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璀夜之下

「唔，那好，咱们快点下山。」

一条小路上两人并肩而行，程麟担心萧白摔倒便伸手去牵她衣袖，却不想被她侧身躲过。

「怎么了？」她问。

「没，没什么。」程麟假装挠了挠头发，怕萧白继续追究，谁想那人业已走远。

寂静夜空依旧是漫天星辰，转瞬绚烂归于平静，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程昊见两个孩子蹦跳跑到面前，他便把手中一根缰绳递给程麟。

萧白这才注意到男人身后方还有一大一小两匹骏马，程麟穿上骑具利落翻身坐在小马身上，他揉了一把小马的鬃毛，便吆喝着它走到萧白面前。

「我们骑马回去。」程昊解释。

「我带你。」程麟说着就把手伸到萧白面前。

然而程昊没等萧白拒绝就一把将她抱上另有一匹高大黑马，「不是程麟骑术不好，等他再大点吧，今日伯父带你。」

「呃……」程麟瞅了瞅自己不好意思停留在空气中的手，又瞅了瞅认真摆弄鞍具的萧白，他收手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教会她马术。

程昊能看不出来自己儿子心里的那点想法，思来想去，若是这两个孩子最后能走到一起也不为一桩好事。至少如果楚家发生何意外，他们程家一如愿意成为她不变的归宿。

许是这几天玩得太累了，萧白靠在温热的怀中，不一会就只因马蹄规律的摇晃陷入沉睡。待到三人回到家门口，程昊悄悄叫来程麟，便把熟睡的萧白送到他怀里。他感激地朝父亲眨了眨眼，口型开合说的大约是，老爹你终于靠谱了。

「赶紧送人家回室内，你抱紧点，别摔了。」

「好嘞。」

……

S市以南，C市。

在一片廉价出租平房区域中，叫嚷，杂物，打骂，都是司空见惯的家常便饭，在这样缺少治安保障和社会关怀的城市边角，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悲剧，撕心裂肺的哭喊似乎是这里原住居民见过最多的东西。

微弱的哭声在一间不大的室内中徘徊，客厅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和电视机，满地是触目惊心的破碎酒瓶和一滩呕吐物。发出哭声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她缩在房间的角落，哪怕只是一身粗衣不施妆容，也难以掩盖她内在的气质。

残酷的现实将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扼住，麻木，视而不见，才是最深的罪恶。

她身为人妇不能尽自己所能支持她的丈夫，身为人母却无法护自己孩子周全，她在为自己无能而哭泣。女人名叫于漪绫，而她的丈夫曾是望族谢家之后，可惜如今此物被赌博冲昏头脑的男人在妻子和孩子面前，再无半点身为男人该有的尊严。

满地狼藉便是他的佳作，不论乞求还是暴力相向，只要有了财物，他就会乖乖离去。

扣扣——

寂静的空气被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于漪绫身体一抖小心朝门的方向看去，难道他又赶了回来了？恐惧的情绪没有维持太久，那人推开门，在见到女人一副眼泪不止的样子后，几步扑进女人怀中。

原来是她的孩子。

「妈妈，你别哭了，我心里难受。」小男孩抬起头，一双黑亮眸子无助看着面前的女人。

于漪绫连忙抹去面上的泪痕，她深吸了口气，「好好，妈妈不哭了，你先回屋里背背古诗，妈妈收拾好你再出来，能够吗？」

「恩，」小男孩渐渐地站起来，「妈妈，以后爸爸在家的时候，能让我陪着你吗？」

于漪绫一愣，随即好不容易止住泪水又一次决堤，她蹲在小男孩面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好……妈妈答应你，卿儿，快回你屋吧。」

谢卿点点头走了客厅。

年仅四岁的谢卿还不能恍然大悟怎么会很少出现的父亲，每次回到家都会让母亲难过的哭泣来，他也不懂在此物臭气熏天的地方，所有邻居都口出谩骂，怎么会只有母亲淡然处之，还教他何为廉耻。

只是他不希望再见到哭泣的母亲了，所以他决定下次一定要问清父亲这究竟是作何回事。

……

两天后，清晨。

于漪绫按时将谢卿送到学前班学校，目送孩子背影消失在大门，她提了口气向附近的工厂走去。

谢卿背着书包挺胸抬头走向教学楼，路过不少结伴而行的小男孩，他们见到谢卿先是一惊，随即一番恶语相加。

「你瞧他的样子，每天都是他妈妈接他，我就一直没见过他爸爸。」

「对啊，谢卿平时那么招女孩喜欢，也不清楚他爸妈究竟是干何的。」

「哼，他妈没准是做那样的，卖的，子承父业嘛。」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