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纯金马桶

浴室的地板，像是是为了防滑，并没有使用抛光的大理石砖，而是采用了看起来坑坑洼洼，不知道是什么岩石做成的地板，踩在上面，简直就像到了野外一般，唯一的不同点是：这里的石头，已经被磨平了。

这个触感……姬霄感受着地板的痕迹，好一阵，抬起脚来，脚底已经多了不少淡红色的印记，这种脚踩在石地板上独特的感觉，他觉得仿佛有些似曾相识。

注意到那个造型独特的「浴缸」，他瞬间就恍然大悟了：「是温泉啊……」

自然，温泉这种东西，并不是随意挑个地方，就能有的，这也就是个设计独特的浴缸，上方还是有着大大的花洒头，墙上还是有着摆放洗头水沐浴露的自动感应机器。

这一切都很正常，可以说，这间厕所的其它东西，都很正常。

正是由于那一道「不正常」的存在，姬霄的目光，最后还是徐徐移了赶了回来，转头看向那灿金色的坐便器。

一人，所有部件都由金子构成的，纯金马桶。

像是是为了彰显这个马桶的华美、奢侈、花俏、靡丽……总而言之，或许是为了美观原因，马桶的下方地板里，镶嵌了一圈防水照灯，时时刻刻照耀着这道金色的「宝座」。

先不说这马桶要多少财物，这么一圈走下来……这间别墅，恐怕不便宜吧？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打开银行账户明细，却是看到了一人带有六个零的数字。

还有将近八百万玄盟币？这作何可能？

这一切，只有亲自经手交易的管家，才能给出答案了。

「……哦，原因很简单，」管家一面将火调小，转过身来，微笑着回答道，「只因这栋别墅恰巧是建好之后至今未曾启用的安全屋，只是从玄黓联盟那边租借过来使用的话，要不了多少钱的。」

「这样么……」姬霄半信半疑地嘟囔着，走了了厨房。

完全没有任何监控设施的超豪华版员工宿舍？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只不过，他们既然愿意给一人重点监督对象一千万玄盟币，还给他一份可靠的工作……有那么一间‘员工宿舍’，似乎也不是太出格的事嘛！」他很是乐观地向自己解释道。

手环上蓦然蹦出了一条新信息：「今日的晚饭，主菜是太后肘和糖醋肉，水焯菜心，汤是慢火炖制的山鸡鹿筋汤，饮品则能够在以下范围内选取……」

说实话，姬霄对那里面写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宁可吃更为家常一点的东西；更何况，这最下面的一条文字，让他的胃口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缩减了不少。

「晚饭过后，我将会和您商谈那天部长尚未提到的，保密协议里的详细条约。」

心里总是惦记着这件事，这一顿几乎道道菜品都能够作为餐厅招牌菜的晚饭，姬霄是吃的毫无滋味，根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何，几乎成了一个只顾着咀嚼吞咽的机器人。

「是否需要我现在为您呈上饭后的甜点……」管家见姬霄的进食已经接近尾声，主动霍然起身身来，就要去拿厨房里的甜点冰激凌时，被姬霄叫住了。

「甜点的事暂且不急，先把你之前要说的什么保密条例讲一下吧。」

「遵命。」说完，管家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没多久，他带着一人箱子，走了赶了回来。

指纹验证后，银白色的金属密码箱，「咔」的一下，打开了——里面存放的，是一枚镶嵌有正方形宝石的戒指。

「这是……？」姬霄很肯定，这绝对不在「黑衣人」部门的着装要求之内。

事实上，迄今为止，他还没见过任何人带着一枚这么浮夸的戒指。

「这是追踪器。」管家很是直截了当地介绍道，丝毫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按照条例，您有两个选择：一，选择专人的贴身……保护，」管家斟酌了很久，最后选择了这么一个比较隐晦的词语，「第二，也可以选择带上这枚戒指，但有一人条件：没有进入这间屋子之前，绝不能摘下……」

「摘下了会作何样？」姬霄迫不及待地问道。

「摘下了，就会触发警报系统，即便以白注的能力，也无法骇入这玩意——因为它全然没有和外界交换信息的功能……」

没有交换信息的功能？那该作何上传我的位置信息？那又该怎么截取我的谈话信息？

「您就当它是以前那种行车记录仪吧：只负责录入影像和声线，确保您不会做何损害联邦利益的事情，」说着，管家用手指敲了敲戒指，「在我们提供的工作场地，也能够不带这玩意：说到底，只要进了彼处，您就不可能传出半点消息来。」

「自然，这并不意味着你成为了一个囚犯，您依旧是自由的，和联邦内的其他公民享有一样的权利，」一边这么说着，管家一面投影出一份文件，并高亮了其中一段文字，「按照我业已发给您的保密协议来看，只要研究项目告一段落，您就能将这戒指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说的好听，」姬霄嗤笑一声，「研究要多久，十年，二十年？」

「要不了那么久，」管家强调道，想要藉此竭力安抚姬霄的情绪，尽全力不让后者生起什么反抗的想法，「再说了，协议规定，我们除此以外，再也不会进行任何形式上的监视和监听，如果有，将视作我方撕毁了协定，而您再也没有履行协议的义务了。」

「让我想想。」姬霄捂着额头，又立刻将那只手撤开，摆了摆手，示意管家走了，自己则是徐徐地走向了主卧室的方向。

事实证明，通体黄金做成的马桶，也没有通便效果。

只不过，即便如此，要让姬霄评判的话，厕所依旧是这间屋子里最适合思考的地方。

自那管家作为「临时司机」出现，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料到自己还有戒指这一选择罢了。

「戒指么，至少不是项圈，也不是脚铐何的……」姬霄自我安慰道。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项圈，脚铐，戒指……那些都只是物体表面上的形式，真正被拷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是他的心灵。

做出了第一次选择之后，他的人生，就再也没有分叉路口了——后面的方向，由不得他选择。

沐浴在热水当中，姬霄不由自主地觉着：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部只有两个结局的互动电影，真正的抉择点，就在那靶场之中，从那里出来之后，无论他做出何选择，都丝毫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

「至少还有八百万啊！」他怪叫一声，潜进浴缸池水里，等到憋得自己满脸通红，才又一次浮出水面来。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最后，他这么对自己出声道。

……

「您的选择，甚是明智。」看到姬霄若无其事地将戒指带到食指上之后，管家由衷地赞感叹道。

「我的全名叫……」顺水推舟，管家就要正式自我介绍，和此物说不定要相处上好几年的「老爷」搞好关系，后者却默默地伸出了手掌，止住了他。

「就此打住吧，你很清楚我是谁，但说实话，我对你叫何，是一人何样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接下来的几年，直到我自由之前，你只要顾好自己分内管家、监视两样工作就足够了，」说完这句话，姬霄转身离开，就快要出了饭厅时，他没有回头，向着背后招了招手，「今天的饭后甜点，就不吃了。」

管家微微一笑，似乎对这种情况也早有心理准备，轻声说道：「如您所愿。」

……

「啧啧。」姬霄双手枕在后脑勺的位置，躺在床上咂了咂嘴，有些迷茫。

一夜暴富，能够说让他直接失去了目标——当选手业已跑到了赛道的终点，冲过了终点线，此物时候，又该何去何从呢？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姬霄都业已站在了自己曾经仰视的位置上：有一份稳定的高收入工作，存款成了一人天文数字，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甚至还是飞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医药费业已筹到了，之后的不少年估计也都不愁吃喝了……

现在干点何呢……寻找兴趣？此物估计得花上不少时间。

重拾旧业？经历了《沦陷区》那摊子破事，别说是代练的零工了，就连玄盟官方的科研项目，他都没有何参加的欲望。

要不……周游诸国？不少人攒了点钱之后，就喜欢一家人出去旅游……

「但是，去哪里呢？」姬霄自追问道。

更何况，现在行动处处受限的他，想要出国，简直难于登天。

果真还是要上班啊……要不，次日先去看看工作内容和环境吧？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环上传来了一条新的信息。

是管家？这么晚了，他还有什么事？姬霄一面想着，一面点开了信息，而这也解决了他挣扎了半个小时的问题——他业已有后几天的行程了。

「姬先生，晚上好。请允许我提醒您：玄黓联盟邀请您四天后出席一道宴会，请务必赏脸参加，盛装出席……」

「宴会？这又关我何事？」姬霄很是不解。

不过，至少明天的行程已经决定了：

礼服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