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当天, 校长走了之后，苏皖和苏母其实还沉浸在校长关于瑜城一高的描述当中。

两人都没有讲话, 却也都在心中有自己的想法。

最终还是苏木森澎湃地跳了出来, 大声喊着姐考了这么好咱家得庆祝，才让两人回过神来。

苏皖深吸一口气，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 具体报考哪个学校的问题，还是得等苏大牛赶了回来了再商量。

他们家一项都是老爸掌权，老爸不同意, 她们再作何想也没用。

而且，次日就要去学校领成绩单，到时候能够再问问那好几个熟悉的同学, 了解一下她想知道的几件事。

第二天，一大早苏皖就出发去了学校。

尽管校长业已提前把她的成绩告诉她了, 但成绩单还是要领的，而且，老师会趁着领成绩单的功夫，再详细的跟大家讲填写志愿的流程。

这些也是她需要重点注意的。

也就在苏皖走了家去学校领成绩单的功夫，苏大牛终于干完这一波工期, 回来了。

苏大牛虽然人在外面，没作何和家里联系, 却也是清楚, 今日就是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了。

是以，他早早地干完这两天的活，就想第一时间清楚苏皖的中考成绩。

甚至回去一路上, 他都在猜测苏皖最终成绩也不清楚作何样, 若是考得好, 他要说什么，要是考的不满意，他又要说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回到了村子。

只是刚刚进入村子，村口那些闲人遇到他，就一人个用一副酸溜溜的语气对他道：「苏大牛，你可真有福气啊，有机会可得请客。」

苏大牛不解，更是不清楚发生了何，只是用他惯用的憨笑回应大家，嘿嘿一笑就糊弄过去了。

以往他这么一笑，大家就没何性质跟他继续开玩笑了。

可今日，却明显感觉到不同。

大家看着他讲话，语气酸溜溜的就已经让他莫名其妙了，可不止如此，很多人的声线里，竟然隐约带着几分羡慕的意味。

这一下让苏大牛更是惊奇。

他们家一贯很穷，在此物村子里都算得上是贫困户。

一贯以来都是他羡慕别人，抬着头看别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羡慕他了？

苏大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擅长应付这些，就只能加快步子回家。

回到家里，苏母此刻正打扫卫生，苏大牛进去之后，一面脱下满是灰尘的外套，一面跟苏母说着今天他回村时，村里人的反常。

他的语气是不解的，可是说完之后，却发现苏母的面上也洋溢着笑意。

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苏大牛确定的想着。

「发生啥事了？」苏大牛追问道。

「原本还以为你夜晚才赶了回来，就想着到时候苏皖拿了成绩单赶了回来再给你看，没不由得想到你提前回来了。」

苏大牛心中一喜：「是业已清楚成绩了？怎么样？」

「嗯，业已清楚了，考的特别好，全市第九名。」苏母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女儿有如此成绩的骄傲。

「第九？不错不错。」苏大牛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还以为是全校第九。

或者说，全校第九此物成绩，在他心里业已是极好的成绩了。

「考这个成绩，佩县重点班肯定是没问题了，指不定还真能进市里。」苏大牛如此出声道。

「佩县重点班？全市第九！按校长的话来讲，那是瑜城一高重点班都能上了！」

这一下，苏大牛整个都怔住了。

「全市……第九？」苏大牛重复了一遍，这下才真正意识到，苏母说的是什么。

全市第九，不是学校第九。

「作何，作何会是全市第九？全市那么多人，还有城里那些学校的学生。」苏大牛面上的表情一时变得很精彩，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变得很不可置信一般：「真的是全市第九？」

「嗯，校长昨天亲自来说的。」苏母点了点头，把头天大致发生的事情跟苏大牛说了一遍。

「那他还说什么？」苏大牛追追问道。

「校长还说，我们小皖很有天赋，以后会更厉害。」

「那校长说她是咋滴考这么好了没？我是知道，苏铮旭去年也就是勉强考上瑜城一高，分数全市三百多名，他成绩可一直都很好。」苏大牛还是不敢相信此物结果，又追问道。

「说了，校长说，咱闺女懂事，肯努力，大冷天都一个人站在宿舍阳台学习，能吃苦。」

「能吃苦，能考全市第九，那得吃多少苦？」苏大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线里业已带了几分哽咽。

也不知道他是过于激动，还是因为苏母口中那句能吃苦，念叨着念叨着，这么一人在工地上摔断手都没吭一声的男人，眼圈竟然红了起来。

他抹了把眼眶：「能吃苦好，以后长本事。」

……

苏皖全然不清楚此时苏大牛业已知道了她的中考成绩。

更是猜不到一贯说她学习无用的苏大牛，在得知她中考考了全市第九之后，竟然红了眼眶。

她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指点大家接下来要如何填报志愿，瞧她这幅样子，丝毫看不出半分只因考了这么好的成绩就表现得和平时有任何不同。

之前考完，苏皖只是能感觉到自己考的还不错，但具体多少她却并不知晓。

毕竟考试有一定的随机性，就比如她最不擅长的英语，选择题最多，运气好与不好，分数差距还是蛮大的。

而这一次，能考全市第九，尽管客观实力占据很大一部分，但运气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个成绩，应该是达到系统要求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皖这么想着，意识进入了系统空间内。

这几天，她时不时就要看一下系统空间内的签到日志，主线目标却是始终没有标注完成。

苏皖清楚，这可能需要她拿到瑜城一高录取通知书之后，系统才会计算她主线任务完成。

因此，现在虽然成绩拿到了，她还定要要好好思考一下，要怎么样才能够同意父亲让她报考瑜城一高。

毕竟瑜城一高的学费那么贵，对她们家绝对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加上苏大牛一贯不太赞成她继续读书，苏皖并不能保证苏大牛会同意她去瑜城一高。

当然，她也不是那种心安理得就非要让苏大牛拿钱供应她的人。

她都已经想好了，只要填报志愿结束，她就随着班里好几个同学一起去南方打工。

这些年，每年假期都会有同学进厂打暑假工，据说要是努力干，一人月能赚五六千块钱呢。

虽然距离学费还是差了些，然而有这些，至少上瑜城一高的学费，对家里也不会是那么大的压力。

到时候她就拿此物跟苏大牛商量。

苏皖心里打定了主意，极其坚决。

上瑜城一高，一方面也的确是只因苏皖对其的向往，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系统任务了。

别人不清楚，但苏皖自己可是清楚知道的，她能有今天的成绩，全然是只因有系统的帮助才可以。

如果没能上瑜城一高，系统判定她主线任务未完成，之后会发生何，她完全不能预测。

打定主意，在听完老师讲话，苏皖拿着成绩单回家时，业已做好了跟苏大牛好好商量的准备了。

却不想，刚回家就注意到了苏大牛在房间等着她。

看到她之后，甚至脸上还带着笑，跟她道：「领完成绩单回来了？」

苏大牛长期都是偶不苟言笑，此时突然这样，让苏皖有些不适应。

她微微颔首：「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这会儿苏大牛的情绪好像不错，或许是商量的好时机，于是立刻开口道：「爸，我们老师说填报志愿是从今日持续到下周四。」

「哦，你想好要上何高中了没？」苏大牛问道。

苏皖万万没想到苏大牛会这么直接，况且没有率先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是询问她的想法。

苏皖咬了咬下唇，点头道：「嗯，我想上瑜城一高。」

说完，她生怕被苏大牛打断拒绝一般，飞快的继续道：「我清楚瑜城一高的学费比较贵，但是我也不由得想到办法了，过两天我填报完高中志愿，我就去跟同学一起去厂里打工，我同学说了，在那里一人月能有五六千块钱，到时候我去赚一部分生活费，况且今日我去学校领成绩单的时候，老师还告诉我，到高中有贫困生补助，还说可以办助学贷款，参加学校里的活动还会有奖金，整个算下来不会给家里添太多麻烦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大牛听着她的话，没有随即表态。

而这一刻，从苏大牛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情绪，却是苏皖有些看不懂的。

他没有表态，那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就在苏皖忐忑的时候，苏大牛开口道：「想上瑜城一高，那就去上，你此物成绩不报瑜城一高的确是有些浪费了。」

苏皖双眸一亮，心中骤然升起一抹喜色。

不待她继续开口，苏大牛又道：「你也别想着去打工，小姑娘家跑那么远不安全，而且，家里供应得起你，你就趁着假期好好学学高中的功课，比什么都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皖怔在了彼处。

「可是咱家不是……」没有财物吗。

后面半句苏皖没有说出口。

苏大牛道：「你爷爷走的时候，给咱家留下了一笔钱，说是之后给木森娶媳妇用的。」

苏皖沉默。

「但我想着，木森现在还小，你上学却是等不了，就先给你用，木森那边，以后我们再渐渐地攒钱。」苏大牛道，语气依旧跟平时一样强硬不容反驳。

可是强硬语气之下的内容，却是苏皖过去一直没有想过，或者说不敢想的。

她还在犹豫着不清楚要说什么，却注意到里屋内，苏木森噔噔噔的跑了出来：「原来我有财物啊，爸，那我的财物都给姐姐上学用吧，我以后不娶媳妇了。」

苏木森说完，愉快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在他看来，娶媳妇有什么意思，姐姐对他这么好，自然是给姐姐上学用才好。

苏皖心里原本有些沉重的感觉，被苏木森这句话给打消了。

她笑着逗了逗苏木森，之后抬头看着苏大牛，感受着家人对她的支持，苏皖心中有些泛酸，但这时也更加坚定的说道：「爸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好大学，而且以后会赚不少财物，不会让你们白供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嗯，你有本事，我相信你。」苏大牛的语气终究放缓了些许。

可是说的话却是让苏皖觉得，自己面前的老爸怕不是换了一个人。

轻松之下，她也开玩笑言：「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大牛被苏皖一提醒，自然也是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对苏皖说过的话：咱家就不是上学那块材料。

这实际结果摆在他的面前，几乎是赤.裸裸的打脸啊，苏大牛顿时老脸一红，也幸好他常年在外干体力活，肤色黝黑，才红的没有那么明显。

但在子女面前，他还是强行挽尊道：「那不是为了刺激你，让你学得更有动力一些嘛。」

苏皖笑而不语。

但父女两人目光交错之下，原本存在的某个心结，在这一刻，却也彻底解开了。

作者有话说：

注：雇佣童工犯法。

另：一高相关是私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