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吃完饭的中原中也主动去室内里把那本童谣拿出来，交到斑目一辉手上。

成功换来斑目一辉的一人「？」。

再如何黑暗残酷，这本书毕竟是儿歌童谣，为了方便认读，每一句话的平假名都标注得很清晰——中也认识五十音，即使有些汉字不认识，也能磕磕绊绊的读懂内容。

他尽管说是不适合中也看，但其实也没有明令禁止不准……没不由得想到崽还挺喜欢此物调调。

但望着站在他面前背起手撇过脸去，一副主动坦白中又透着几分别扭模样的中原中也，斑目一辉终究没忍住上手揉搓了把，就像rua到了夏日里被晒得暖洋洋的小橘猫那般心满意足。

何异能力者不异能力者的，到时候再说。

随即，他将这本童谣集还给这只可爱崽崽，心情愉快的去睡觉了，留下抱着书分外迷茫的中原中也。

这算是……被允许继续看了？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但斑目一辉能感到局势紧张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客流量变少，连类似那晚的枪|击火并事件也不再是个例。

但听店长说隔壁横滨租界内的情况要糟糕得多，随着海外战况的逐渐恶化，政府愈发无力、也不敢插手租界的治安问题。有这种好机会，各国军阀操控的代理人纷纷下场，各个组织都在这座港口城市里斗得你死我活，抢起地盘时，就像在抢一块无主的香饽饽。

斑目一辉倒觉着这里也业已足够混乱了，他推开公寓的窗户时，能注意到外面的深坑开始被流民占据，陆陆续续搭起了简陋的棚屋。

他开始有点担心中也崽一个人出门会有事，但目前看起来还好，尽管街道两旁出现了些坐在地面乞讨的流浪者，但至少他们不会突然从大衣里掏出一把冲|锋|枪，无差别发动狂暴的美式居合术。

除此之外物价也有些上涨，但总体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他自身对生存质量没什么太高的需求，扣除固定支出后多余的财物则全给了中也，让他随便花都行。

但就目前家里没有多出任何稀奇古怪的新玩意来看，自家崽似乎甚是有理财与节俭的意识，从没乱花财物过。

就是依旧在坚持换着给他买各种各样的食物，在一声声的【难吃】中毫不气馁这点，让人既感动又无语凝噎，最后化作对这具鬼王身体恨铁不成钢的诘问——消化一下人类食物怎么了！人肉是蛋白质，猪肉大豆牛奶就不是蛋白质了？干嘛这么挑食，给这惯的！

话虽如此，这具身体也没有半点想要习惯人类食物的意思，依旧只能靠睡眠来恢复能量，效率非常低。

等斑目一辉终究拿到第三个月的薪水时，气温变得更加寒冷，是随时能欣赏到雪景的季节。

这间旧公寓肯定没有配备空调，而因为自身变成鬼王体质的缘故，斑目一辉对冷热的感知变得不那么敏感——直到某天听见中也打了个喷嚏，他才反应过来该给崽穿厚衣服了。

为此，斑目一辉特意挑了个休息日，带着中原中也去了趟商场买衣服。

海外传来的战况变得更糟了，到处都是征兵的宣传海报；行人步履匆匆，商场也不再繁华而热闹，有许多是关门歇业的状态。

有几家店的大门处还有尚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碎玻璃，一看就出自那些暴力犯罪组织的手笔。

斑目一辉本来还在思考如果中也问起来要作何和他解释，结果他像是习以为常，仅是瞥一眼后就挪开了视线，半点也不惊讶。

「出来买东西时经常能见到。」中原中也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口吻平淡出声道，「上次也是，有个人在我面前被打死了。」

「…你作何没告诉过我这件事？？」

斑目一辉整个人都惊了。他旁观火并现场那是仗着自己死不掉，但万一中也无辜路过却被流弹击中，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收到消息的那刻会有多暴怒。

「……也没有什么好特意提起的。」中原中也嘀咕一声，视线只落在两旁的商铺上，没有去看斑目一辉，「反正我又没什么事。」

或许理应说是本来以为会有事……但结果其实没事，那反而没必要说出口，白白让对方担忧。

「这实在很危险，」斑目一辉的眉心紧紧拧着，看起来是在极其认真的思索，「得想个办法……」

相比之下，中原中也的表现要淡定得多，他不介意自己一直待在家里，对出门也并没有强烈的欲望。

他并不想彻底限制中也的外出，毕竟那间公寓真的很小，七八岁又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怎么能把崽一贯关在家里不出门；但目前的社会治安愈发混乱，无数火力凶悍的组织如雨后春笋，在这片土地面进行养蛊式互相搏杀，不决出最后的赢家则永无休止。

大多时候，出门只是为了购买三餐和生活必需品。最近物价上涨过快，他便买了本简单的家常料理册，开始学着自己做饭。

做出来的第一样菜品是卖相清奇的鸡蛋羹，味道可能也不好，但斑目一辉很给面子的统统吃光了，让中原中也开心了很久。

随后连着做了好几天。

因为眼下商场里都没什么人，斑目一辉购置衣服的迅捷很快。他本来只打算给中也崽买两身冬装，但对方坚持要他也给自己买上两件，互相妥协一步的结果就是变成了亲子装，相同款式的衣服一大一小买两件。

外面的天际早就黑了，回去路上仅有忽明忽暗的路灯，甚至有数盏灯泡破损，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而被拖入战争泥潭的政府早已无暇顾及公共设施的保养与维修，收上去的财政大概更多转换成了军需。

刮着的寒风也很冷，斑目一辉索性把新买来的外套给中也套上了，自己则依旧是单薄的衬衫与风衣。

「你也穿。」中原中也很不满意对方看上去病弱缠身，还如此不注重自己身体的行为。

「我不冷。」斑目一辉回答，「而你今日早上都打喷嚏了，当心感冒。」

「哈？我才不会感冒！」中原中也立刻抗议，随即被按了按橘毛脑袋。

「随便你怎么抗议，小宝宝。」给他挨颗扣好衣扣的斑目一辉冷酷道，「但你得听我的，让身体保持暖和。」

中原中也看上去老不开心了，他拧着眉头，视线紧盯斑目一辉灵活动作的手指，在离去前抬手握住了它——明明是冰冷的。

「那你次日和我一起出门晒太阳，书上说这样也能让身体暖和。」

「你是想直接要了我的命吗？」

「……？？」

不晒就不晒，中原中也撇着嘴走在斑目一辉身边，看上去气鼓鼓的——但他仍然紧攥着斑目一辉的手指，似乎是想捂暖哪怕一点也好。

又走了一段，他看到不远处的路灯下，有好几个孩子正围着蹲成一圈，用树枝和脚尖去碰着何东西，嘻嘻哈哈的。

「还活着吗？」

「好像死了啊。」

「这么快？好没劲。」

「走了走了，去我家玩赛车。」

——树枝被丢掉，包围圈呼啦一下散开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小团，支棱着两只小爪爪，像是是某种鸟类。

中原中也的脚步迟疑了不一会，有点想要过去看看，但又不想松开手。

斑目一辉看了他一眼，主动带着人走向那处，发现确实是某种认不出来的鸟类——至少他认不出来。

中原中也这次主动松开手了，蹲下身将那团毛绒绒捧在掌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好虚弱。」寂静不一会，他对斑目一辉开口道，「但还活着。」

「中也想要救它吗？」斑目一辉摸了摸他的脑袋，鼓励道。

「那就来试试看好了。」

正好……他蓦然想到了个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