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影挪动了一下身子慢悠悠道,「你们是不服我高旭,还是觉得我东哥的话不是话了呢?」兜帽被狠狠扯下。
高旭,东哥,呵,这两个人的名号高中部谁人不知。恐惧亦或绝望漫上这帮高二生的心头,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他们这一群可怜人正撞在了「伢」的枪口上。
「今晚谁他妈都别想走!给我往死里整!」嚣张至极的怒吼直穿空气。
四下陷入一片死寂,萧白皱眉徐徐靠近两个女生。
萧白趁机一把将方可心和同班林雅拉到一旁护在身后方,「你们没伤到吧。」
张子岩退了半步,惊惧神色转瞬变得无比狰狞,「啊!我跟你拼了!」他一手从地面捡起根破网球拍,便朝那黝黑男人扑去。见这架势两拨人也不含糊,各自掏出家伙叫喊着混作一团。
张子岩和许志带来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一时两方难分胜势。眼看铁制棍棒实落在肉体上,闷响和惨叫此起彼伏,裸露的皮肤布满青紫和血迹,然而痛苦之外,那一声声惨叫像是一阵强力兴奋剂让所有人都疯了一般的撕咬着周遭的人。
方可心微微抓着萧白手腕,掌心的汗液浸湿衣物粘腻的触感让人不安,「萧白,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了,我……」
「回去再说。」一如往日简单打断,萧白听到身后方响起轻轻的啜泣声,回头一看才发现林雅早已哭得泪眼婆娑,她叹了口气半推搡着把林雅塞进了方可心怀中,「别怕,和可心在一起,你会安全的。」
「恩……呜呜……」
方可心搂着矮她半头的女孩朝萧白一阵白眼。
「黑鬼,别他妈装孙子了,能打就给我痛快点!」张子岩撂下球拍捡起一根铁棍在手中掂量着,说罢一口口水吐在了黝黑男人脚边。
「我叫伯尼,你最好给我注意点!」那男人蓦然暴起下一刻就出现在张子岩面前,不知何时他已戴上乌黑的指虎,抬臂拳风凌厉绕过长棍直撞在张子岩面上,闷响带着几分清脆。
力道之大,张子岩退了数步差点跌坐在地面,三个女生视线聚在张子岩身上,然而他缓缓抬起的脸吓得三人倒吸了口气。张子岩鼻骨和右脸颧骨上一片赤红,浓稠的血顺着侧脸滑下显得狼狈不堪。
「他的鼻梁骨断了,」萧白淡淡道,「只不过伤势不重,理应还能打。」
张子岩在萧白说话的同时悠悠站直,「槽的……去你呀的狗X!」随着一声暴怒谩骂,所见的是抡他圆铁棍砸向迎面冲的伯尼。棍肉相撞,后果可想而知,萧白本以为伯尼会凭借强韧的身体素质硬接下这一招,却不曾想他竟蓦然以脚掌为轴向一侧倾斜用刁钻的姿势躲过,接下来所要应对的不过要害大敞的被近身的张子岩。不过几个动作萧白就看出伯尼是个经受严格训练的接近贴身保镖级别的战斗人员,原来是条别人院子里的狗,萧白冷哼。反观张子岩的动作就像是街头混混那样,直来直去毫无套路可言,只是一味将蛮力统统打出,好在他还有副结实的身体。
可,又有两拳结实落在张子岩的腹部和胸口,此起彼伏的谩骂被惨叫代替,伯尼低头冷漠目不转睛地看着半跪在地的张子岩,蓦然张子岩捂着肚子狂叫着扑住了伯尼腰身。
没有人知道那一刹两个相叠的人发生了何,远处俯瞰的高旭眉头一皱几步跳到伯尼身边一把扯开了张子岩,接着一脚狠踹在他胸口,就见张子岩身体划过一条抛物线撞在一旁的储物柜上,直接便昏厥过去。萧白再看伯尼,不知哪里来的鲜血染红了他的上衣和裤子,仔细一看竟是两柄寸宽的刀片半数没入了身体。
「他竟然用刀子?」萧白话里透着淡淡的鄙夷。
「管那么多干嘛,只要能打倒那群混子就成!」方可心嘟嘟囔囔道。
萧白看了她一眼,只是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高旭的介入让胜负的天平眨眼倾斜,只不过好几个呼吸时间,十多个高二男生就被打得一人个躺在地面惨叫连连,高三生见状也都慢慢停下纷纷看向高旭等待指示。
「你们听不懂我说话么?我说都得死,包括那三个女的。」高旭冷冷说完便戴上兜帽头也不回朝体育馆后门走去。
话落,众人心下一抖,眼神相互交流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三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女生出手。伯尼眉头紧皱盯着萧白出神,伤口没有做止血处理依旧在不住淌血,然而更让他头疼的却是如今处境。
「萧白……我们怎么……」身后方两人小声追问道。
「别怕。」还是淡淡的抚慰。
萧白一手护住两个女孩,眉目依旧毫无生气,清冷甚至死寂看不出丝毫惧意,下巴微扬回敬伯尼。她不害怕么?萧白当然会惧怕,哪怕深经战争洗礼的军人一己之力面对十数人都会感到有几分不安,何况萧白只是个在校女学生,可她不能退缩,没有人允许她惧怕。
伯尼叹了口气,他眼神示意了个比较单薄的男生,那男生愣了半天才硬着头皮提着棍子一步步走到萧白面前,「萧白妹子,对不住了,要怪只能怪你跟错了人……」几步之遥,话未说完,高举的铁棍就砸向了萧白面门。
两个女生的惊呼,她们甚至没有勇气睁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人呼吸后,是实打实的闷响以及杀猪般的惨叫。
铁棍在萧白手中,那男生躺在地上抱头抽搐。萧白盯着自己逐渐泛青的小臂,钝痛袭来。她只是用了最短时间做了最正确的事情,她一手接住铁棍,另一手化拳微凸的食指关节撞在他大臂内侧的麻筋,然后夺棍,回击。
「oh my god,我去,萧白,你……怎么做到的,你有没有伤到哪里……」方可心睁开眼仿若劫后重生般的她一下子抱住了萧白,对她又亲又抱,只是这张脸笑着却比哭还难看,泪水大滴落下。和她神情差不多的还有林雅。
萧白轻轻推开方可心,掩饰住衣袖下自己受伤手臂,「没事……你放心。」视线又一次回到伯尼身上,神情冰冷亦无表情。
伯尼或许是人生从未有过的感觉到如此纠结无措,他只是家族安排在少爷身旁的一个保镖,服从命令从他出生便被贯彻至今,可是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了另一人世界,他望着此物世界的自己,在萧白漠然的注视下,他感到良心不安甚至拼尽一切阻止自己接下来的行为。
可,他攥紧拳头,步步走向萧白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