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元君将五百株仙药交给徐清后,跟着徐清来到泰山之巅。
泰山帝君的留影再度显化,不过比之前徐清见他时,要淡了许多。泰山帝君欣慰地转头看向碧霞元君,道:「元君,以后的路有礼了好走下去,咱们或许还有再见的日子。」
碧霞元君既惊讶又难过道:「父亲,你不从天界赶了回来了吗?」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作为父女的缘分,应是到此为止了。你不要伤感,泰山帝君传到我这个地方业已是第三代,碧霞元君到你这个地方,亦是第三代。于两尊神位而言,你我皆是过客而已。我会在另外的世界等你。」泰山帝君微微颔首。
徐清好奇道:「帝君所指不仅如此的世界是哪里?」
泰山帝君微微笑言:「观主,天齐也不知那是何样的世界。不过紫薇已经先行一步,我无非是步他后尘。」
徐清释然道:「这么说你在天界的本尊没了?」
泰山帝君面皮一抽,幽怨地瞧了徐清一眼,观主说什么大实话。
他道:「能够这么说,大天尊就是个王八蛋。」
泰山帝君心里又加了一句,观主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清道:「帝君,你有什么不满,大能够直接说,不要在心里腹诽贫道。」
泰山帝君一惊,暗道:「这是他心通还是天魔法,天上天下,到底谁才是真的有问题。」
他一时间竟有些迷糊了。
只不过他业已出局,无论是上面有问题,还是下面有问题,都跟他没关系了。
反正北极紫薇帝君出局在前,他不算垫底。
就是不知道,下一人会是谁。
徐清感应到泰山帝君情绪古古怪怪的,还没来得及追问,这留影就彻底消散。碧霞元君放声大哭,她的神位和泰山帝君的神位有很深的联系,她的确感应到,泰山帝君已经不在世间。
碧霞元君哭得难过欲绝,泰山为之感应,弱水深藏的爱恨情仇亦被引动,有泛滥的趋势。
泰山帝君便是她人生的来路,如今帝君一去,她的余生只有归途。
徐清摆手打出一道五岳真形神光,暂时将弱水镇住。
否则人间又要遭劫。
「哎,别哭了。」徐清一向见不得旁人哭,无论男女。
所以他这话用上了雷音。
随即碧霞元君晕了过去。
徐清老脸一红,却是用力过猛了。
他随即明白,乃是碧霞元君在轮回殿早就和十大神君、罗汉们暗自斗过法,神力耗损颇多,这一下伤心过度,再遇到他的雷音,就有些吃不消。
徐清于是叫来九儿和十四娘,让她们照看碧霞元君,顺便将葛城隍父女的事交付给她们,等元君醒来就能够将这件事先了却。
至于徐清,自是渡过弱水,去见普贤菩萨。刚见到泰山帝君没了,徐清怀疑普贤菩萨搞不好也没了。
白衣少年仍在风尘客栈。
徐清说不清楚是灰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徐清走到他面前,见他正念着往生咒。
「菩萨这是在超度谁?」徐清心中一动,又道:「莫非是泰山帝君。」
白衣少年点头道:「刚感应到帝君离去此间,我没何好做的,只好为他念几遍往生咒。」
徐清震惊道:「菩萨这境界当真了得。」
他顿了顿,随即笑道:「现在佛祖、文殊菩萨都不在,华严三圣就剩下菩萨你一个,我看你早晚要成下一个佛祖。」
白衣少年不由一怔,随即陷入沉思,好一会他才道:「观主这话提醒了我。我或许想通了观自在菩萨为何对我出手。」
徐清轻咳道:「我刚才是戏言,难不成还真是事实?」
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言:「观主言出法随,虽是戏言,却已经无形中透出天机。我当历经磨难,回归灵山,承继佛祖之位。不过观自在将是我回归灵山最大的阻碍。」
徐清听他言语中透出一股禅机,不由追问道:「菩萨早已断却名利,要证如来,未必定要称佛祖,此中是否还有别的讲究?」
白衣少年含笑言:「或许观主跟我有一样的命运。」
徐清道:「菩萨不要打机锋,有话请直说。我可是辛辛苦苦替你讨了五十株仙药,准备给你炼丹,助你恢复伤势。」
白衣少年合十道:「有劳观主费心了。」
他随即接着道:「佛祖理应是遭人暗算了,只不过佛祖亦当是借此机会,脱身此界。只是还得有人替佛祖担下因果,他才能彻底脱身而去。」
徐清明悟道:「是以菩萨成了佛祖,那么佛祖便成功了。」
白衣少年微笑道:「这也是定数,否则我不会遇见观主。」
徐清道:「那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白衣少年神色郑重道:「观主可能要担下太上的因果。」
徐清笑言:「此前他们还说我是自在天魔主,现在菩萨说我要担下太上的因果,岂不是我要成第二个太上?这话倒是不难听,太上要比自在天魔主强。」
白衣少年道:「观主是真洒脱,瞧来我想错了,观主只是观主。」
徐清微微一笑道:「世不可避,如鱼之在水。该是什么就是何,想那么多做什么。佛祖怕也想不明白,我是谁。」
白衣少年神色微变,朝徐清行大礼道:「多谢观主提点,不然我又犯了无名惑。」
徐清淡笑一声,「菩萨太客气了,我本来也没指点你的意思。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现在我打算帮你炼制助你恢复肉身伤势的灵丹了。」
白衣少年道:「既然是炼丹,还请观主不用着急。我知晓一人炼丹的好去处。」
徐清直接点头道:「菩萨请说。」
白衣少年道:「昔年佛祖命善财童子去兜率宫向太上请教大道,善财童子不甚打翻了太上的八卦炉,那炉落在人间,生成一座火焰山。尽管太上又在天界重新起了一座八卦炉,只不过火焰山亦有八卦炉的功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天上天下除了兜率宫的八卦炉外,便以火焰山最适合炼丹。
只是以山为炉,炼制仙丹,须得有人间绝顶的法力境界支撑,因此要劳观主受累了。」
徐清道:「左右都要炼丹,倒不存在受不受累,既然菩萨如此说,咱们便去火焰山瞧瞧。」
白衣少年微笑言:「那里不会让观主灰心的,而且观主要是收服此山,还有一桩好处。」
徐清点了点头,略有好奇道:「什么好处?」
白衣少年含笑言:「观主去了便知。」
徐清微微颔首,一招手,袖子生出清风,卷着他和白衣少年到了天上罡风层里,经由白衣少年指引方向,便径自去往火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