君我舒畅愉快了才好......」

「萧承毓，你此物老色痞......」

「呀，轻些许咧......」

不过多时，小小的暖阁里娇音绕耳，满室旖旎悱恻。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一行几人终于到达了大周国境内最西北边的关口——玉门关。从玉门关继续朝北前行，翻山越岭穿过北山，再越过险峻巍峨的天山北麓，就能到达天山以北的伊州地界，再继续往前走才能到达北庭都护府所在的庭州。

只因天色已晚，萧承毓下命众人先在玉门关前的小方盘城里休整一夜，明日再继续出发。

「姚姐姐，这个地方多了好多异族人呀，还有在凉州都很少瞧见过的呢......」

「那些带着白娟面纱遮住乌漆黑发的娘子们理应是回纥族人，她们的传统便是女子出门一定要带着白面纱，遮挡住面容和黑发。那边金发碧眼、满头卷发的纤细美人们应该是从更远的波斯国来的......」

「姚姐姐，快看快看，他们手里那一大串黄橙橙水滋滋的东西，不清楚是什么古怪吃食，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薛淮牵着马匹走在马车侧边上，絮絮叨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满心满眼皆是兴奋激动。这是他打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离开凉州，见到如此多稀奇古怪的事物风情，不新奇才怪呢！

这几日来，姚蕴的笑容也溢满了唇角。幸好此行还多了个能言善道的话痨小郎君薛淮陪伴，为姚蕴大眼瞪小眼的沉闷长途旅程增添了许多乐趣。只不过她也答应过真娘要护她周全。

得了萧承毓的允许，姚蕴和薛淮二人兴冲冲地出了官驿，拎着满满当当的财物袋子到热闹大街上去觅食。

萧承毓见她们二人没头没脑地出了门，转过身便命萧二和萧十四两人紧跟在他们二人身后方。此地不比凉州，鱼龙混杂，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妙。

萧二却有些为难，神色犹疑地看着他：「将军，可是属下不放心您......」

「无妨，萧九和萧十会紧随着我的。」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放心前去。

天色已暗，城里大街每家每户铺子门前都烧起了火炉子。木柴噼里啪啦地尽情燃烧，星火自由飞溅，犹如热泉翻涌滚烫，烘得人心里暖洋洋的。不曾想这小小的小方盘城主街竟然如此热闹，一点都没有宵禁的迹象。

不极远处的两间铺子门前竟然镶嵌着两块整面完完整整的五彩琉璃，在暗夜里也能隐约映衬摇晃出影影绰绰的光泽人影。这一处大概是个琉璃铺子。

铺子一旁是一个推车小摊，有人在叫卖一串串的东西，正是薛淮今日早些时候瞧见路人手里拿着的一大串黄橙橙水滋滋的东西。他兴奋地拉着姚蕴前去。

「郎君好，请问这是何物呀？」

小摊前的中年郎君挪着翻卷的长胡子，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热情地招呼他们二人：「这是我们波斯国独有的水果频那挲，味道甘甜，客官们可是要尝尝？」

薛淮满心期待地点点头，姚蕴也是万分好奇，麻利地从满满当当的财物袋子里掏出通宝铜财物递给他。

姚蕴一下子就要了五份这样貌古怪的频那挲。

那中年大汉难得一下子挣了这么多财物，更加卖力地点点头。

他取了一把特制的弯钩内旋模样的小铁刀，顺着这频那挲突起倒刺顺延的方向朝下三下两除五地削了皮，又将这黄橙橙凹凸不平的果物浸泡在一旁的蔗糖浆水里，最后再稳稳地插入一根小木签子。这一大串果物就成型了。

姚蕴浅咬了一口，果肉厚实多汁，味道甘甜清爽，与中原的果物的确大为不同。

「姚姐姐，这水果真甜真好吃！」薛淮也心满意足地大口大口尝起来。

姚蕴领着他往前多走了几步，突然笑吟吟地转过身，朝密集人群中眯了眯眼，光泽玉唇特意做了几个夸张的口型。

薛淮不解地望着她，随着她的视线远眺而去。

萧二和萧十四一怔，萎焉着脑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两人都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不识武功不会内力的小娘子给识破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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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频那挲就是现在的菠萝，是在唐朝时从波斯国传入大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