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念神魔

狄光法力注入符纸中，好一会，面上终究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在那边，一贯留意着自家师尊的沈御纵身一跃，跳下城墙，在即将落地的瞬间，脚下出现了数柄飞刀，缓住了坠落的趋势，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

「师父，没事了吧？」

「为师可是杀了人家宗门一个筑基境大修士，怎么可能真的没事了。」

沈御小脸一垮：「那……」

「没什么，至少，你我师徒不会有性命之虞，也不用受罚，但朱长老让我将来替他做一件事，具体何，现在还没有说。」

沈御皱了皱眉：「不会是何必死的局面吧？」

狄光笑笑，揉了揉沈御的脑袋：「不至于，人家需要的理应不是你师尊我，而是我手中的神器。」

狄光猜对了，朱威借的可不是他狄光的力，而是神器的力，身为天斗宗的金丹长老，他朱威想要何样的筑基修士相助找不到？

却说另一面，陈九等人在神箭门休养了三天，法力尽复之后，便走了了神箭门，直奔白云观，这一趟古界秘境之行，不仅何都没有得到，反倒是让陈九自己损失不少的丹药。

金十一打算直接回自己的金光殿，被陈九从后面叫住。

「十一，等一等。」

金十一面色恭敬，站在陈九面前，陈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清心诀，递给他：「为师知你此番在古界秘境中受了些苦，我辈修行之人，自需杀伐果决，却也不能将仇恨深藏于心，甚至迁怒于他人。」

「这清心诀，你好生研读，每日诵持，不可懈怠，有些坎需要你自己度过，旁人帮不了你。」

不极远处，石守拙走上近前，面露疑惑之色：「师父，师弟这是？」

金十一郑重接过书籍，点点头，对陈九行了一礼后，走回了金光殿。

「回白云殿中再说吧。」

说完，陈九带着石守拙回到白云殿中，将在古界秘境之事告诉了石守拙。

「师尊，需要弟子做些何吗？」

「不用，其实他的仇，他自己业已报了，剩下的需要他自己熬过来，若是能出了来，这筑基之路只怕走得比你还要顺畅。」

石守拙皱着眉头：「若是不能呢？」

「戾气横生，化而为妖。」

陈九没有说更多，他虽宠金十一，但也明白，即便是人，一旦钻了牛角尖，也是拉不赶了回来的，金十一有灵性，跟着自己的这些年，也顺当得很，这个环境下，他从心底的认知里，从未将自己当做妖物或者异于常人的生灵。

充其量就是还无法开口说话罢了，但经历了古界秘境之事，他理应是从认知里改变了些许想法，也意识到了不少东西，这些改变，陈九看在眼中，却做不了何，一切都只能依靠金十一自己。

就看这道门典籍，他金十一究竟领悟了多少，又有多少是真的化用到自身上了。

其实还有一点陈九没有说，金十一的这一遭，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古界秘境，就算是没有古界秘境，也会出现别的情况，他快要筑基了，一旦筑基，炼化横骨，他就能口吐人言，这是他的一个小劫。

却至关重要，只有跨出这一步，日后的修行，于金十一而言，才是真正的一片坦途，再无人/妖之别，不是说他不再是妖，而是在他的心中，业已不再重要，没度过此物坎，他金十一依旧能够修行，但修行的就已经不再是陈九的传承。

而是妖修之法，浑然再无道门清灵之感，而是妖族凶戾之力。

「修行中，有一句话叫一念神魔，对你这弟子来说，也是如此，一念妖灵！」白度落在陈九面前的椅子上，感慨道。

「就你懂得多！」

「嘿嘿，有感而发嘛，你信不信，他要是熬只不过来，他最恨的人还是你，而不是其他人。」

陈九疑惑的看了一眼白度：「为何？」

「你且想一想，你们人族是作何对待自己的宠物的？而你又是如何对待你的这位异类弟子的，他开始意识到了自己和你们的区别，这种区别之前就摆在明面上，他知道也清楚，但是并没有真正意识到。」

「一旦这个念头转换过来了，他会如何看待你之前待他的种种？是对弟子的宠爱？还是对宠物的关怀？妖意识到这一点没事，但重要的是，这头意识到这一点的妖，还具备了足够的实力，也看到提升实力的道路！」

陈九微眯着眼，不再争辩，白度的话切中了陈九心中的痛处，要是说，金十一真的走上那条不归路，他自己理应会很痛心吧。

「大老爷，我怀疑，这跟金光殿内的那处深潭有些联系，那里面的东西，只对妖族有利，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深潭内的修行资源会在潜移默化之中，向金十一诱导传递何想法，又或者增加他的戾气？」

陈九：「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当时发现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深究过，再一个是从表面上，那处深潭看不出什么怪异之处。」

白度：「他身上的戾气与日俱增，那日的屠杀，像是并没有淡化其心中的凶戾，反倒像是因为那番屠杀，激化了些何。」

「你现在追上守拙，让他最近几日都去金光殿跟十一一起，不需要他刻意引导何，只需要每日带着十一功课就行，另外，告诉十一，让他短时间内，先不要再去那处深潭修行，就说是我说的。」

「明白！」白度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

就在他快要飞跃白云殿的时候，陈九忽的从身后叫住了他：「等等！」

「怎么了？大老爷。」

「不用了，你去告诉十一，最近这段时间先不要在深潭修行即可，无需任何人看着，其他一切照旧，至于听与不听，全看十一自己的意思，即便是他不听，也不用再提及此事。」

白度愣了一下，有些不恍然大悟陈九的意思，只不过毕竟是活了漫长岁月的老鬼，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明白了陈九的考量。

眼下的金十一正值敏感期，多做多错，一念之差，就是天地之别，这个时候，要是真像陈九之前吩咐这般去做，恐怕金十一心中的误会只会更深，与其这样，倒不如放任自流，顺其自然，只做提醒，可能收效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