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桥回到自己的院中,想洗漱换身衣服,何姨娘和章姨娘来了。
见了她后,两位姨娘恭喜了她一番,又递上自己的礼品。
宁晚桥谢过后,便婉转地对她们说,她要休息了。
两位姨娘也有眼力见,起身告退。
只只不过何姨娘去而复返,犹犹豫豫,似乎还有话对她说。
宁晚桥道:「姨娘有话不妨直说。」
何姨娘踌躇了会儿,道:「太太如今有诰命在身上,若是以后没有个孩子傍身…」
宁晚桥立即品出了何姨娘话中的意思,却还是装傻充愣道:「姨娘是何意?」
何姨娘道:「妾愿意替太太生一个孩子。」
嗯?宁晚桥道:「姨娘是想让我帮你调理身体,好怀上侯爷的孩子?」
何姨娘道:「妾作何备孕,都怀不上孩子。太太医术高明,妾若是怀上孩子,愿意抱给太太养。」
宁晚桥道:「我替你诊治一二,孩子就免了。」
何姨娘不安道:「太、太太可是看不上妾生的孩子?」
宁晚桥道:「十月怀胎,你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我抢了,岂不是缺大德了?」
何姨娘道:「我知道太太被老太太逼着喝绝育药的事。」
宁晚桥:「就算如此,我不要孩子就是了。」
何姨娘道:「只是太太,若是没有孩子,将来要作何在侯府立足?」
这一年来,她们这些不受宠的姨娘和侍妾,虽然过得不如受宠的姨娘们好,却也是锦衣玉食,没有被宁晚桥这个当家主母刁难过,更不用她们早早过来请安立规矩听训。
若是换了曹姨娘或者曾姨娘上来,她们的好日子也许到头了。
宁晚桥道:「我能够帮何姨娘调理身体,以后孩子出生了,姨娘自己养着吧。」
何姨娘道:「多谢太太。」
宁晚桥让她把手伸出来,把了脉后,不由皱起眉头。
天天喝避子汤,能有孕才怪。
宁晚桥道:「最近除了吃饭,可还有吃何东西?」
何姨娘仔细想了想,道:「侯爷差人每天往我院里送补汤。」
「哦?那这补汤只有你有了?」
「起初我以为只有我有…」
何姨娘小心翼翼地看了宁晚桥一眼,心虚地继续往下说,「以为侯爷蓦然关心我了。没想到章姨娘也有。后来丫鬟一打听,曹姨娘和曾姨娘也有。」
宁晚桥想不通!
段云舟毒害自己的妾室,这是想让自己断子绝孙?
既如此,他作何会不自宫?
把祸源切断,一了百了。
曹姨娘怀孕了,那是不是没有喝此物所谓的补汤?
宁晚桥道:「何姨娘信我的医术,那日后就得听我的来做。」
何姨娘道:「是,我全听太太的。」
「我开个药方子给你,日后你除了吃饭,别的都不能再吃了。」
何姨娘有些犹豫:「可是,可是,侯爷给的补汤…」
她爱慕侯爷,对于侯爷给的一切,都不想浪费。
宁晚桥道:「我的药方跟侯爷给你的补汤相冲。你若是吃了他的补汤,我的药方没有效果。只有停了他的补汤,我的药方才见效。」
何姨娘道:「可是,可是…太太,我…我还是舍不得侯爷送给我的补汤…」
宁晚桥道:「你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现在侯爷给你的一点点关怀?」
何姨娘道:「当然是孩子。」
有了孩子,侯爷才会多到她的房里看她。
而不会只是一碗补汤的关心。
宁晚桥道:「既然你那么怕侯爷难过,那就别让侯爷知道自己不喝补汤的事。拿到补汤后,背着丫鬟和嬷嬷们,把补汤倒了。这样你在侯爷心里,还是那乖顺的人。」
何姨娘喜上眉梢:「太太说的是。」
宁晚桥道:「你月事最近何时候来的?」
何姨娘道:「十天前。」
宁晚桥让秀茶拿笔墨纸砚来,在上面写了几味药,递给何姨娘:「这个药方吃五天。第六天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请侯爷去你屋里。」
何姨娘道:「谢谢太太。太太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
—
曾氏一回到荣观堂,今日跟李管事去给宁晚桥传消息的丫鬟便道:「老太太,奴婢今天去了谭姨娘租住的房子,发现了些许奇怪的地方。」
曾氏指着丫鬟道:「快说!」
「宅子挂上了匾额,还有很多工匠在修整。」
「匾额上写了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宅。」
陈妈妈不屑道:「宁宅?太太出手真阔绰,这是把这套宅子买下来了?」
丫鬟道:「是两套宅子。」
曾氏愕然:「两套宅子?」
丫鬟道:「太太应当是把两套宅子打通,私人巷也纳入了宅子里。」
若是说宅子能够用银子买,那私人巷就不是能用银子办到的事了。
曾氏紧紧抓住扶手,几乎咬牙切齿。
好你个宁氏。
要房子不成,又诓骗我儿给你银子买宅子,还要让我儿动用如此多的关系,把私人巷也划到宅子里。
好得很!
好得很!
曾氏恨意涌上来时,又觉着事情有些蹊跷。
自己儿子,当真会下这样大的血本,去找工部侍郎?
「去,招侯爷过来,我要问他话。」
一刻钟后,段云舟来了。
「母亲找我何事?」
曾氏压抑着胸腔里要暴涌的怒火,心平气和地道:「宁氏的宅子,是你给银子给她买的?」
段云舟还以为母亲要跟他谈何重要的事,原来是问银子的事。
「母亲也清楚,谭姨娘租房子住。宁氏月财物只有二十两,若是让她存钱,何年马月才能存够买房子的财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给了她多少银子?」
「儿子给了她一万两银票。」
曾氏气得当场两眼翻白,嬷嬷们见状,立即把曾氏放平,让丫鬟们散开通气。
段云舟也是吓了一跳,母亲厌恶宁晚桥到如此地步,听到这件事,竟能当场晕过去。
段云舟让丫鬟们去叫大夫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屋子里乱成一团,手足无措。
曾氏最终还是靠自己缓过来,深吸一口气,道:「难怪她能买两套宅子,果真是你帮她,果真是你帮她啊。你糊涂啊,你糊涂啊。」
原先曾氏想让宁晚桥空手走了侯府,如今宁晚桥早业已背着她,拿了一万两银票。
若是再不休了她,只怕儿子会送给她更多的钱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