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宁海飞往帝都的航班,头等舱。
姜黎自他走了姜山那一刻起,因为天地间那股无形压制,让他的身体有些虚弱,冷汗不停地从他额间冒出。
对于姜黎来说,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坐飞机,当飞机拔地而起的时候,姜黎忍不住有些惶恐,双眸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地面,有种脚不着地心不定的感觉,一双手抓紧了椅子。
一旁的苏绾看见她如此表情,顿时觉着有些好笑,想起先前姜山之上的调侃,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说道:「哥哥,你怕坐飞机吗?」
姜黎睁开微闭着的眼睛,出声道:「倒不是怕,只是身体有些难受。」
苏绾笑得更深了,胸前微微抖动起来,但望着他馒头的汗珠,还是微微伸手攥住姜黎那只紧紧抓着椅子的手,安慰道:「放宽心哥哥,飞机很安全的,绝对不会掉下去,再说了绾绾还等着你治病,不会让你有事的。」
姜黎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触碰,眼神一抬看去,正好看到她也在望着自己,心里不知作何回事,居然狠狠跳动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异样,让姜黎赶忙抽回了手。
见姜黎这般,苏绾冷哼一声,说道:「真是不识好歹。」
两人气氛有些不好意思,姜黎干脆闭着双眸,不去理会。
苏绾则是坐回了她那正呼呼大睡的爷爷苏建业那边,现在飞机平稳倒是能够自由走动。
而姜黎此刻的状况很是不好,他已有近五十年没有走了姜山了,而今天他很清楚的发现,那股无形的压力,对他的排斥,比五十年前强大了不少。
这是作何回事?
莫非我所处的位置越高,那股压力便越大吗。
姜黎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样了,只因当年是没有飞机的,而他也没有灵力,御气飞行,自然是不行的,这也是他数千年来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的位置。
姜黎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运转功法,进行抵抗。
而就在这时,只觉着飞机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先前在座位上打盹的众人纷纷从座位惊起。
而姜黎只感觉身躯要被碾碎,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来,脸色苍白。
「哥哥你没事吧?」苏绾注意到了姜黎的异样,担忧的追问道。
她一旁的苏建业,此时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看到姜黎的状况十分担心。
「姜先生,你怎么了?」
姜黎挥挥手,示意他们没事。
这时候,乘务员发出提醒:「各位乘客,飞机遇到风暴,可能会有些颠簸,请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
姜黎知道这自然不是什么热风暴带的影响,而是他刚才运转功法,与那股无形压力进行抗衡,不料受到了反震。
此时全身气血翻滚,好不到哪去。
姜黎从怀里,掏出一枚灵丹,吞服下去,开始调息。
随着姜黎伤势的逐渐恢复,那股无形的压力逐渐越发强大起来。
姜黎睁开眼睛,从窗口望去,天际黑压压的,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
透过那密布的乌云,姜黎能够看见,其中有着一道道巨大的闪电犹如最锋利的利剑,一下下劈落,有的甚至如同连锁闪电,密密麻麻连成,老大一片。
姜黎有些开始慌了,而舱内的乘客,比他更慌。
他们都是普通人,哪见过这般恐怖的情景。
「完蛋了,不会真的要出事吧?」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我做了十几年的飞机,还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上帝啊,救救我吧……」
一时间乘客们,说什么都有,人人心情不安,在生死面前,不分高低贵贱,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何况坐在头等舱的人,多数富贵,对生命更加看重。
「轰——」
姜黎越来越惶恐,肉身不自觉的运转起功诀来,而随着姜黎的抵抗,飞机也发生了比第一次更加巨大的震动,仿佛整个飞机都要散架了一样。
「爷爷,爷爷」苏绾握着苏建业的手,方才他还嘲笑姜黎,此刻却也显得很是紧张。
「啊——」姜黎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只觉着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窗外的闪电劈碎了,可就在这时,苏绾那原先昏暗的玉佩,散发出了一道金黄色的微光,护住了他的灵魂,而姜黎只觉着跟前一黑,晕了过去。
随着姜黎的昏迷,窗外恢复了正常。
众人也从那种惊恐中恢复了过来,这种死里逃生的场面,不必多说,自然是各种唏嘘各种相拥而泣。
……
「轰——」
虽然过程万分惊险,但飞机终究是安全着地,乘客们也没有受什么伤,唯有姜黎一人,昏死了过去。
苏家爷孙望着昏睡的姜黎,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先带他到机场附近的酒店落脚,等他醒来,再做打算。
黎明破晓时分,红日徐徐跃出地平线。
昏睡了一夜的姜黎,也醒了过来,所见的是他躺在一张沙发上,而白发苍苍的苏建业,则是坐在一旁,两手托腮,打着盹,想来是一夜未眠。
酒店室内还是挺大的,是一人总统套房,有两个包间,想来苏绾应该在另一间休息。
姜黎,推了推此刻正打盹的苏建业,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苏建业睡眼朦胧的看着姜黎出声道:「先生你醒了?昨天到底作何回事?作何蓦然晕过去了。」
姜黎沉声说道:「昨日我的身体有些异样,现在业已没事了,你快去睡一会儿吧,等一会儿我们便去找我那位朋友。」
见姜黎这么说,老人也不推辞,走入一间空室内,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