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显交代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渡鸦寂静听着,也不打断他,只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时不时转动,表明他正在思索其中的细节。
「你的意思是,最后他们凭借着两张符纸镇杀了像生匠的黑影,用不仅如此一种力量限制了瓷人的恢复能力?」
「嗯,师侄没有记错!」
「秘手呢?」
「何秘手?」
「憨货,像生匠死了,他毕生修为凝结出来的道果秘手肯定掉落了,你没发现?」说到这个地方,这渡鸦眼珠一转。
「我清楚了,当时你没在近前,东西要么就是被那白云观的弟子捡走了,要么就是还留在那个地方,你先回去吧,这次像生匠失手,短时间内,他们理应不会再派人过来了,你就跟着那师徒二人。」
「我感觉白云观这师徒两人身上的秘密比道果更大,有他们在身边,你自己的安全也有一定保障,宗门无法差人跟着你,这是对你的考验,但你自己在外面,可以借助他人的力气保护自己。」
「这一灾你算是避过去了,你理应清楚,若不是你现在只有练气期修为,待得日后再历,你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人实力大打折扣的像生匠了。」
唐显深吸了口气,传讯回宗门的时候,他没有把像生匠的事情往自己的小三灾上想,现在看来自己应该的确算是渡了一灾,难怪在那像生匠死后,虽然精疲力竭,却由内而外生出一种轻松之感。
「回去吧,别走了太久,小心你的同伴起疑。」
「知道了,只不过师伯,你最好还是去彼处走一遭,万一那秘手真的还在那呢。」
「我会去看的,有结果会给你传讯,你快走吧。」
唐显依言走了,身形消失在密林中,渡鸦却身形不动,依旧站在原处,直至感应中的唐显彻底走了,这才睁开眼,渡鸦面前老树显化出一张人脸。
「这孩子天赋不错,我没记错的话,理应是秋生那一脉的弟子吧?」
「是的老祖,正是师弟秋生的弟子。」
「秋生也是个不错的孩子,现在理应也快到金丹了吧?」
渡鸦语气平静,看向树皮人脸的目光中带着敬畏:「师弟已经达到筑基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圆满,只是金丹大药迟迟没有讯息,不然的话,他也用不着压制着自己的修为。」
「镇魔宗年轻一代都很不错,你要做好你师弟的工作,不要让他因为他弟子的事情跟老祖我产生隔阂,一切都是为了宗门的壮大。」
「老祖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
树皮上人脸消失,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渡鸦眼中的光芒散尽,黑夜里明显没有了之前那般明亮,身子一歪,险些从树上摔了下来,扑棱了两下翅膀,才稳住身形,左右看了一眼,眼中带着迷茫。
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里,也不依稀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夜无事,次日一大早,几人醒来,经过一整夜的养精蓄锐,陈九满血复活,五个分身打工人不舍昼夜的辛勤劳作,练气六层的实力又有了些精进,隐隐感觉自己与星辰之间的联系比之前紧密了一两分。
只不过终究只是动物而已,并没有多少智慧,想不明白索性就闭上了眼睛,继续沉睡。
「早啊,唐道友。」
「早,陈道友。」
陈九微微一笑:「唐道友,昨夜可休息得好?」
唐显心中一突,猛地想到了昨晚上的事情,有些怀疑自己昨晚的事情被发现了,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有些心虚:「啊,休息得还好,就是昨日消耗太过,以至于现在还有些没恢复过来,你呢?陈道友。」
「贫道倒是休息得很好的,既然唐道友尚未完全恢复,咱们今日就在这青白郡再留一天,明日启程,左右时间都是充足的。」
此言正合唐显之意,他可不像陈九一样,有数个打工人为他干活,本来昨晚就没怎么调息养神过,今日一大早又起来,状态明显不好。
离开了城镇,尽管还在天斗宗的庇护之光笼罩范围内,但谁也无法保证还会发生何事情,更何况头天夜晚师伯的那一番话,让他现在对野外有种莫名的发怵。
在没有全然休整过来之前,是不打算走了的。
「我去城中转一转,唐道友自便。」
唐显道别过陈九,回身回了客栈。
「师父。」
刚出了客栈门口,就遇到了石守拙:「你不在房间里调息,恢复状态,一大早的瞎跑什么?」话刚说完,就发现自己此物大弟子精神饱满,力场悠长,俨然一副业已全然恢复过来的模样。
「你小子真是个怪胎。」
石守拙憨笑,挠了挠后脖颈,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开口道:「对了,师父,我遇到了一人熟人。」
「谁啊?你都没作何出过白云观,还有熟人?」
「是张凝香张居士,她在鹤年堂抓药,我大概看了一眼,是些许应对创伤的药物,她身边还跟着一人修士,只不过看不出来是哪个宗门的,我跟他们打过招呼,就回来了。」
陈九正要说话,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陈观主,你作何也来到青白郡了?」
果真如石守拙所说,张凝香身边跟着一个练气五层修士,一袭青袍,腰佩长剑,笑着跟陈九师徒二人行了一礼。
陈九望着张凝香手中的东西:「你这是?」
「师父受了重伤,我是来青白郡抓药的,对了,陈观主,你们也是仙师,能不能跟我一道前往李家庄,帮我看看师父的情况。」
陈九面色一紧:「秦伯伯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张凝香没有说话,只不过看她的模样,陈九就知道,秦开山的伤势定然是很重的,要清楚,秦开山几乎已经站到了武道的巅峰,是此界武道断头路的顶端,寻常异类都伤不了他分毫,即便是些许练气期修士。
也不是他的对手,作何会轻易受了重伤?
当下没有再迟疑:「守拙,你去知会唐道友一声,就说我们有事先去李家庄一趟,让他休养好到李家庄找我们。」
「是,师父!」
「带路,我们直接去李家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