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沧海声音回荡四山,过了好一会,那股玄意终究在山门降落,却是一老头,一孩童,绝非观主。
李傀儡见顾沧海恭迎在身前,甚是不好意思道:「顾掌门,我是奉徐前辈之命,向你来借剑的。」
顾沧海见到李傀儡爷孙,先是老脸一红,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搞错了,心中难免失落,但听得李傀儡的话,惊喜再次涌上心头,看来观主还是脱困了。
他感应到四周潜藏的各派暗子纷纷送出消息,浑身不禁爆发出无数松针剑气,震动山壑。
不时有人因此发出闷哼,却是被顾沧海剑气所伤。
顾沧海冷幽幽的声线传遍四野,「一百年过去,当年之人已然脱困,你们都给我滚回去告诉他们,自求多福吧。」
顾沧海的剑意如山风,吹遍青城周围,没有一人细作能够继续藏下去。
同时他们也恍然大悟,当年那人并未驾临青城,但脱困之事,定然不假。
一时间细作暗子们纷纷回去复命。
顾沧海收敛剑意,朝着李傀儡一拱手道:「道友请入山。」
李傀儡见得顾沧海客气,心下松一口气,爷孙跟着顾沧海入山。
到了后山,燕赤霞持着松纹古剑来迎接顾沧海。
顾沧海道:「赤霞,将松纹古剑给我。」
燕赤霞捧着剑奉上前道:「师父,观主他老人家如今何在?」
顾沧海便朝李傀儡追问道:「剑在此,敢问观主何在。」
李傀儡作揖道:「金华府。」
顾沧海叹息道:「果真。」
他取过松纹古剑,感受到剑身的颤鸣,轻声道:「古剑,我们师徒便不再侍奉你了,你去寻观主吧,这也是你的造化。」
剑出雷音,亦如电闪,眨眼间划破长空。
顾沧海:「……」
百年来他和古剑的剑灵朝夕相对,本以为多少有些感情,没不由得想到临了前,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燕赤霞悄声问顾沧海道:「师父,剑灵前辈它还会赶了回来吗?」
顾沧海平淡道:「只要它过得好,在哪里,为师都很欣慰。赤霞,既然观主脱困了,为师便亲自教你那风之大道吧,可惜我所悟尚未圆满,且仍在世间,不能让你一往无前,是以未必能帮你提升至剑心通明的境界。」
燕赤霞忙道:「师父安好,便是弟子最大的幸事。」
顾沧海又转头看向李傀儡道:「道友是要回去向观主复命吗?」
李傀儡便将徐清的事,以及对他们的安排说了一遍。
顾沧海微笑道:「既然如此,往后有事来青城山找我师徒二人即可。」
李傀儡称谢不已,随即跟顾沧海告别。
青城虽大,但总归是寄人篱下,他们还是自找一隅之地容身最好。
顾沧海摇头道:「观主有松纹在便足够了。我送走松纹,观主当知我的态度,他有何用得着我的地方,自会降下敕令。」
随着他们离去,燕赤霞问顾沧海道:「师父,观主的事我们要去帮忙吗?」
燕赤霞道:「八派联盟那边作何说?」
顾沧海冷笑道:「他们若还是执迷不悟,咱们就着观主新账旧账一起算。咱们青城的剑,早已藏锋百年了!」
…
…
八派联盟,八大派掌门齐聚。
灵门大师高喧一声佛号道:「当年之事,大错全然在老僧,此事老僧愿意一力承担。」
龙虎山的老天师跟一百年前相比,甚至还显得更年青了一点,明澈的眼神环伺四周,淡淡道:「观主已经脱困,诸位怎么看?」
正一道教主莫自闲挥扇笑言:「大师便是想一力承担,观主未必肯答应。总之咱们八派同气连枝,切莫在这时候想着推诿责任,否则不劳观主出手,咱们内部分崩离析,天理教便将咱们给推平了。」
其余掌门纷纷点头。
他们八派结成联盟,乃是摄于黑山老祖的神威以及天理教过去这些年步步紧逼,倒不全然是因为当年观主的事,暗自心虚,方才联合起来。
龙虎山老天师道:「菩萨和仙界的祖师都暗示过咱们,观主虽是观主,亦非观主,自在天魔主之法当时仍在观主身上。
故而如今脱困而出的是天魔主,还是观主,或者是观主和天魔主融合在一起,咱们都不得而知。只是当年咱们的确误会了,那时的观主决计未入魔道。
即使是观主摆脱魔法,这段因果咱们仍是要还。非是一人承担,便可了事。」
莫自闲道:「老天师看来是有了定计,直接说吧。」
老天师瞧着莫自闲道:「我等若难以幸免,可八派的香火总要存续,我等八人联手,能暂时营造出一个类似仙界的法界,只不过此法还得消耗咱们历年存下的修行资源。希望大家不要藏私,亦各自选一名弟子进入法界,将咱们平生所悟,倾囊相授,为各门各派留下种子。毕竟武当王真君飞升之日不远,即使没有观主,黑山老祖亦迟早要杀上各派山门。」
「善。」
…
…
天理教,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静坐在一名镜子前,正是当年的欢欢,她浑身散发出一股奇异莫测的邪气,任何人瞧见她,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再也难以挪开。
镜子里有一名男子的模糊身影,轻悠悠道:「圣后,十八重天魔法和玄君秘典的结合,令你臻至魔道中前无古人的境界,当今之世,除了黑山老祖、武当王真君外,怕也只有刚脱困的那人,能做你的对手了。」
圣后道:「如果不是我苦修过天魔法,怕是早已在苦修玄君秘典时精神错乱,只是这秘典居然要先练神功,然后自宫方可成功,我是女儿身,没有自宫这一步,尽管也能修炼总觉得缺了点何,以致于天魔法固然凭借秘典攀升至第十八重,但也止步于此。
他既然脱困,或许能给予我答案。」
镜子里的男子道:「圣后打算现在去找他?」
欢欢淡然道:「不会,他脱困之后,神通到了何等程度,并非我现在所知,我想天下间还有跟我一样想法的人,想清楚一百年后的他,到底是祂,还是他,是否已经登临当初佛祖、太上之境,天下地上,唯我独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子道:「要是是呢?」
欢欢叹了口气道:「那便只能奉他为主。」
男子道:「若不是呢?」
欢欢淡淡道:「那便从他身上获取天地间最深奥的至理,助我抵达无上至尊之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