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内,端王妃陪着众多宗亲观赏烟火,忽然有人来报望月楼大火。王妃吃了一惊,手中的酒杯跌在地面,酒水洒了一地,登时背过气去。汶川王妃陪侍在侧,也慌张起来。好在她身旁立一人丫鬟机警,伸手在王妃的人中穴上用力的按了一下。
端王妃这才吐出气来,汶川王妃见她转醒。赶忙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好嫂子,你可吓坏我了。王兄他洪福齐天,不会有事的。」几个郡王立刻带着自己家丁跟随端王府的下人去望月楼查看情形。
望月楼拦腰折断,向一人巨人般轰然倒下。众人抬目望去,不免心有余悸。过了半晌,端王开口道:「今夜若非萧义士,本王只怕性命不保。义士请受本王一拜。」说着他躬身行礼。
萧云帆微笑言:「只要王爷不记仇就好。」端王道:「都是本王鬼迷心窍,误信谗言,以致落得今日下场。徐巡抚,今夜之事,罪在本王。这反书一案……」徐元泰何等精明,未等端王把话说完,随即出声道:「大家有目共睹,这反书一案经彻查乃是贼人计千云所为,王爷并不知情。」
徐元泰拱手道:「多谢王爷。」说完,他看了骆九天一眼缓缓道:「骆先生,你不和我一起走?」骆九天道:「大人恕罪,骆某今夜还有要事要办,实难从命。不过大人放心,明日骆某人会亲自去衙门拜会。」
周光镐也并非不明利害之人。那端王主动提及此事,无非是提醒官府,最好将反书案与蜀王府的牵连剪断,否则鱼死网破大家都不好看。端王对于徐元泰的答复颇为满意,当下道:「徐巡抚,本王亲自送你出府。」
端王道:「萧义士他们营救本王有功,本王还要犒劳他们。三位公事繁忙,本王先送送你们。」说着,端王与三人乘船走了。端王站在船头向萧云帆三人徐徐道:「劳烦三位在此等候,本王送完他们便来相陪。」
这时,那蒙面人对萧云帆道:「你来,我有几句话对你说。」萧云帆道:「前辈请讲。」蒙面人的双眸瞧了瞧骆九天,萧云帆恍然大悟对方之意,忙向骆九天使了个眼色。意思此人对他并无恶意,让他放心。二人沿着亭前的小径缓步走入一片竹林之中。
小径两侧各立着半人高的石灯,石灯顶端镂空图案里射出淡淡的黄光来,幽静的竹林内倒也不觉黑暗。蒙面人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问道:「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萧云帆点了点头,只因蒙面人身上散发出花香已经告诉了他。
蒙面人又道:「既然你已知道我是谁,那么我老身再遮掩下去便没何意义。」说着一只枯瘦的手将蒙面黑巾微微拉下,露出一张慈祥的脸。
原来这蒙面人正是玄女宫宫主雪兰依。雪兰依眼中精光闪动,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她望着萧云帆道:「好小子,你居然没死。」萧云帆双手一拱道:「前辈见谅,小子有不得已的苦衷。」雪兰依颔首道:「嗯,我明白。」
萧云帆道:「前辈何以会来蜀中?又怎么会来这蜀王府?」雪兰依道:「此事说来话长。月儿与烟儿此番下山,我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一路上对她们也暗中保护。
到了这蜀中,我要拜会一位故人,想来这两个丫头不会出事。可是老身我就一会儿不在,她们两个就着了人家的道。此番若非是你,她们的名节只怕要丢了。烟丫头时常记挂着你,你知不清楚?」
萧云帆叹了口气道:「雪前辈,我知道烟妹对我情深,可我始终将她当妹子看。再者云帆如今要做的事太过危险,与其让她清楚我还活着多一份忧心,还不如说萧云帆死了。」
雪兰依抬头望着天缓缓道:「他们是鬼相门的人对不对?」萧云帆道:「前辈所说的鬼相门与晚辈所查的可怕组织是否一致,晚辈现在不能断定。不过晚辈这个地方有件东西想请前辈过目。」说着他从怀内拿出无相尊者的令牌递给雪兰依。
雪兰依将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点头道:「哎,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萧云帆道:「晚辈未知前辈何意?」雪兰依道:「三十年前,鬼相门入主中原,横扫武林各大门派。
名门正派各自为战,互不信任,因此不多时就被打的一败涂地。就在武林各大门派要屈服于鬼相门淫威之下时,武林中出现了一位救星。这位前辈唤作君临渊,也就是在君前辈的率领下,正派人士团结一心,组成天道宗才将鬼相门赶出中原。
最后一战,尤为惨烈。正派与邪道均是伤亡惨重,鬼相门的教主与君前辈也斗的难解难分,双方谁都无法战胜对方。最后各让一步,鬼相门至此便退出了中原武林。
经此一役,君前辈在武林中声望可谓如日中天。可一来他老人家淡泊名利,二来他老人家深受重伤,故此卸去盟主一职,带领家族隐居海外。他临走时便忧心鬼相门会重返中土,如今看来果真被他老人家言中。」
萧云帆道:「这么说来鬼相门已经重临中原了。上次他们对玄女宫动手,这次又对春秋楼、赤水帮动手,这下一个又不知是哪家?」雪兰依道:「我这次下山还有一人重要的原因便是要寻回本门的九曜玲珑。」
萧云帆奇道:「难道说桃花夫人的身上并没有九曜玲珑?」雪兰依道:「从一开始她偷走的就是假的。」萧云帆一怔出声道:「既然来雪宫主一开始就知道九曜玲珑是假的,那么你为何还要派人下山捉我?」
雪兰依笑言:「因为真正的九曜玲珑就藏在我师妹的骨灰坛中,你说我不派人追你,还能怎样?」萧云帆道:「那么雪前辈可找到了贵派的圣物?」雪兰依叹息道:「就算找到了又如何?这九曜玲珑只不过是一个信物而已。」
雪兰依苦笑道:「这九曜玲珑实则是六件信物之一。当年君前辈临走时,将六件信物分别赐给六大掌门,就是忧心魔教会重返中土。这六件信物只不过是他老人家留给中原武林最后的希望。
萧云帆道:「信物?」雪兰依道:「你当这九曜玲珑中果真有绝世的武林秘籍?」萧云帆道:「晚辈曾听烟儿妹妹说过。我也以为贵派的圣物中藏着一套高深的武功。」
其中信物本身确是罕见的至宝,大家伙才信以为真。君前辈忧心自己走后,武林各派手足相残,这才托说这六件信物中各藏着一门精深的武功。而要修习这门武功则需要各自门派一甲子的功力,只因大家即便生出歪心夺得旁人的信物,也无济于事,这一甲子的功力要练起来可费事无比。
有了这信物相互牵制,大家便忙着精研自己的武学,也就没人出来兴风作浪。」
萧云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鬼相门这次赶了回来就是为了复仇。他们夺贵派的九曜玲珑也就是要毁掉中原武林最后的希望。」雪兰依道:「你说的一点不错。只不过在老身看来,他们或许还有更大的图谋。」
萧云帆道:「前辈是指四川的乱局?」雪兰依道:「四川这盘棋想必对方已经布置了很久。而今夜对方行动,自然是深思熟虑后的。是以对方不是一人人,而是一个极为可怕的组织,小子你确定要和他们斗下去么?」
萧云帆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朗声道:「一定,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雪兰依心中感动,说道:「好,很好,老身总算没看错人。」萧云帆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缓缓道:「前辈,云帆有件事求你。」
雪兰依道:「我清楚你要有事求我,但这件事我恐怕不能答应你。」萧云帆道:「为何?」雪兰依道:「你是想让我将我师妹的遗骨与你师父的遗骨合葬在一处?」萧云帆点了点头。
雪兰依道:「这件事本该你去做,你是忧心你会死,你无法完成你师父的遗愿。」萧云帆并没有否认。雪兰依道:「孩子,这件事的确很危险。我想要送命还是我们老家伙来,你还有不少美好的事未曾领略,是以你绝对不能死。」
萧云帆道:「可是,可是我要不阻止计千云会有更多的人死。」雪兰依道:「计千云的事交给我来,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交给你来做。」萧云帆道:「前辈吩咐,若云帆能办到一定极力达成。」
雪兰依道:「这件事就是你留着性命替老身守护玄女宫安危。」萧云帆道:「晚辈要做些何?」雪兰依道:「你只要暗中保护烟儿与月儿的性命即可。只要她两个丫头在,我玄女宫就有香火。」萧云帆道:「那我岂非要用一生去守护她们?」
雪兰依感叹道:「哎,老身也知道此事不易办到。只不过我命不久矣,不能再继续守护她们了。你与她们相识一场,能帮她们的也只有你。」萧云帆笑道:「前辈对晚辈期许未免过高了。」
雪兰依淡淡道:「你要完成你师父遗愿,我师妹的骨灰你不想要了?」萧云帆苦笑道:「前辈若是不给,那么晚辈也无计可施,大不了我在师父他老人家的坟前谢罪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