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桥没有坐多久,便从曾氏的屋里出来了。
曾舒婷业已把这个地方的夫人们认了个全,看见宁晚桥要去花园,她也跟在后面。
曾舒婷脚步轻盈,心情很好:「表嫂要去花园散心吗?舒婷陪表嫂去吧?」
宁晚桥也没必要瞒着她,出声道:「陈国公府大少夫人约了别的太太们在花园赏花,让我跟母亲请完安了过去。」
如果是陈国公府,就算当妾,也比嫁给那些满身铜臭味的男人强。
曾舒婷一听到是陈国公府,这可是比平昌侯府爵位要高啊,顿时打起精神来。
而且她还打听到,陈国公府的少爷们长相都不错。
曾舒婷道:「听说陈国公府太夫人下个月过寿,表嫂会去吗?」
宁晚桥看了曾舒婷一眼,奇怪她作何会清楚陈国公府的事情。
不由得想到这次曾氏带曾舒婷来皇家寺庙,忽然明白了。
宁晚桥出声道:「我嫁进侯府后,人际交往很少,平时都是二太太和三太太代劳。」
除非不得已,否则,曾氏不会让她出面。
这次来太夫山,还是宁晚桥主动要来的。
曾舒婷自然也是不清楚京中达官显贵们的事情的,只只不过是姑姑跟母亲说的。
为了能在寿宴上好好表现自己,她特地让人去打探陈国公府的事情。
姑姑说到时候会带她一起参加寿宴,让她露露面。
看到宁晚桥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当家主母的气度,曾舒婷心底不由鄙夷起宁晚桥。
难怪姑姑不喜欢她,看起来真是个脾气怪异的人。
曾舒婷说道:「陈国公府的太夫人,那身份自然是没有人能比。她是当今皇上的姑姑,排行第三,是先皇最宠爱的女儿,南新公主。」
「南新公主跟老陈国公婚后相敬如宾,日子过得极其和美。他们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五年前,老陈国公去世,皇上看在南新公主的份上,特意给了恩典,让老国公的嫡长孙进了亲军都护府,如今,已经是锦衣卫指挥使了,况且还是锦衣卫世袭千户,真是天大的恩典。」
锦衣卫指挥使是锦衣卫的首领,正三品官衔,能担任此物职位的,无一不是皇帝最亲信的人。
宁晚桥理清了思绪,此物锦衣卫指挥使是安氏的丈夫,也就是那天她救治的卫二少爷的亲大哥。
曾舒婷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小声地说:「表嫂,我听说这次也有陈国公府的少爷陪太子来。」
宁晚桥其实不喜欢听这种没有用的八卦,只不过象征性地出声道:「陈国公府有多少位少爷?」
曾舒婷翻了个白眼,宁晚桥比她还要孤陋寡闻,也不清楚她嫁人前,在安武侯府是作何过日子的。
「有四位少爷,今天来的,是陈国公府的二少爷。」
宁晚桥道:「二少爷?」
曾舒婷压低声线:「他是东城兵马司指挥,我在东城见过他巡城,穿着铸金铠甲,吸引了好多姑娘的眼光。」
宁晚桥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浮现红晕。
-
花园里已经有好好几个姑娘和太太们坐在亭子里聊天。
宁晚桥走过去,安氏正好看过来,出声道:「平昌侯夫人来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宁晚桥。
她笑了笑,说道:「太太们安好。」
一位身材丰腴的夫人掩着嘴笑言:「听说平昌侯夫人长得貌美如花,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人家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宁晚桥也没有当真,而是笑着回道:「太太过奖。我看太太这双杏眼也是顾盼生辉,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大家笑成一团。
安氏拉着宁晚桥坐到她旁边,笑道:「我就说她是个有趣的人吧,跟我们肯定有话聊。刚才与你说话的,是丰阳侯夫人……这是康平侯夫人……」
宁晚桥来的时候,稍微做了一下功课。
丰阳侯夫人姓蒋,康平侯夫人姓沈。
曾舒婷注意到太太和小姐们没有理她,把她当丫鬟了,心里怄气。
宁晚桥也是,自己坐下了,也不把她介绍给这些小姐和太太们。
这些簪缨世家的小姐太太们,都是极其讲究规矩,她又不能主动插话,别人会说她没规没矩。
曾舒婷盘算着,只能寻找机会,一会儿定要好好给这些夫人们留下个好印象。
宁晚桥细细观察着每一位太太小姐们的气色,发现好几位面色暗沉,厚厚的胭脂下,注意到些许黄褐斑。
有些太太嘴唇颜色暗沉,眼下乌青,一看睡眠质量就不好。
宁晚桥判定里面有太太有重疾。
这是公共场合,她自然不能直接在这里说,这会让人不好意思,也会让对方恨她暴露自己的隐私。
一般人对于自己失眠这种小事,是不介意拿出来讨论的。
宁晚桥便看向康平侯夫人沈氏,关心道:「我看太太有些疲劳,是不是昨晚睡太晚了?」
沈氏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气道:「刚才正跟她们聊起呢。最近这段时间,半夜睡觉,我死去的祖母总到我梦里,送饭给我吃。我正想着,找个靠谱的大师,到家里做做法。」
丰阳侯夫人蒋氏道:「前些日子,我小侄子突然发疯,失去意识,后来请了一位神婆来,当日就好了。」
沈氏惊喜地道:「那神婆家住哪里?」
蒋氏道:「我也不清楚。当时是我婆婆让人去请的。一会儿回香房了,问问我婆婆。晚些时候,我差人把地址送给你。」
宁晚桥等她们说完,也不反驳她们,而是看向沈氏,出声道:「以前我外祖父还在的时候,也遇到跟太太一样情况的病人。他说打不起精神,全身乏力,经常做阴梦,也就是梦到死人,吃饭也是没有胃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氏听到宁晚桥说的症状,连连点头:「没错,提不起精神,乏力,吃不下饭。」
安氏好奇道:「平昌侯夫人的外祖父是大夫?」
宁晚桥道:「外祖父生前对医术颇有研究,我经常听他说起那些患者的病症。」
沈氏道:「不清楚太太的外祖父,当时治好那个病人没有?」
宁晚桥道:「外祖父当时开了三副药给他吃,后来病人说没有那么乏力了,阴梦也减少了。」
沈氏惊喜:「太太的外祖父可留有药方?」
宁晚桥道:「都写在医书里,留下来给我们了。」
沈氏迟疑再三,问道:「太太方不方便把药方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