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石守拙所传授的内容你可都记下来了?」
连谷掏出手札,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整整十页的内容,一共三十七个字,「回公子,业已全部记下了。」
张鸿玉不屑一笑:「有这等机缘也没能把攥住,那就怨不得别人了,你今日先去藏书房中看看,将那些书上能够对照翻译出来的,先翻译出来,我观那里的书籍虽然多,但多数都是重复的,实际并没有多少本。」
「今日一天时间,想要将其上统统内容翻译过来也不实际,你就挑着一部分先翻译,不用理会顺序的问题,做这事的目的,就是防着他们糊弄咱们,你恍然大悟了吗?」
连谷点头,「属下知晓。」
「去办吧。」
梦中传道古已有之,张鸿玉尽管不全信他,但也信了七八分,再则是一种全新的语言文字,非是梦中传道这样的事情不足以解释,仅仅只是秘境之流,是绝对做不到的,今日他和连谷只是听了区区三十七个字。
这其中延伸出来的知识和内容,却让两人心神震撼。
完全杜绝了陈九胡编乱造的可能,当然,若是他陈九能够编出这么多的内容,那他张鸿玉也认了。
望着连谷走了,张鸿玉目光自塔楼看下去,他现在俨然动了灭杀白云观上下的心思,这样一门全新的文字,学全以后,再控制知悉范围,其能发挥的作用绝非现在可比,他只是随便一想就能想到诸多用途。
……
却说另一面,李青回到天斗城,第一时间先是回了苏家,将苏观霁身上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但隐去了陈九等人无灵根也能够修行的事情,只是讲了苏观霁的进境,毕竟没有灵根也能够修行这事,多少有些惊世骇俗了。
这个地方是天斗城,不是白云观,单就这一条消息,所带来的灾难,比之那张鸿玉更甚千百倍,到时候,不清楚将有多少势力和大修觊觎。
隐瞒这一条,可不是单纯的为了白云观,更是为了他自己,一旦这件事捅出去,他李青绝对再没有机会接触到修行法了,其实有一点,他李青还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在白云观的生活,使得他对那里业已有了归属感。
不愿意去破坏心中的这点美好。
隔天晚间,天斗城全兽斋,三楼的雅间内,李青宴请了天斗宗一位外门执事,这执事坐镇天斗城内兵器坊,所谓的外门执事,其实就是宗门下放到城中,经营管理宗门产业的角色,这一类弟子,虽占了执事的名。
但本身修为不高,在门中地位也仅仅与外门弟子等同。
女子一身大红绸缎,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尽管已经过了三十年华,可看起来依旧娇俏,又透着那年轻女子身上所没有的成熟韵味,气质不俗。
「桃执事能赏脸前来,李某荣幸万分,快快请坐,李某这就吩咐他们上菜。」
桃夭伸出手掌,止住了李青的动作,拢了拢面前的一绺白发,她的头上,也就只有这一绺是白发:「等等,李官家还是先说说此番找我何事吧,不然这顿饭奴家可不敢吃,吃得也不安心。」
李青陪着笑脸:「哪能啊,李某纯粹就是好些日子没回天斗城,这不是想着回来之后请桃执事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
桃夭霍然起身身:「既然这样,那奴家就先走了。」
「别,好吧,桃执事慧眼如炬,其实这一次,主要是为了向桃执事打听一点事情。」
桃夭笑着坐了回去,其实她方才也没打算真走:「就知道你李大管家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看,你理应知道,奴家现在只是一个外门执事,天斗宗内发生的事情,多数都不清楚,有些事情,即便是清楚,也不能告诉你。」
「了解了解,就是打听一个人,这天斗宗中,可有一人名叫张鸿玉的弟子?修为大概在练气六层左右。」
桃夭皱眉思付,有些不确定的自语道:「张鸿玉?外门执事张百盛之子吗?」
李青摇摇头:「此物我还真不清楚,这不是就来跟桃执事你打听吗?」
「宗门中弟子众多,不少人我都不太清楚,但你要说修为在练气六层,且叫这个名字的话,那就是张百盛之子了,这可谓是犬父虎子,修行天赋比他爹还要强出数倍,在一众外门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对了,你作何会突然打听他的消息?」
话都聊到这个地方了,李青也不再隐瞒:「那不知贵宗可有遣人在枯指山脉各宗门之间巡查的事情?」
问完后,李青将张鸿玉和连谷两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待得他说完,桃夭咯咯轻笑,好一会才开口道:「这张家父子还真的敢,不过这种事情,只要不暴露出来,宗门里还真不会理会他们,甚至可能会一贯被蒙在鼓里。」
「白捡的便宜,说不得,还能提前将枯指山脉各大势力的好处大肆收敛一波,当真是人才,也不知道是他爹想出来的,还是那张鸿玉想出来的。」
李青闻言,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渗出来:「也就是说,贵宗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安排下去?」
「怎么可能会有嘛,你也不想想,他张鸿玉就算是天赋再如何,充其量也只是外门弟子中处于中上水平的货色,单就是外门弟子里面,比他天赋更好的就不少,再说了,这种事情,作何也轮不到他一个外门弟子去做吧。」
「这等好事,真要有,内门里都得抢的头破血流的,张百盛一个外门执事,有什么资格去竞争这好事?」
李青冷哼一声:「好啊,招摇撞骗都欺到我们头上了,真以为他能瞒天过海不成?」
「你要做什么?别人再怎么招摇撞骗可也是打着天斗宗的旗号的,真要是出了问题,他爹可还在呢,他担任外门执事这么多年,下面的收益多少,可不都是他自己一人人说了算的?不可能跟里面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云观我知道,之前也只有筑基修士,现在更是不堪,随便出动一人内门弟子都不是你们能吃得消的。」
李青点头:「这个我自是清楚的,此来也只是为了打探清楚事情而已,真正如何做,也不是我李青能够打定主意的。」
「我是怕你不知其中厉害,人家敢去做这种事情,就摆明了不怕你们的手段,这叫有恃无恐,行了,你要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完了,我可以开始吃饭了吗?」
天斗城很大,屹立于此间久矣,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在年月的侵蚀下愈发牢固,其中的牵涉早业已不是一句利益相干就能说清楚的了,苏家的关系就是如此,李青敢和桃夭开门见山,说这么多,就不担心这人告密。
偌大的天斗宗,门中内长老、执事、内外门弟子、杂役林林总总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们可不是铁板一块,甚至相互之间的倾轧比生死之敌还要残忍。
席至一半,桃夭忽然开口道:「需不需要奴家帮忙?这件事情,若是上报上去,这张家父子少不了要挨一顿拾掇,就是这次一行的收益也得尽数上交,说不定还要多吐些许出来,才能平息风波。」
李青在某一刻还真的有些意动了,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一点,他很清楚,观主别看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可从自己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晓,这人绝对不凡,他的来历和教养,也绝不只是表面上所呈现出来的那般简单。
一人人能够依靠言语和动作来伪装,但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和涵养是伪装不出来的,他在陈九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平等的东西,这种东西,在此物世界里,几乎业已绝迹,他平等的对待别人,也不高看别人,更不贬低别人。
更何况,他现在敢肯定,观主那边为了拖住张鸿玉,业已让他知晓了不少的隐秘,这两人的结局只有一人,那就是死亡,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所践行的高低贵贱之别,在他彼处是不存在的,他的眼中没有此物区别,自然,也就不会容忍别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待他。
当下双手一拱:「还望桃执事替我瞒下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