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到底是不是中毒

其实顾袅袅其人，苏昭宁已从南宛宛口中略有耳闻。

在旁人看来，南宛宛应是不喜欢顾袅袅的。毕竟顾家曾试图与定远侯府议亲。可不过是由于一个真假莫辨的传闻，顾家就又打消了此物念头。

顾家重才学、看门风，有些迂，但足够正。

这就是南宛宛真实的评价。

此时苏昭宁亦这样认为。

她与七公主、安怡之间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利益冲突。

但顾袅袅，却是因为南怀信救过苏昭宁一事，而真正影响了婚事和名声。

南怀信、陈天扬与她苏昭宁到底有无相识、有无交际，都不曾影响他们本身与七公主、安怡之间的交往感情。

当日的落水一事被浓墨重彩，传得有些失实。但对比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当朝正二品官员中书令之女和京中才女，显然更有谈资。

因此，别人提及苏昭宁，没有人会不由得想到与定远侯有过的那次传闻。

但提及顾袅袅，基本上所有人都清楚，就是那位婚事又不成了的才女。

所以，其他人也许想不起自己曾与定远侯有过传闻，但苏昭宁相信，顾袅袅本人是理应知情的。

但今日，顾袅袅依然站了出来。

苏昭宁很认可南宛宛对其的评价——正。

咏絮社入新社员的时候，会有一次流觞曲水的集会。而只因考评耗费了时日，且安怡负气而去的缘故，集会便定在了下个月十九。

苏昭宁依旧与南宛宛同车离去。

坐在马车之中，南宛宛对今日安怡的神情回味无穷。

「我业已许久没有见过安怡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了。」南宛宛捂住嘴笑言。

苏昭宁望她一眼，打趣道：「莫非宛宛还在她手里吃过亏？」

「谁防得住她那见陈疯的性子啊！」南宛宛一脸不屑地答。

「见陈疯？」倒是不同于常说的见人疯。苏昭宁忍不住重复了一句。

南宛宛并不遮掩自己的往事，坦白解释道：「我曾因陈天扬送哥哥回府时，在门口迎了哥哥一次，就被安怡给盯上了。她足足针对了我半年，直到顾袅袅转移了她的视线才罢休！」

「你说她这样，不叫见陈疯叫何？」南宛宛提及安怡的行径就气得牙痒痒，她愤然地评价道，「安怡做事就不寻求个根本。陈天扬与她之间，根源在陈天扬，不在于任何其他人。若是陈天扬想娶她，即便陈家反对，也早就娶了。」

苏昭宁听了，很是感同身受。不过他人的事情，她不好过多评价。

苏昭宁出手，想要拍一拍南宛宛，以作安慰。

「苏姐姐，你的手作何了？」南宛宛震惊地看向苏昭宁的手。

苏昭宁的动作亦生生停住。她看向自己那有些发黑的指尖。

将手心和手背都看了一遍，苏昭宁发现，自己的一两手，左手更为乌青发黑些许。

「苏姐姐，你有没有何不舒服？」南宛宛极其惶恐，当即掀起帘子，让车夫调转方向，赶回定远侯府。

她想要来捧苏昭宁的手细看，却被苏昭宁避开了。

「苏姐姐？」南宛宛一脸担忧。

苏昭宁摇头叹息，解释道：「别碰我的手。或许，这是中毒。」

中书令府园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幕幕从眼前飞快闪现。从安怡的挑衅到她的恼羞成怒，由始至终，一件事极其明显。

那些绣线是早就准备好的。

那些绣线也不会再有他用。

安怡那一脚看似极其随意，却恰恰好将放绣线的那个架子踢向了七公主先前用过的墨砚那边。

墨砚和绣线全数到了地上，所有的绣线基本都被墨水染脏了。

就是下人也不会用手去收拾。

安怡那次的目标尽管是苏珍宜，但用的手段同样如此不堪。

深呼吸一口气，苏昭宁静静等待定远侯府的大夫给出的结果。

如果真是中毒，她不会再避让。

有些事情，安怡看不清楚，她会让对方看清楚。

踏步声再次传来。苏昭宁和南宛宛这时转头看向门口。

来人却不是在府中长住的大夫，而是南怀信。

「哥哥，你作何过来了？」南宛宛站起身来，有些讶然地转头看向她哥哥。

南怀信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而是直接走向苏昭宁。

「给我看看你的手。」他朝苏昭宁说道。

苏昭宁乖巧地伸出双手，给南怀信看。

「哥哥，你何时候懂医术了？」南宛宛十分疑惑，但不多时她自己就找到了答案，自问自答，「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见过其他陈天扬旁边的姑娘也遭受安怡的毒手。作何样，这个到底是不是毒，是怎么了，要作何解？」

南怀信望了一眼妹妹，欲言又止。

南宛宛期待地看向他。

苏昭宁亦是望着南怀信，莫非定远侯爷真的会医术？

南怀信假意咳嗽了两声，回身就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他身后跟着方才替苏昭宁诊治过的刘大夫。

刘大夫是被长聘在定远侯府的，是以手头药物也是一应俱全。他直接端了一碗药上来。

「苏姑娘，请喝了这碗药试试。」刘大夫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昭宁端过药碗，将那药渐渐地饮尽。

药效见得极其之快，只不过才一炷香不到的功夫，苏昭宁就发觉自己指尖的乌青似有褪去。

「请问大夫，我这是作何？」苏昭宁问道。

刘大夫望了一眼南怀信，方才答：「苏姑娘应是不慎喝了什么与你体质不符合的东西。」

苏昭宁略有迟疑，她相信定远侯府的大夫不会害自己，但若说饮食方面……

苏昭宁诚心请教道：「我今日在府上所食，均是大厨房所制。后外出，也只不过引了一些茶水而已。至于茶水，也是多人有食用。为何单我一人如此？」

「是，我也有饮同样的茶水。为何我没有这样的症状？」南宛宛伸出两手来给刘大夫看。

刘大夫面有尴色，他望了身边的南怀信一眼。

南怀信握拳于嘴边，答：「宛宛别胡闹。方才刘大夫不是说了，这是个人体质原因。苏姑娘与你自小饮食习性皆不相同，所以她有些异样，你没有，这也不足为奇。」

南宛宛还想再问，南怀信却是抢先开口道：「刘大夫，除了煎熬的药水，可还有何其他需要注意的方面？」

关系苏昭宁的手，南宛宛的注意力便一时间被转移了过去。

苏昭宁也看向刘大夫。

此时的刘大夫倒是态度自然得多。他叮嘱苏昭宁道：「苏姑娘，老夫的这些药，每日需煎熬两次，连续要服用五日。五日之后，老夫会再替你把脉。」

「除了药，苏姑娘还要注意的是，你这左手中……的影响更大，这段时间都要尽量少用左手。」刘大夫说完这些，略微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有可能，苏姑娘你的手指会出现脱皮的情况，不要太惊慌。等服用了我的药，再渐渐地养，就会好起来的。」

「那以后苏姐姐哪些东西不能吃？」南宛宛十分细致地问道。

苏昭宁却对此物问题并不极其关注了。她见刘大夫回答得十分模糊，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安慰南宛宛道：「我日后多注意些便是了。」

南宛宛原本要再送苏昭宁回去，却被苏昭宁婉拒了。

走了定远侯府，苏昭宁就去了医馆。

她不是觉着定远侯府会谋害自己，然而今日的种种，仅仅解释为错饮茶水，苏昭宁真的很难相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定远侯里，南宛宛也回味出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她推开她哥哥的房门，径直就追问道：「哥哥，苏姐姐是中毒对不对？刘大夫的说辞，都是你安排的，是吗？」

南怀信并没有想过能瞒过自家妹妹。毕竟刘大夫是定远侯府聘了十几年的大夫，就算今日不被揭穿，日后也定有被揭穿的时候。

南怀信没有回答南宛宛的问题，而是反而向她提出了另一人问题：「宛宛，你们今日是不是跟安怡郡主见过面？」

「是安怡！」南宛宛气愤地来回踱了两步，回想在中书令府上的每一个情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安怡早就知道，苏姐姐最擅长的是女红，考评的考题也一定离不开女红。」南宛宛想通了关键，愤然骂道，「这个疯子！她为何又针对苏姐姐啊！难道是因为我？」

「不是。」南怀信回答地很肯定。

南宛宛抬头望向她哥哥。

南怀信的记性其实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得罪过自己的人。哪怕对方是不慎得罪。

「那日在八斗楼，对苏二姑娘绣品出言不逊的女子，曾经被陈天扬救过。」南怀信依稀记得，就是只因陈天扬救了那位姑娘，安怡郡主当街发怒，自己给妹妹准备的玉佩才会受难。

南宛宛细细回忆，自然也想起了那个女子的真正身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原来是她！」南宛宛答。她只要联系陈天扬，就很容易想起那一串被安怡为难过的名单。

柳安心，国子监祭酒柳大人的千金，也是她们咏絮社的社员之一。

至于作何会今日没有见到柳安心，那是只因安怡曾明令柳安心，有她的地方就不允许柳安心出现！

很好，她过去还对柳安心有过怜悯之心。如今看来，她倒是真要好好去关心关心这位柳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