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在张鸿玉等人来到的时候,就已经将事情看得十分透彻了,这两人就是大势之下的两只蚱蜢,这张鸿玉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也影响不了大局。
真正打定主意这一切的是那位天斗宗的老祖,他一旦提升元婴,庇护之光一样会映照到这个地方,在一个拥有着元婴金丹强者坐镇的宗门势力面前,白云观无论做何都没有意义,只能让出去。
就以白云观现在的实力,别说是金丹元婴了,就算是筑基,都得退避三舍。
反倒是要是自己现在没有应对好,交恶了天斗宗,那位老祖没提升元婴都会遣人来灭了白云观,杀人是畅快了,可现在整个修行体系里,根本就不允许一个野修的存在,他们想要壮大,就得筑立根基,一旦有了根基,自然也就没了那份自在。
诸事需得衡量。
师徒二人聊完,石守拙开始帮着陈九打理药田,这是一份精细而静心的活,在这种事情上,石守拙和金十一都能做得很好,十一是只因他的兴趣在这个地方,他乐在其中,石守拙是只因本性如此。
后山药田中,又来了一人,不是李青还是谁。
「观主,李青来了。」
「认识?」
两人天马行空的对话,让石守拙一时间没跟上来,只听李青开口道:「那连谷是认识的,我们这些江湖中人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们。」
陈九笑了笑,伸手扶了扶斗笠:「看来在武道里,这还是位天资卓绝,誉满江湖之辈。」
「的确有些天赋,不过没有观主说得那么厉害,这人在江湖中,算是我们的晚辈,我早早跟了大小姐,做了力士,我们之间错开了,但这人一身功法霸道强横,枪术也是一绝,在江湖中有不小的名望,后来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却做了别人的力士。」
陈九嗯了一声:「能打探到这两人的底细吗?」
「公子放心,苏家和天斗宗内的人员也是有来往的,别的不说,打探一点消息却是不成问题的。」
「好,那就交给你去办,我们最多只有五天时间,少则三天!」
李青重重点头:「恍然大悟,观主,那我这就去了。」
陈九挥摆手:「记得跟观霁那边也说一声。」
尽管人在白云观,但毕竟李青是苏观霁的力士,而且自己打探消息,怎么也要用到他们苏家的关系,这件事还是要让苏观霁知晓的。
……
夜晚,蓝色的庇护之光笼罩白云山,塔楼内,张鸿玉行至围栏,抬头望着蓝色的庇护罩,面色阴晴不定。
好一会,才回头问身后方的连谷:「都看完了?」
「看完了,公子,保证不会有遗漏的,哪怕是下面的白云村里,都走了一遍,这白云观就这么大点地方,实在也是没有多少可看的点。」
存在了这么长时间的宗门势力,哪家没有个三五院落,殿宇亭台的,就算是再不注重这方面的势力,在长达近百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里,聚沙成塔都能成就别样的恢弘,哪像白云观,上下就这前后两殿。
人要是来得多一点,根本连住的地方都不够。
他现在忽然觉着此物陈观主这么大方,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不是隐忍,而是这道观压根就没有值得在意的东西,都是一堆的破烂,他说期待老祖破境,让天斗宗接管这个地方的一切,保不齐还真是真情流露。
那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我想不恍然大悟,你说就白云观这样的底蕴,究竟是如何度过上次的血灵夜的,它何德何能啊?」
连谷面露沉吟之色,半晌开口道:「公子,您说有没有可能这陈九得了一处隐秘传承?」
「你说的是那些神秘文字记载的书籍吗?」
「正是,他之是以如此大方的让我们注意到所有的东西,是不是就算准了,这东西即便是摆在我们面前,我们也拿它没办法,瞧不出门道来?而实际上,他能看懂所有的内容,也认得其中的文字。」
「明日试他一试!」
连谷走后,张鸿玉点亮屋内的油灯,取出堪舆图,这是枯指山脉的堪舆图,上面标记了现存的所有势力,他去过的宗门势力,都被打上了红色的标记,这一路而来,他关顾过的宗门已经有了四个。
收获颇丰,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掂量着内里所得,尽管在储物袋内掂量不出什么重量,但他依旧觉着满足。
这不比下秘境来得舒坦?几乎没有危险不说,自己想要的东西,别人就能自发的双手奉上,傻子才跟那些愚蠢的家伙一样去争,可惜的是,这样的事情只能做一次。
「老爹还真是英明啊!」
其实,张鸿玉压根就不是何使者,他确实是天斗宗的弟子,但却不是内门弟子,乃是天斗宗外门执事张百盛之子,天斗宗外门弟子。
天斗宗存在已久,其内部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已然固化,想要成为内门弟子,可不是单纯的天赋不错就行了,甚至就算是天赋不太好,也能够成为内门弟子,在绝对的资源倾斜之下,哪怕是头猪,也能走得更远。
他张鸿玉一人外门执事之子,就这样的天赋,这辈子几乎业已注定与内门弟子无缘了。
在其父张百盛的谋划下,有了这一遭,整个枯指山脉的大小势力其实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天斗宗老祖即将碎丹化婴,在此物大家都清楚的大势之下,便有了他此物浑水摸鱼的使者。
每去往一处,就与宗门势力签订契约,反正一旦老祖化婴,庇护之光蔓延过去,他们也得挪窝,而自己就可以趁着这个档口,在各个势力中趁机先捞上一笔。
契约就在彼处,老祖化婴,就按约履行,能完整的保留那些宗门势力的底蕴,这本身就是一件功劳,若是老祖化婴失败,宗门里,还有金丹强者,再不济也是整个枯指山脉的第一宗,那些小势力也不敢多嘴。
再一个,化婴不成,这些小势力还能保留自身,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多生事端,自己在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他粗略估算,自己这一趟出门,回去之后,即便是没有宗门的资源,也可以成功踏入筑基期,所获资源,至少能支撑自己苦修到筑基中期。
「白云观,希望你能给本公子一人惊喜,否则,这一趟,实在是让本公子心有不甘啊,一个宗门,怎么可以贫瘠至此。」
次日,一大早。
唯一多了一件事情的是包不应,他还要多照顾两匹骏马。
天斗宗使者的到来,并没有给白云观带来什么改变,在陈九的安排下,观里的每个人,都正常的做着自己要做的事情,晨练、早课、养护灵田……
晨练结束之后,石守拙和苏观霁来到一处沙盘前,那是特意为苏观霁准备的,所谓的沙盘,仅仅只是以木制的框子,框了一些沙粒而已。
「今天继续教你文字,师妹看好了,此物就是武字,武道的武,我怎么写,你就作何写,记住,笔顺不能错。」石守拙一面讲解着,一面在沙盘上写下一人武字。
苏观霁有样学样,只是这字多少有些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
两人没有注意的是,张鸿玉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方,若有所思的望着沙盘上的文字,还是苏观霁率先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平静的转过身,对着两人行了一礼:「见过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