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封口费

「你的选择很明智，」部长丝毫不吝赞美之词，继续肯定姬霄的选择，「做出这样的决定，相信你在回想今日的时候，不会后悔。」

「希望如此吧。」姬霄长出一口气，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瘫倒在沙发上。

「库帕科长，你的任务完成的很漂亮：正是因为有你，我们最终才能以和平而又两赢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你可以下班了，后面的谈话，叫一人财务部门的人来这个地方就足够了。」说着，他在空中虚按几下，唤出手环的操作菜单，向外面下达了几条指令。

库帕哪还顾得上这么多：要不是来之前补充了点咖啡·因强撑着，他差点在谈话期间就要昏睡过去了，现在只想一股脑地跑向停车场，赶紧回到家，直接睡到被电话吵醒的那一刻。

于是，他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声，也没有听到部长后面说的要帮他争取升职加薪一事，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按指示回家去了。

「见笑了，」部长微微一笑，「库帕科长平时是个很可靠的人，今日估计是有些劳累过度了。」

先是一人服务生进来将台面上洒了的茶水擦了个一干二净，不久之后，财务部的人也到了。

等到那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之后，刚进门，部长便对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说：「这个数。」

那人赶紧低下头，在空中的投影写下了一个数字，轻声重复道：「十万……」

「十万玄盟币？你当我是在打发乞丐吗？加两个零。」在财务人员写到第五个零时，部长出声道。

「好，加两个零……」财务人员没有抬头，下意识地应了一句，下一刻，他才意识到了何，「加两个零？两个？」

「的确如此。」老人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指示。

这次，财务人员总算是无话可说了，他补上最后两个零时，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投向姬霄的方向。

其他实验体都只获得了十万玄盟币的赔偿，面前的少年却足足获得了一千万，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将金额确定之后，财务人员也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了，室内内又只剩下姬霄和部长两人。

「作何样，此物说法，你还满意吗？」

听到这个问题，不清楚是被一千万此物数字镇住了还是作何回事，姬霄愣了愣，没有回答。

「财物还不够……」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出声道。

「还不够？」部长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狮子大开口的可能性，举起食指摇了摇，「后面不能再加零了——八位数，就是我的极限了，最多能够给你改好几个数字……」

此言一出，便是意味着，只要姬霄敢开口，他就敢奉陪——将一千万玄盟币的赔偿金额，生生提到九千万！

「不，不是钱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仅仅有钱，还不够，」姬霄也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点后，猛地举起，指向上空，「我要真正的地位，要拥有一个足以帮助于家复兴的身份。」

「此物简单。」说着，部长拍了两下掌，大门也应声打开，门外排列着一队各有特点的人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穿着黑色礼服。

「人事！」部长大声吆喝道。

「到！」一个男子敬礼，之后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等待部长发号施令。

「现在，」部长缓缓开口说道，「我们所谈论的‘那件事’，已经被列为了军事机密，为了将一众受害者也列入联邦法的监督范围，我们本来就是要给你们一人军方的虚职的……但既然你提出了，今日，我就给你一人货真价实的职位。」

「这位姬霄先生，从今日起被我聘任为‘那个项目’的科研顾问……」

一份专注于虚拟世界的工作。

自己谋生许久的破饭碗，蓦然被他人镀上了一层金，这简直像是……

「等你忘记之前的不愉快，大能够加入研究部门，体验更多最新开发成果，设计更多训练项目……要是对虚拟世界有了心理阴影的话，大可以把这份工作抛在脑后，自然，工资还是照发不误的……」

姬霄咽了一下，这已经不仅仅像是中彩票那么简单了，简直像是自己夺舍了联邦总统一般——他的生活，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然翻天覆地。

正当他有些受宠若惊，此刻正思考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获得如此优厚的赔偿条件时，又有一人人走了进来，似乎是要和部长确认些何事项。

「……是，我恍然大悟了，勋章将尽快制作完成，交到姬先生手中。」男人连连点头，匆匆而来，又如同一阵风一般，匆匆地离开了。

「怎么样？我想，这理应能够满足你的要求了吧？姬霄中士。」部长假作亲昵地轻拍姬霄的肩头，轻声追问道。

「何？」姬霄还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一愣神的瞬间，又发生了何？中士？

「的确如此，姬霄中士，」部长再次强调道，「况且，正如我先前所说，由于在这次《沦陷区》演习当中，姬霄中士悍不畏死，勇敢沉着，不怕牺牲，救出百余名参与联邦科研实验的同僚，最大程度地减少了玄黓联盟的损失，将在今天被授予一等功。」

说完这句话，他伸出一只皱皱巴巴的手来，开始细数自己所开出的条件：「中士军衔，一等功，有了这两样军方背景，再加上那笔赔偿金，我相信，只要你行事光明正大，振兴于家，只是一人时间问题。」

后面的话语，姬霄「中士」就听得不大清楚了，坐上飞车时，他还是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生怕这只是他的一道黄粱美梦。

「姬先生？姬先生？」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姬霄这才清醒过来，摇头叹息，像是要将那些杂念全部驱逐出去，「先去看车吧，买完车去看房，看完房，我还得去一人地方……」

……

一进屋，他就径直走到了一辆车的旁边。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和于万里上学放学，坐的就是这么一辆朴实无华的飞车。

后来，家道中落，变卖了不少东西……

不由得想到这里，姬霄不由得沉默了。

销售助理拿着矿泉水过来，正要为销售人员拖延点时间，好让她们尽快完成手中的单子，赶来游说这位新顾客，她走到姬霄跟前，问道：「这位客人，您对飞车，有何特别喜欢的品牌……」

还没说完，姬霄指了指那辆跟前的飞车：「就这辆了，开票子吧。」

的确如此，他暗暗点头：一切都好起来了，有了这笔赔偿金，足以支付剩下的所有治疗费用，足够让一家人重新过上好日子！

「您是要……要要要要买是吗？」销售助理显然没有预不由得想到这宗买卖会来得如此之快，一时间，别说是那些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销售台词了，就连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

买房的情况，也算是大同小异：姬霄随意挑了一道位于城市边缘的豪宅之后，便大手一挥，干净利落地付完了全款，在出门的路上，还顺带着把一百万玄盟币，打进了义父的银行账户当中。

这么一来，后面的医疗账单也能付清了，姬霄暗暗想道。

「……刚才我忘记说了，如果您有意愿，飞车能够托手军方的工程师改装防弹隔层，加装各种防御设备……接下来，我们去新屋吗？」临时司机追问道。

玄盟的临时用车他早就用自动驾驶模式送回去了，现在开的，正是姬霄刚买来的新车。

「先去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地址，我有些许行李还没拿。」他所说的，正是那道杜致胜介绍的安全屋。

不知为何，与玄黓联盟达成和解之后，他总有着一种背叛了其他人的感觉，内心揣揣不安，自然也没有向杜致胜提起此事了，就连联络对方，也都怕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飞车在云霄之上行驶，前方的玻璃屏幕上，显示出了不少虚拟的「辅助线」，好让驾驶员有一种在地面上行驶的感觉。

姬霄对此并不感兴趣，就连司机建议他先考汽车驾照，再考飞行驾照的建议，估计都只听进去了一半。

他只是看着下方，望着飞车下方的风景。

地面上，有走着的人，有骑车的人，有坐公交的人，也有开车的人。

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再次飞上了天际，俯视着地面上的人们，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几乎就要笑出声来。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有笑，只因他看见了一座联邦公园。

「那座公园啊！我去过，里面的音乐喷泉很漂亮呢！」司机瞥了一眼下方的景象，开始唠起了些许家常小事。

令他感到不愉快的，并不是先前在森林中被追捕的经历。

注意到公园，他想起了一座湖泊，从而又想起了一人法外之地……最后，他想起了今天，在等待这位临时司机和他的座驾到来之前，他向部长提出的一个问题。

「要是，我是说如果。」姬霄强调道。

「如果，我能逃到玄黓联盟内，却又是你们的治外之地，却没有同意你们的条件，随时有可能泄露，或者说，出卖这份情报……到时候，玄黓联盟会作何做呢？」他一连用了两个「却」字，其中蕴含的情感，恐怕自己都没有全然意识到。

「嗯……」部长沉吟不一会，就像听到了何脑筋急转弯一般。

「我知道了！你说的是那地方！我年少的时候，还有幸去过一次呢……」说着，老人将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四处翻找着些什么。

「当年，我跟着某个人一起进去，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把此物东西送我了，说是永远赠与我此物人，欢迎我们又一次光临……」

「找到了。」说着，老人淡淡地掏出了一张号码牌，上面镌刻着一个大大的「二」字。

「有的号码，是永远都抽不到的……有的地方，我们不管，并不是我们管不了——曾经有幸拿到过一百二十五号的你，还是要明白此物道理的。」

留下这两句如同诗词一般的告诫，留下一个满身冷汗的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