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可心替张焕求情后,每次上班,朱皓对可心再也没有以前的关注。也许,在他眼里,她是个动机不纯的女人。有事相求时,便甘愿当牛做马,无事时,便摆出一副清高的面孔。如果是以前,可心并不在意他的看法,她说过她不想陪他浪费光阴。只是,当她清楚他是安好的那一刻起,她愿把所有时光都花在他身上。
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朱皓,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段时间我对有礼了,全然不是因为张焕,我没善良到要为一个我不爱的男人而牺牲自己。」
可心在等他的短信回复,然而朱皓久久都没有回复。
可心便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如果你有时间,周六咱们见一面,好吗?我有不少话对你说。」
这次,朱皓不多时回复:「好,周六傍晚我到你家楼下等你。」
度日如年,那一天终于如期而至。可心精心梳妆一番,给自己穿上一袭白色连衣裙,还特地戴上那条白金项链。
她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侧头望着他,长长睫毛下,那慑人心魄的眼神,总是让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朱皓在楼下等她,注意到她白色的裙子和那条白金项链,把她衬得像百合花般淡然和典雅,他的心里感到一丝苦涩。这么精致的妆容,显然是有备而来,但她是为他打扮的吗?女为悦己者容,她好像从没喜欢过自己。
朱皓没有直视她的目光,只是冷冷地问她:「我们去哪里?」
可心神情轻松,露出甜甜的微笑:「你安排吧。」
朱皓手指轻叩方向盘,不自然地说:「好呀。」他暗地里懊恼自己竟然猜不透她,还要听她的指挥。
他将她载到一处海滩,黄昏海滩,如血残阳,几十米高的栈桥横贯大海,通向远处,显得既宏伟又孤独,这是都市特有的海景。
朱皓率先下了车,也不理睬可心,两手插在裤兜里,独自走向海滩。
可心跟在他后面,轻轻问:「你作何会不说话?」
朱皓眺望大海,讥笑说:「不是你说有不少话对我说吗?」
可心笑了笑:「是啊,那我就说了。」她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海风撩起她雪白的裙摆,也撩起她多年来的心事。
可心凝视朱皓颀长的背影,娓娓道来,字字出自肺腑:「从小在孤儿院的日子,我过得生不如死。那时候,唯一令我骄傲的是,我比别的小朋友多了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王院长告诉我,这些都是只因一人叫安好的人,资助了我。所以,不管我学业有多忙,我都会给安好写感谢信,我把我少女时代所有快乐和忧伤,通通用文字告诉安好。尽管他从没回过我一封信,我也不知道他到底长何样,是否和我的父母差不多年纪,可是,我坚信他一定有注意到我的感谢信。毕业后,我来到市区工作,因为我听王院长说,安好就在我工作的此物城市里,所以,此物城市对我意义非凡。我一贯不停地寻找此物给我第二次生命、改变我命运的恩人,直到有一天,冥冥之中注定,被我看到了藏在他壁橱里我写的那叠感谢信,我才清楚,我找寻的人,一贯就在我身旁。从我跟他邂逅的那天起,他清楚我是他助养的女孩,便对我格外照顾,给我深造的机会,为我排忧解难,却一直都不用我去感激他。我也无以为报,不过想让他明白,这么多年来,我一贯都想跟他说声谢谢。要是没有他,也就没有今日的我。」
朱皓缓缓转过身来,被可心的话打动,他面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他看到了可心眸底感激的眼泪,不由自主地伸手,拭去她淌下的泪水。
可心咬着嘴唇,泪流满面地问:「怎么会你一直都不告诉我,你就是安好?」
「因为,我不需要你的感激。」他捧起她的脸,动情地说,「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要你感激我,我要的是……我要的是,你真心实意地爱我。」他毫不迟疑地将她搂进他的怀抱,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唇齿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也定格在这一刻,她的呼吸停顿了,听不到海浪的声音,看不到如血的残阳,整个天地只有他们。
紊乱的鼻息,深切的拥吻,他洗刷她一切的感官,汲取她口中的芳香。可心没有躲闪,有点生涩地迎合他的舌尖。他感受到她的真心和喜悦,便一手拖住她的后脑,以便更深入地吻她。
可心被他吻得摇摇欲坠,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他与她相拥,坐在海滩上,眼见黑夜将他们笼罩。
「很晚了,你送我回去吧。」可心说着,拉起朱皓,打开车门。
「作何?」朱皓坐在车上,开玩笑地说,「这么晚,你跟我在一起没安全感吗?」
可心的记忆力也没那么差,金家珍发给她的短信,她一人字也没忘记。她干咳着说:「虽说既往不咎,但对于一个十八岁就和千金大小姐发生过关系的花花公子,我能有什么安全感?」
朱皓本来业已踩大油门,越野车狂奔于柏油路上,听到她的话,蓦然紧急刹车。他瞪大眼睛,哭笑不得地说:「胡说八道!我十八岁和千金大小姐发生过关系,这是谁编的?她这么能编,我理应送她去当编剧。」
「金家珍小姐发短信说的,事关自己的清誉,她会胡说八道吗?」可心旁敲侧击着,装作毫不在意地说,「你就别不承认了。」
朱皓气急了,反问她:「没有的事,你叫我作何承认?你难道只相信一人要诋毁我的人的话,而不相信我吗?」
可心看见朱皓眼底的大怒,不禁软下心来,她拉着他的手臂,娇嗔地说:「好了,别生气,我信你就是。」
「难怪以前我对你认真,你一直不闻不问,原来我的人格在你心里早就不值财物了。」朱皓越想越气。
可心依偎着他,用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你理应开心才是,只因情人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朱皓的眉头逐渐舒展,他抓住她的手,放入怀里,喜出望外地问:「这么说,你早就把我当成你的情人?」
可心点点头:「就算是吧。」
朱皓往可心身上挠痒痒:「这么嘴硬,要你先承认爱我,就这么困难吗?」
可心被他挠得笑个不停,急忙说:「好了,我认输,我真的认输了。」
朱皓将可心送到楼下,帮她将车门打开:「可心,明天日中,到我家里吃饭。」
可心郑重其事地问:「你家里有何人?我需要准备何?」
朱皓噗哧地笑出来:「何都不用准备,明天日中我开车来接你。」他与她告别,直到他的车消失在拐弯处,她才往楼上走去。
开门时,手机响了,可心接通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一人和蔼的妇女声音:「可心,我是王院长,这么晚还打搅你,真不好意思。」
「王院长说的是哪里话?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可心连高跟鞋都没脱,便坐在沙发上,细细聆听着。
「是这样的,次日有个商家在慈幼院举行义卖活动,请你务必参加。一来你是慈幼院出身的职业女性,经常赶了回来参加公益事业,鼓励院里孤苦的孩子,点燃他们生活的希望,我想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二来你在朱颜集团工作,次日此物商家义卖的珠宝,正是朱颜集团那款海洋之心钻石项链,我在杂志上看过你戴那款项链的照片,相信有你号召,这款项链义卖的价格会更高。」
「王院长,感谢你给我机会参加公益活动。」可心心里有个疑问,「只不过可以请问一下,明天义卖海洋之心钻石项链的商家是谁吗?」
「义卖方现在也没透露任何消息给我们,明天理应就会揭晓。听说这次义卖海洋之心钻石项链,总共有十条,价值连城。」
「好,我次日准时去。」可心答应下来,之后给朱皓打去电话,她愧疚地说,「朱皓,明天中午,我恐怕不能去你家吃饭了。」
「作何会?」电话那边的朱皓露出震惊的语气。
「明天我要回慈幼院一趟,有个商家举行珠宝义卖活动,王院长让我务必参加。平日我对慈幼院也没多大的贡献,如今,能够参加这样的活动,也算我对慈幼院的报答。」
「你这样做对,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朱皓正要挂断电话。
「朱皓,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可心匪夷所思地提道,「我听王院长说,明天那商家要义卖的是,咱们机构十条海洋之心钻石项链。我很奇怪,那款钻石项链限量十条,咱们卖给了不同地区的客户,义卖方是作何将他们重新收集进行义卖的?」
「毋庸置疑,能这时义卖十条海洋之心钻石项链的人,财力物力雄厚,不可小觑,我也想见识一下。」朱皓挂断电话后,陷入深思中,这人会是谁呢?是他吗?朱颜集团大客户、全城首富安仲阳,但当日海洋之心的订购,他可是一条也没有订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