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神医

宁晚桥跟谭氏和宁思远吃完午饭，便说早点回平昌侯府。

谭氏跟宁思远依依不舍送她，马车拐出安武街，宁晚桥让马夫拐去隆安坊，说要去医馆买些药材回府。

马车很快到了她说的妙手堂。

秀茶扶她下马车，宁晚桥抬头，「医者仁心」四个字，端端正正地挂在门楣上，正气凛然。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应该是外祖父过世后，把医馆转给了徒弟姚正德。

外祖父只有谭氏一人亲生的女儿。

谭氏嫁人后，外祖父膝下只有这个唯一的徒弟能继承他的产业。

姚正德是个知恩图报的，外祖父留给他的产业，他都折算成银子给了谭氏。

后来还经常让人到安武侯府看谭氏，给谭氏送银子送布匹。

这两年风景不好，来医馆看病的人也少了，全家人节衣缩食。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少给谭氏送东西。

后来清楚她要嫁到平昌侯府，还给她添了两抬嫁妆。

宁晚桥跟秀茶迈入医馆，里面无比凄凉，只有小童一个人凄凄惨惨地站在抓药桌前。

小童看见她来了，立即笑脸相迎上前：「夫人是要看病还是抓药？」

宁晚桥出声道：「我想见你师父。」

小童以为宁晚桥是来医馆看病的。

他刚学了两年医，注意到宁晚桥这样的贵妇人，不敢帮治，便乖乖到后院叫自己的师父来。

只不过一会儿，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看见宁晚桥，迟疑了一会儿，确认眼前此物金尊玉贵的夫人，是自己师父的外孙女，忙要开口道有失远迎。

宁晚桥伸手让他别虚张声势。

姚正德伸手请宁晚桥到后院说话。

四下无人了，姚正德才问道：「夫人今日是因为何事而来？」

姚正德当初听到宁晚桥嫁进平昌侯府，既替宁晚桥开心，又担心宁晚桥这样的性子，在平昌侯府里，容易被欺负。

后来听说，宁晚桥嫁过去后，并没有回门，想是宁晚桥在侯府受冷落了，不得宠。

不然堂堂侯府，怎会连这点体面都给不了宁晚桥此物正妻？

曾经他差自己妻子去平昌侯府看望宁晚桥，不曾不由得想到，连平昌侯府大门也没进去。

今日看到宁晚桥气色红润，端庄贵气，又怀疑他们是多心了，兴许宁晚桥在侯府过得很好也不定。

宁晚桥出声道：「姚叔叔，我有事相求。」

姚正德忙道:「夫人有事尽管说，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宁晚桥出声道:「这些年，我把外祖父留下的医书都看完了，我想在妙手馆这边挂个名。」

「挂名？」

「姚叔叔，实不相瞒，我在侯府的地位并不稳，手头有些拮据。」

姚正德又看了一眼宁晚桥。

但见她衣着华丽，首饰贵重精美，双眸亮而有神，一副雍容华贵。

外人见了她，只觉着定是极其受宠娇养的。

没承想真是他所想的那般，在侯府不受待见。

原来宁晚桥通身的气度不是侯府给的，而是她自己是个豁达的人。

姚正德并未答应宁晚桥，而是道:「夫人身份贵重，万万不可做这等抛头露面之事。夫人若是急用钱，我这个地方还有一些，夫人先拿去用罢。」

平昌侯府何等地位，宁晚桥嫁进侯府，能不能出府另说，万一平昌侯府知道了这件事，只怕宁晚桥会被平昌侯休了。

宁晚桥出声道:「姚叔叔，我不是要每天来你的医馆替人治病。」

宁晚桥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姚正德。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她一人月只出来两次，理由便是回安武侯府省亲。

每次只看疑难杂症，且诊金高。

姚正德依旧踌躇不定。

他跟师傅学了十多年的医术，自己又从医十几年，不管哪方面，都比宁晚桥要久且有经验。

若是他也治不好的病，只怕宁晚桥也会治不好。

万一遇到个硬茬，只怕宁晚桥会身陷囹圄。

赚不到钱事小，医死人事大，捅到平昌侯府事大。

姚正德说道:「我看不如这样，按照夫人说的方法，若是有病人上门，我来治病即可。诊金五五分。」

宁晚桥清楚姚正德想帮她，也理解姚正德不相信她的医术，想要获得他的信任，她还是要做出成绩。

「姚叔叔，请相信我一次。若是我从未有过的出手就出师不利，此物计划就不再进行。」

姚正德想她定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下策。

他到底心软，希望自己师傅的孙女日子过得顺遂，叹气道:「罢了，我就按照夫人说的去做。」

宁晚桥让姚正德抓了两副药，这是敷在骨折的地方。

只要坚持敷七日，伤口会比不用草药好得快一半时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晚桥回到平昌侯府时，已是申时。

在芙清的服侍下换了衣服，宁晚桥简单吃了晚饭，便开始用手刀削竹板。

宁司远手臂瘦，不用做多大的。

宁晚桥从安武侯府回来时，便用带子量了宁司远手臂的尺寸。

只不过一会儿工夫，她便把夹板做出来了。

第二日，她把夹板和头天抓的药，让芙清送到安武侯府去，赶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去那些人多热闹的地方逛一逛，回来再把所见所闻说与她听。

芙清摸不清小姐要做何，只不过还是照做了。

她到了安武侯府，亲眼望着大夫帮远哥儿用竹板固定，这才往京城最繁华最热闹的街市去，彼处便是瓦肆。

芙清先来说书的地方，听到说书先生正在说神医的故事。

「话说俞柎，上古医家。擅长外科手术，是黄帝的臣子。」

「他多采用割皮解肌，洗涤五脏治病，也不用汤药、时针、按摩，而是望闻问切后，用刀子划开皮肤，解剖肌肉，结扎。」

底下的听客一阵骚动，纷纷好奇。

「这可真是稀奇了，这刀进去了，人还能活吗？」

「可不是嘛？」

「他救活过人吗？」

说书先生笑着让大家静一静，从容不迫地拿出书籍，让大家一一上来看看。

果真，但见上面写着，俞跗救活过一名掉进水里死掉的妇人，况且还有许许多多的救治故事。

众人惊呼，原来当真有这等医术精湛的大夫。

说书先生道:「这只是其一。据说俞跗死后，他的后代便隐居起来，不再过问世间之事。若是有那疑难杂症，熟人求上门去，才会诊治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