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不总是让人惬意的。
此时的街道,横卧在一片雾霭中,每一块沥青,每一栋建筑,每一片寂静的让人害怕的小树林,都充盈在朦胧的水汽里。
阳光静静的打在车道线有些褪色的公路上,照亮了一具具游荡在街头的残缺不全的人影——有的整条胳膊从肩部撕裂开来,只耷拉着一层酱青色的皮肤,有的肚子凭空出现了一人大豁口,能够透着熹微的光看见黑色化脓的组织液体与微微跳动的脏器,自然,主要的细化器官都差不多不翼而飞了,估计在转变前还有丧尸在享用它吧,有的下半身则是像被什么利器斩断了一样,在挣扎着爬行的这时绘画一般的淌下一串发黑的血迹。
它们细细的嗅着幸存者的力场,只是在尚且弥散着水汽的早晨,没有活人的气味,没有血肉的腥味,也没有它们渐渐腐烂的身躯散发的腐臭。
阳光打在它们灰得发白的瞳孔上,那些本该流动着褐黑色光芒的眸子,如今只是单纯的透着食欲而已。
又或者说,这样的一张面上——这样一张沾着血污,干瘪,发烂的脸上,哪怕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也要比现在好呢?
清晨的阳光,并不总是让人惬意的。
......
他笑着打了个哈哈,稍微怀恋起往日自己的写作生活来。
任河也的确不怎么惬意——他硬生生的趴在门缝那儿瞪了外面几极其钟,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要像上文中描写的那样看得清清楚楚,也不清楚作何会脑子里莫名其妙的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描写,可能是自己太久没写东西了吧。
「我可是个作家啊,脑洞大是理应的,总不能我现在脑子里想的,现实里做的,全是按别人安排的来的吧...难道我自己就是别人笔下创作的一人人物不成?」
长年累月的思索终究还是让他的脑洞愈来愈大了,不经意间居然萌生出了这么可怕的想法,也着实吓了他自己一大跳,但转头看向正忙着准备的好几个小伙伴,他定了定神。
「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当务之急是准备一下往部队那边赶。」
他拍拍脸,深吸一口气,嘴角努力上扬,露出一点好看的弧度,又鼓起精神,整理起自己的行囊来。
如同刚才所见,外面的丧尸基本又分散开了,大早上的雾气刚好可以掩盖住他们几个人的气息和行踪,趁早出发的话理应可以顺利的到达目的地,只是水和食物应该留一部分在这里,毕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意外的话能够带着轻便些许的行囊撤回到这里,也不至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至于武器的话,洛林的十字剑业已接着五金店的磨刀器磨了个大概,其余的匕首和砍刀,能磨的就用,坏了的索性绑在杆子上当作简易的长矛。五金店的电钻也带了好几个,走运的是有便携的电池,也就不用担心供电了,部队里面想必仓库不少,理应有很多物资在里面屯灰,问题是没有钥匙,几个人开锁技能也没有点满,好在有电钻,到时候破坏锁芯,包里开锁也不失为一人办法,而枪和其余的远程袭击武器,保养则交给的吕白,他的话一定能把武器调试最佳状态的。
「呜...汪汪汪...」
卷卷把前爪转伸直,撅起屁股,做瑜伽一般伸了一人懒腰,抖抖身上的毛,向他走去。
「哟!早啊,小家伙头天夜晚睡得作何样啊!」
他揉了揉那颗浑圆的小脑袋,趁卷卷不注意,蓦然搓了起来!一时间是狗毛纷飞,搓狗的人,旋转的狗,一人一狗在交错的光影间翻腾,在他们的四周竟然隐隐有气浪在盘旋!!!
此所谓,怒搓狗头也。
「整理的差不多了吧。」
罗哮竹揉着头发走过来,看样子还仍睡眼惺忪,但是整齐的着装,背上的背包,已经无不证明他业已准备完毕了。
「整理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好,我们可以趁着清早的雾气,试着掩盖住自己的行踪,进而到达目的地,况且,现在外面丧尸已经基本散开了,正是出发的好时机。」
「那还等何,赶紧通知他们准备出发吧。」
听说了此物好消息的众人顿时喜上眉梢,晨起的倦意统统一消而散了,赶紧整理好装备,业已是跃跃欲试了。
就这样,其七人一狗,背上行囊,拉开卷帘门,在阳光正好的早晨踏上了新的征程!!!
......
「文艺阳啊,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何,你的行李给我们背着吧,你拿着盾走在排头,万一有何情况,你就暂时挡住,我们一起往后撤!听见了吗?」
任河大致盘算了一下,还是让文艺阳走在前面更为稳妥,实在不行暂且挡一挡,一有情况盾牌直接扔了,走人不就完事儿了!
「文艺阳你倒是吱一声,没睡醒啊?」
见走在后面的文艺阳半天不吭声,洛林短促的吼了一声,回头一看,却只看见了一条笔直的,空荡荡的大街。
哦...见鬼,此物人仿佛真的没有睡醒...
「文...文艺阳...?」
好几个人面面相觑,脑中一片空白,目光逐渐呆滞...
「踏马的,人哪儿去了!」
......
清晨的不知是第几缕里的阳光打在文艺阳的面上,照得他稍微有点厌烦,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地上撑起来。
「早啊,今儿个天咋这么亮...嗯???」
映入眼帘的是敞开的五金店大门,太阳高挂,只是五金店内空无一人。地上不清楚为什么散落着一堆狗毛,极远处的街道上有几只丧尸正在闲庭漫步。
「任河...?」
「洛林...?」
「你们...在吗....?」
回应他的只是无声的寂静而已。
文艺阳一人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心中顿时寒透彻骨,他忍不住掩面叹息,一行清泪划过他的眼角,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他的表情逐渐呆滞...
他头一次感到了如此的无力感,心中无数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踏马的,人哪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