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崂山道士

「剖心而食，能获不老之术。」

徐清都忍不住想合上册子。

就这？

说的谁会老是的。

他摸了摸身上的龙鳞，那是小白龙所赠，册子还不如龙鳞呢。至少他心里对着龙鳞说让雨停，雨就真的停了。

徐清业已寻到龙鳞的一人用处，那就是可以改变小范围内的天象。还不用耗费法力。

多有用处啊，以后穿上道士服，登坛作法，还能挣不少钱。

算了，他现在长生不老，还会法术，挣钱的事可以渐渐地来，不急于一时。

哎，这一不小心，又让徐清想起自己没多少钱的事实。

拖延癌到了晚期，本来就无药可治，徐清已经放弃治疗。

徐清捧着册子，迟疑一下，没有合上。

翻都翻开了，不妨继续看看。

看一眼又不吃亏。

他往后面翻看下去，发现剖心而食只是这册子内容的第一步，乃是一种献祭。通过自己挖出自己的心脏，渐渐地咀嚼的过程中，心里念诵一段诡异邪恶的祷告词，便可以获得冥冥中的一股邪恶力气加持。

这还不算结束，后面还得给自己找一个坟墓，坟墓的风水一定要至为凶邪，还得给自己打造一口棺材，按特定的手法在里面钉上钉子，再通过一系列邪恶法事，在坟墓里呆上七七四十九天，最终揭棺而起，就能够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邪。

不老之术便算是初成。

但此后便得以心肝为食，不时祷告祭祀。

同时册子上面还有些许邪恶的法术，都是以不老之术为根基。

徐清看完，只觉着这册子的内容极其恶心，还好他刚刚没吃饭，否则全得吐出去。

要是这册子如果落在别人手中，怕是能造就一个凶狠恐怖的妖邪出来。

「还是毁去吧。」

徐清用手将册子撕碎，结果不一会小册子就自己还原。

他用火将其烧为灰烬，冲进水里，结果也一样。

小册子有一种不毁的特性。

徐清试了一些办法，没有将小册子毁去。

「难不成得找个地方将小册子藏起来？

徐清思忖一番后，找来纸笔，他先是调了跟小册子上字迹一样的墨水，开始模仿上面的自己，在里面添了许多前后不通的道家典籍的句子。

小册子的内容阴邪无比，他就加了些许至刚至阳的内容，又深奥晦涩。

什么阴极阳生，老阴生少阳的内容，用最深奥难解的文字在小册子内容的空白处填上去，又顺着笔划，将原本些许能改动的字，添上几笔。

总之内容被他改的面目全非。

如果真有人能顺着上面内容练出东西来，估计又是一人疯疯癫癫的欧阳锋了。

他改完之后，注目好一会，发现他添上的内容业已完全跟小册子原本内容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修改的痕迹。

像是小册子自动融合了徐清添加的内容。

这应该是道法自然的作用。

徐清极其满意这结果。

他想了想，又在小册子的封面上起了一人名目。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又在开篇第一页添上一句。

「欲成神功，须得自宫。」

然后翻到小册子最末尾用蝇头小楷写上。

「先练神功，方可自宫。如先自宫，必不成功。」

做完这一切，徐清轻感叹道：「如果最后这段话得自宫之后才能注意到就完美了。」

他话音刚落，末尾的蝇头小楷便即消失不见。

徐清不由得有一丝丝脸红，是不是事情做得太绝了。

算了，以后看谁比较坏，就让他花极大的代价来换取小册子。

徐清通过近来的事也摸出一点道法自然的门道。

不是他随便想弄何法术出来便能弄出来，而是出必有因，行必有果。创法时，总得在有意无意间，刻意为之，却是不成的。

还真有点像仙人行走世间，不以法术乱人道，凡事总得有个因果由来。

这些法术创出来他就能完美使用，威力在于他注入的法力多寡。

是以他不需要知其是以然。

正是得鱼忘笙。

对于道法自然的天赋，他暂时只摸索到了这个地方。

他既然有了此物能力，自是先用着。而不是把时间放在寻根究底上。

譬如一人人生来有亿万身家，却想着如何才能赚到亿万身家，岂不是自寻苦恼。

徐清也不打算告诫自己，天大机遇，他能得之，亦可能会失去。无论得失，都要保持一颗平常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不必要的。

得是一种心态，失仍是同一种心态，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得即是得，失就是失。

得了欢喜，失了苦闷。

这本就是人心应有的变化。

毕竟人心不是石头。

只消让得之欢喜，失之苦闷将自己困住便成。

这是他读了四十年道经的心得。

太上忘情，乃是脱离情对人的桎梏，而不是如石头一般冷冰冰，没了七情六欲。

断情绝欲，亦是圣贤所不取。

自然这也是他自己的想法，从没想过加诸于别人身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以及对人世的看法，选择了一种，便得接受这一种活法的代价。

所以富人得到了金财物，便失去了烦恼。

徐清得到了道法自然，便失去了修炼法术的成就感。

徐清便安慰自己，努力修行不一定成功，然而不努力修行，一定很轻松。

「公子，我给你做了衣服，你来试试？」徐清刚自我安慰好，就听到宦娘的声音。

徐清点点头。

随后宦娘拿进来一件月白色的道服，服侍徐清穿上。

衣服的质感很柔和，穿在身上十分舒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清照了照铜镜，果然好衣服要配上好人物，才能体现出衣服的好来。

现在这道服便展现出一种出尘之气，将他骨子里的自在洒脱，超尘绝世的气质释放出来。

徐清很满意道：「不错，你再给我做一人小袋子吧。」

他打定主意将小册子和龙鳞随身装进一个小袋子里。

主要是将小册子藏在家里，给宦娘注意到却不好。毕竟小侍女可能以为他练了这破烂功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届时说不清楚，总不能让他亲身给小侍女示范一下，他身体是完整的吧。

没必要，真没那个必要。

嗯，这也是创造需求，等袋子做好，徐清想试试能不能给小袋子来个袖里乾坤之术，或者纳芥子于须弥。

宦娘道：「好啊，不过咱们这个地方不靠海，否则可以寻一份鲨鱼皮做个小袋子。其实龙皮最好了，才配得上公子。」

徐清心道：「龙皮没有，龙鳞倒是有一片。不知那小白龙回去后，还会不会回来报恩，到时候找它要一块皮。」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小青，我皮痒。」

华山天池，小白龙对小青龙道。

「该不会要脱皮了吧。」

「不会吧，理应没这么快，你给我挠一下痒。」

「好。」

「喂，你干嘛骑在我身上。」小白龙愤愤道。

…

…

最终宦娘决定找一只作恶多端的妖，剥掉它的皮给公子做小袋子。

其实狐狸皮也不错。

她想到山上的狐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不过公子估计是不舍得。

到了傍晚，温玉春回来，他来回复徐清，只发现此前迷惑葛老爷的狐妖消失了，葛夫人对他很感谢，以为是温玉春劝说了徐清，徐清出手相助，方有此果。

因此葛夫人想要将女儿嫁给温玉春。

温玉春没有答应，他见李傀儡元气亏损很厉害，因此弹了百鸟朝凤，帮助李傀儡快点恢复元气。

他弹琴时有一人很美丽的姑娘在偷听，温玉春弹完琴之后，姑娘来见他，向他拜谢。

原来姑娘是葛员外的女儿，叫做凤舞。温玉春跟她聊了好一会，相谈甚欢，最后依依惜别。

温玉春将事情如实告诉徐清。

徐清从他嘴里的一字一句里只听出了两个字——「后悔。」

徐清安慰道：「玉春，你正是勇猛精进的时候，拒绝葛夫人的婚事是对的。等你苦修有成之后，自然能够娶妻生子。」

温玉春道：「先生教诲的是，其实我还想问问先生，照我如今的进度，啥时候能苦修有成？」

徐清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你近来颇有精进，修行的不错。」

他说到这个地方，微微一顿。

温玉春心中一喜。看来他要更加努力修行，方能不负先生的教导。这时，也早点修行有成，好跟凤舞姑娘表明心迹。

从前他是不信一见钟情的，现在他信了。

因为凤舞姑娘比他从前遇见的任何一名女子都要温婉动人，且那么地善解人意，何况她还十分秀丽。

徐清接着道：「大概等个一两甲子，你就可以小有所成了。」

徐清是一副这时间很短，你很不错了的口气。

但这话只让温玉春心中的希冀变为灰心。

哪怕只一个甲子，凤舞姑娘也老了啊。

徐清见温玉春露出苦恼之色，安慰他道：「其实你若喜欢那位姑娘，也不是没办法。」

温玉春听到后，道：「先生请说。」

徐清道：「等那位姑娘老了以后，她也肯定嫁人生子，你能够娶她孙女或者曾孙女，再续今日的缘分。」

他之后悠然道：「咱们修行人结了缘法，一定要了结啊。」

徐清恍然道：「原来那姑娘就算老了，你也还是喜欢她。这也行，一般夫妻中，男子容易死在女子前面，你等她夫君死后，也能够跟她再续前缘。」

温玉春不由大为灰心，他道：「先生，这作何能够呢。」

旁边宦娘看出徐清在逗弄温玉春，莞尔不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温玉春也反应过来，挠了挠头道：「先生，你在戏耍我。哎，我就不该动这心思，往后我不去葛府了，专心修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清微笑言：「我吩咐你要去葛府看那字帖的事，你怎能半途而废。何况修行人作何能只因儿女情长会害修行，就刻意逃避呢？须知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

「好一句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阁下果是高人。」墙外有人悠悠轻叹。

徐清往外面看去，但见得一羽衣大袖的道士自墙头上空出现，徐徐而下，仿佛足下有一层层无形台阶，他仍是悠悠然道：「贫道崂山广宁子，见过道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忽地双膝一软，没稳住身形，滑跪在庭院里，尘土飞扬。

道士不由面红耳赤，他数日数夜不眠不食，一路不停地施展搜天索地大法，找一人从崂山逃下来的杂役。刚寻到他，问出一件要紧事的眉目后，便一路不停往徐清这赶来，以至于施展歩虚蹈空之术时，因开口说话，导致体内真气不纯，在最后一步栽了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