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徐清道藏的积累终于用完,对于无名心法的领悟亦开始止步不前。他怅然若失了好久才渐渐地回过神。
周遭是森森冷冷的黑暗,看不见丝毫光明。
当然,他身处的空间亦狭小憋屈得紧。
他心念一动,无名心法凝聚的法力自经脉里生出,汇聚到丹田里生出一团火焰,刹那间周身燃起火焰,不一会有灰烬纷纷落下,徐清才看清楚他现今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四处滴水的洞穴,到处镶嵌着明珠,绽放光芒。
他身处一个铁牢里,正坐在不知何石材雕刻的莲花法座上。
徐清弹出一指火焰,落在铁牢的栏杆上,铁栏杆丝毫无损,他轻触栏杆的空隙,登时有一层无形的光幕出现,阻止他将手指伸出去,同时有电闪雷鸣出现。
动静很大,不多时徐清听到窸窸窣窣的踏步声。
之后他看见一个长着红鲤鱼嘴的妖怪,脚还是鱼鳍模样。
鱼妖好似没睡醒,打着哈欠道:「又是哪个小鱼儿跑到里面来,动了菩萨的法禁?」
他哈欠还没打完,瞪大鱼眼,结结巴巴道:「你是谁?」
徐清好气又好笑言:「你是这个地方的看守?我被关在里面,你还不清楚我是谁?」
鱼妖吓得倒退几步,道:「莫非你是那蛋里[笔趣阁
徐清:「……」
这妖精脑袋不好使,无半分自知之明。
他和它谁像怪物,心里竟一点数都没有。
他道:「放心,我一向和气得很,我问问你,你刚才口中的菩萨莫非是观自在?」
鱼妖抬起头,挺着胸道:「自然是观自在菩萨,我是菩萨座下的鲤鱼护法,奉菩萨之命看守潮音洞。」
徐清道:「原来这个地方是南海紫竹林的潮音洞,一向只听过,没曾想竟然还能有一天亲眼瞧瞧。鱼护法,我问你,你家菩萨在何处,她请了我来,总得见见我吧。」
鱼妖道:「前些年有个叫李青衣的修士来见菩萨,不知为何就跟菩萨斗法起来,那李青衣好生厉害,跟菩萨在人间的化身从天上斗到海里,从南海打到东海,我听过路的妖族兄弟说,那李青衣足足跟菩萨化身斗了一天一夜,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强者,除了武当山王真君、天下第一妖黑山老祖外,未曾一败。」
徐清暗自思忖,这到底过去了多少年,李青衣都能和观自在化身扳手腕了。
他道:「那后来呢?」
鱼妖似乎被戳到伤心事,道:「你个怪物,问那么多干嘛。」
徐清口吐雷音,将鱼妖震得七荤八素。
「说不说?」
凡妖物类,多惧雷法。
鱼妖给徐清震住,它结结巴巴道:「菩萨便再也没有赶了回来过,听过路的妖族兄弟说,那李青衣自此也消失在天地间,传闻是给菩萨带去了上界。」
徐清道:「那观自在菩萨在潮音洞的时候,有没有对我做过何?」
鱼妖道:「菩萨只是经常对着你叹气,说什么,既此自在,何有彼自在?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只是命我守在潮音洞,哪怕她不在这个地方了,也不能随意离开。」
徐清心道,「既此自在,何有彼自在?莫非指的是观自在和他化自在天?」
他暗自一凛,难不成观自在是跟他化自在天魔主有何大道之争,故而才盯上他。徐清又问道:「距离观自在和李青衣斗法到底过去了多少年,你可还依稀记得我到这个地方有多少年头了?」
鱼妖道:「我自小长在灵池里,许多事还是华山天池的青龙君教我的。不过它也走了很久了。青龙君在的时候告诉我紫竹林的竹笋三年才出一回。自你来了后,我吃了好几十回新鲜的竹笋。距离菩萨走了,那也有十几回了。」
徐清心道:「那倒是不短了,看来我业已被关了至少百年,昔年的故人,不知如今怎样?」
他道:「多谢告知。」
鱼妖道:「说起来,现在又是出笋的日子,可惜有菩萨法禁,倒是没法给你尝尝。」
它跟徐清聊了一会,胆子又大起来。
徐清笑言:「你倒是有些心善。」
鱼妖叹口气道:「现在想想,你从蛋里出来也好,我至少有个说话的伴儿。你可清楚,除了偶尔有过路的妖族兄弟在海边跟我聊会天,我都找不到说话的对象。尽管海量妖族不少,可是大海茫茫,过海的妖族兄弟要许久才能碰见一人。」
徐清好奇道:「它们都不上岸吗?」
鱼妖骄傲地抬起头道:「这可是菩萨在人间的道场,莫说是妖,便是人族的大修士,有好几个敢擅自上岛,更遑论进紫竹林潮音洞。」
鱼妖白徐清一眼,道:「你现在连这铁牢都出不来,还想去菩萨在天界的道场,胡吹大气,也就能吓唬我吧。」
徐清笑了笑,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我更想有一天去观自在天界的道场瞧瞧,跟她理论理论。至于现在嘛,我有些饿了,你既然说请我吃竹笋,可不能食言。」
徐清微微一笑言:「谁说我出不来。」
他将手掌触及铁栏杆,那光幕再度出现,电闪雷鸣亦出来,徐清默运无名心法。这世间之力不脱两仪八卦,正是无名心法的纲要。
他运转心法,那电闪雷鸣的力量根基逐渐被无名心法侵蚀,不一会徐清就将法禁的结构摸得七七八八,再催使无名法力冲击,法禁的根本立时瓦解。
徐清又弹出两指凝聚至极的剑气,铁栏杆应声断掉两根。
他施施然走出来,向鱼妖似笑非笑言:「怎么样?」
鱼妖面色一苦,转身就想跑。
徐清吹了一口气,化为清风将鱼妖捆住,他笑言:「你不是想让我做个说话的伴儿吗?跑何跑。」
鱼妖不得已转回身,战战兢兢道:「那也得你关在铁笼子里啊。」
徐清想起自无名心法明悟的天地泥盆之说,其实既是泥盆,也是樊笼,总之在里面不得自由。他一念及此,不由哈哈大笑道:「天地就是个铁笼子,你我俱在笼子里,都一样,都一样。」
一阵风起,两人一齐出了潮音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