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别

激情过后，是可心长久的沉默不语。她一身凌乱的衣衫，坐在窗前，愣愣地眺望极远处的碧海蓝天。海风将薄如蝉翼的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可心不停地打冷战，用窗帘紧紧裹住身体，仿佛包得紧密些，就不会被朱皓侵占。

朱皓走到她面前，在她身边落座来。他轻轻触碰她的手，满脸愧疚地出声道：「可心，抱歉，我不是有意伤害你！」

可心将手缩回去，低头抽泣，似有万般委屈。

他与她作何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他必须用这种强占的手段，才能令她屈服他，这对朱皓而言，何尝不是奇耻大辱？

「可心，你看看这是何？」朱皓从衣兜里掏出她那条白金镣铐项链，「你回去朱家，是不是在寻找这条项链？」

可心双眸发亮，不由得点了点头。原来镣铐项链被朱皓带在身上，难怪她怎么搜都搜不到。

「我清楚你一定会回去找这条项链，是以我就把它带在身上，除了这条项链，我根本想不出还有何办法能见到你。」朱皓将镣铐项链戴上她雪白的玉颈，鼓足了勇气，劝道，「可心，忘记过去吧！你回到我身旁，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可心摇摇头，从知道真相那天起，她与他再无任何可能。可心摸了摸镣铐项链，抬起眼，干巴巴地问他：「你何时候放我走？」

她这一问，又激怒了他，为何每次她目的达到，便轻易将他抛诸脑后，她可曾为他着想过？朱皓为自己感到无能为力，无论他多努力、甚至跪在她面前求她，她最后还是要离开他。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一气之下，将在跟前不停飘扬的窗帘一把扯下来，丢在地面。他的目光变得凌厉又霸道，不复先前的温柔和体贴，他像是在耻笑自己，又像是在耻笑她：「何时候放你走？我不是说过吗？你何时候让我满意，我就何时候放你走！」

「你无耻！」可心心底那股寒意越来越深，看来他是不会轻易放走她的，她以前看错他了，原以为他是正人君子，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更不会用如此不堪的手段强留一人女人。

朱皓的移动电话蓦地响起来，他注意到屏幕上那个手机号码，不由得怒火中烧。安仲阳真是阴魂不散，可心消失了一天，他自然会着急，打不通可心的电话，他自然就打给了他。

朱皓本想按掉他的电话，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想到令安仲阳痛苦的办法。一贯以来，都是安仲阳始作俑者，破坏他的幸福、又断绝他的财路。因为可心，安仲阳把他逼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今，他也要让他痛苦一回。

「喂，安叔……」朱皓按下接听键，故装糊涂地问，「咱们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吗？你作何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朱皓！」电话那边安仲阳的语气，严厉而又冷酷，「可心呢？你把可心带到哪里了？」

「安叔问太多了，我带我的未婚妻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预！」他厉声反驳。

「朱皓，我警告你！」安仲阳阴郁地威胁他，「可心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就让你在一夜间倾家荡产，看你还不跪在我面前求我。」

「你以为我会怕吗？」朱皓被安仲阳激怒，转头看向可心的双眸饱含了恶意，仿佛可心和安仲阳就是一伙的。「我真正怕的是，有一天睡在我身旁的这个女人，她不躺在我床上的话，那我该如何填补空虚？」

朱皓将手机丢到一边，又一次将可心压在身下。之后，他变换着各种姿势要她，故意要弄疼她，逼她叫出来，好让安仲阳听到。

可心紧紧咬紧牙关，但在朱皓的攻陷下，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她为自己感到羞愧和可耻，但她根本无法控制住此物局面。

安仲阳拿着移动电话的手在颤抖，整个人仿佛被押在刑台上判刑。电话那边可心迷乱的呻#吟声，令他的眉头紧蹙，手指的关节也被捏得节节作响。「朱皓，我本不屑与你为敌，但今天你这么对待我和可心，还想让我饶过你吗？」安仲阳走上天元集团的天台，俯瞰市区的全景。猛然，他的目光如刀，扫向东北方向，那个方向上，朱颜大厦正像一面冉冉升起的旗帜，屹立在这座繁华的都市中。但很快，安仲阳会让这面旗帜降下来。

一连几天，朱皓都把移动电话关了，此物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联系到他。他与可心就在别墅里，日日夜夜，他像永不疲倦的野兽，享受着他的猎物。

「可心，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你和我，不该是今天这样，躲在别墅里偷#欢，恐怕你早就嫁给我，成为朱颜集团总裁的夫人，对不对？」朱皓躺在可心身旁，他的眼底浮起一层雾气，眼眶逐渐湿润。到了今时今日，只有沉浸在过去无仇无怨的回忆中，才令他感到一丝快乐。

「对！」可心被他折腾得不得不实话实说，「要是上一代的血海深仇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那该多好！」

「可心……」朱皓忽然将头埋在他怀里痛哭，「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为我守身如玉，好吗？即便，这辈子，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即便，安仲阳有多么想要得到你，你都不要被他得到。这一生，你只做我朱皓的女人，行不行？」

可心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来，这恐怕是她一生中听到过最绝望和最诚挚的乞求。天花板在她面前模糊成一片，可心的心里不停地呐喊：「不用你说，我也会守身如玉！因为这辈子，我不可能再遇到一人让我爱入骨髓的男人！而你就是那男人！」

「你会为我守身如玉吗？」可心擦了擦眼泪，捧起他的脸，认真地问他。

朱皓笑了笑，这么多天，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在她面前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俯身吻住她的嘴唇，反问道：「你说呢？如果我自己办不到，我又有何资格要求你为我这样做？」

可心的心蓦然很痛，痛得她无法呼吸。有史以来，她从未有过的埋怨命运，为何对她这么不公平？让她遇到一人爱她至深的男人，却偏偏无法与他长相厮守。

朱皓在她耳际微微说道：「可心，今夜是最后一次，明天，你就是自由的！而我，我将永远失去自由！」他的眼泪不停地落下来，落在可心的面上。

这一夜，只因知道是他们最后的一夜，可心表现得很顺从。甚至，她又像从未有过的那般主动，在他吻她时，勾紧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吻他。

他受宠若惊，把心里的痛苦和不舍，都化作对她身体的留恋。

她给了他强烈的反应，在她填满他空虚的身体时，她也让他填满她空虚的身体。哪怕，只剩下这短暂的一夜，可以缠绵和眷恋。

朱皓再也无法忍耐这种铺天盖地的快感，他一次次抵达到她身体的最深处，伴着极致的快乐，他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欲#火。

可心不是滋味，她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走到茶几上拾起移动电话，手机上有一条朱皓一个钟头前发来的短信：「可心，我走了！你的奇瑞轿车，我业已停在别墅的车库里！我会遵循我的承诺，从此以后消失在你的生活中。希望，你拥有属于自己快乐的人生。对于这么多天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恳请你原谅我！」

隔天，可心醒来时，室内里一切变得有秩有序。被朱皓扯下的窗帘，又被重新挂了回去。她的衣服，叠整齐放在床柜上。而离开她多日的手机，也正放在茶几上冲电。

可心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淌下，她拔掉充电线，将手机藏进衣裳里。在迈出房门时，她最后望了一眼此物弥漫着她和朱皓气息的室内。永别了，朱皓！在她离开这个房间时，也正意味着她将永远告别过去！告别朱皓！

可心来到车库，坐上她的奇瑞轿车，启动引擎，往天元集团的方向开去。

她回到宿舍楼下，远远就看见楼下立着一个身影。挺拔的身姿，刚毅的轮廓，和她第一次在舞会上见他时没有任何区别。是不是她消失的这么多天，安仲阳都会站在宿舍的楼下等她？他是不是料到她一定会赶了回来？而她回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根本无法忘记与朱家的仇恨？她在倚仗安仲阳报复朱家？可心心乱如麻，报复朱家是她最痛苦却又不得不做的打定主意。

「赶了回来了！」安仲阳看见了她，像何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她温和一笑。

「不好意思，我没有请假就擅离职守！」她愧疚地向他道歉。

「没关系，只是你消失了那么多天，我还以为要去报人口失踪呢！」他像在开玩笑的语气，令可心绷紧的心弦不由得放松下来。他在她面前，总是这般宽容大度。「你先休息两天，调整好状态，为天元集团卖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仲阳拍了拍她的肩头，回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