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揉了揉被掐痛的手臂,继续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只因男主是苏笙默,我们两个是GT的搭档,自然比你和他有默契。而且阿默是个有点内向的人,陌生人一般跟他很难接触。再者,你是学生,把时间花费在这上面不值得。」
「就这样?」
绯樱犹疑着微微颔首。
萧白望着少女不由得莞尔,「小姐姐你比我还关心公司的事呐,你这么善良不如直接去和我父亲萧董说明吧?」
绯樱面上浮现一抹被揶揄的羞恼,她又要开口,萧白却大摇大摆迈入了卫生间。
「萧白,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得到这个位置的!」绯樱落下一句低哑的威胁,随即转身离开。
真是到了哪里都有搞不清状况的家伙,萧白耸了耸肩。
……
方家私邸,宴厅。
餐桌一反往日的轻松,沉闷得很。
长桌一端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只不过此时他神情更多的是挣扎和无可奈何。
男子黑白参半的发丝和一身浅灰西装打理得一尘不染,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框更添贵气。而在他左右分别坐着顾风和方可心,由此能够判定,这个男子的身份就是方家家主,也是方氏集团的董事长——方博可。
顾风目光闪烁不定,几番欲言,最后他还是垂头盯着盘中食物一言不发。
方可心则狠狠攥紧手中的餐叉,骨节泛白。连顾风都被从私立中学叫回家,原因就是为了两个莫名其妙空降到她父亲面前的女人。
十分钟前,方可心的父亲就这样口气平平告诉她,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不久他就会将这位姐姐接回家中。
方可心当时就掀了这一桌的饭菜,头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女仆颤颤巍巍捡起满地碎瓷片,手指都不小心被割出了血。顾风收到方博可求助的目光后,想劝方可心冷静,却不清楚说些什么。
此刻,方可心的怒火逐渐被某种无力取代。
她从小就是父亲为榜样,不管为人还是做事,总是光明磊落,和蔼可亲。可当她清楚父亲居然做过这样抱歉母亲的事,她内心的伟岸形象,崩塌的所剩无几。他说得可真是轻巧啊,母亲三年前去世,她不信她的父亲没有时间告诉她,可他还是选择隐瞒母亲这一生!可怜她的母亲,到死都不清楚她的丈夫背叛了她。
方博可心疼地望着方可心,张了张口,落下叹息,「心心,抱歉,当年是爸爸做的不对,可她真的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你总是跟我抱怨家里冷清,现在爸爸把她接回来……」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妈妈的女儿!」方可心一声冷喝打断方博可,她猛地丢开餐具霍然起身身,「我妈走之前,你一声不响,现在倒好,你怕是要把她们母女全都带回家吧!」
众人心下一颤。
「心心你别说这样的气话,她们母女身子都不好,是走投无路才来找的咱们家,我……我不能见死不救啊……」方博可叹了口气,起身将女儿揽入怀中。
方可心哪里肯让他碰,怒极反笑,她想也不想就狠撞了一下方博可的心口,谁料方博可一声闷哼竟脚底不稳斜倒在餐桌上。
「老爷!」老管家一声痛呼,连忙跑了过来。
顾风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方可心身旁。
方可心愣愣望着自己的手,她根本没用多大力气,父亲作何会摔倒呢。她心中闪过一人不好的念头,「爸爸,你还好么!」
方博可被老管家拖回到座椅上,他一手捂着前胸不停咳嗽,另一手被老管家掐在手里记脉搏。看着方可心紧张的凑到他身旁,方博可心下趟过一阵暖流,「爸爸没事,就是老了,身体不争气。」
「……抱歉,爸爸,我错了。」方可心眼底浮起一层雾气,头顶有只大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温热透过皮肤很熟悉又让人鼻尖一酸。
「没事的,心心不用忧心的。」又是一声平缓心安的抚慰。
方可心攥紧的拳头蓦然松开,她咬了咬嘴唇,「爸爸,我同意你把她接回来,但是……这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我不想看到您为难,她是您的孩子。」说罢,方可心好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决堤的泪水,她回身就要离开。
方博可吃力地霍然起身来,「心心,我……」
方可心听到父亲的呼喊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她觉得两颊有点微凉,伸手一碰满是晶莹的泪水。她曾答应过母亲,绝不会轻易流泪,更不会动真情,可是今晚她只想哭个痛快。
随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众人多少觉着悬着的心置于了些。顾风扶着方博可坐下,「大哥,那对母女,您真的想好把她们接回家中吗?」
见方博可点头,顾风眉头紧皱,「那之后的事呢?心心在您心中的地位,会不会只因她们的出现而动摇?她们是什么都没有,可心心要是没了您,也会成为她们那副样子啊。」
方博可听罢,他先是问清管家自己身体状况如何,确认无碍后,他摆手把除了顾风以外的人都遣走。
待众人走了,方博可终究开口,「你说的我明白,以后整个方家都会是心心的,我的立场这你不用忧心。」
顾风松了口气,可方博可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再次紧绷。
「但是我觉得她们二人出现实在蹊跷,但始终是我亏欠她们的。我就怕哪一天她们会对我的继承做手脚,那时我要是没有能力再辨别,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心心。」说罢方博可紧紧抓住顾风的手,直到他点头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