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中原中也睁开眼睛，能感觉到自己头发被一点重物压着，是那只很黏自己的毛团子，被斑目很随意的起名为琴啾的小肥啾。

他微微侧过了点视线，注意到斑目正已经赶了回来了，此刻闭眼睡得正沉，大概率是不愿意起床吃早饭的，他在前段时间业已尝试过很多次了，而这家伙的回答往往是拖着长音，任性又理直气壮地拒绝了他的连三催促。

中原中也想起这点就默默磨牙，但又对他的这份任性无可奈何。他多躺了会，见斑目依旧睡着，干脆还是先自己起床，把被褥叠整齐，放进壁橱——连琴啾在这期间都醒了，很是精神的在榻榻米上跳来蹦去，时不时发出【啾】的一声，软绵绵的，就像一只超可爱的毛绒玩偶。

幸好琴啾是一只通人性的小肥啾，它很快就领会了啾也的意思，变成只用毛绒绒的小脑袋歪来扭去，圆溜溜的黑豆小眼睛始终盯着他。

他露出了点笑容，食指竖在唇前，让它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以免吵醒斑目。

中原中也蹲下来，用手指小心摸了摸琴啾的脑袋作为夸奖，便直接去洗漱了——这次琴啾没有跟上，而是停在斑目一辉的枕头旁边，极其乖巧的目送啾也走了。

窗外的树枝立刻微微一动，有一只花色与琴啾几乎相同的小肥啾飞了过来，动作娴熟地用脑袋一顶未落锁的窗口，从缝隙里钻进了卧室。

之前还需要小肥啾们同心协力才能顶开，现在只需要它一只啾就可以了！

哼哼，这就像是人类世界的举铁锻炼那种吧，随着锻炼次数增加，它的肌肉也变强了——上次BOSS可是趁啾也出门时用厨房电子秤给它称过体重的，比之前足足多了3克呢。

虽然BOSS更认为是琴啾的血鬼术影响，同化加深什么的……

【啾瑟夫，今天轮到你了啾。】琴啾开口，【别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啾。】

【保证完成任务。】

满脸严肃的啾瑟夫举起翅膀，向琴啾敬完礼后，扑扇扑扇的飞出了卧室，停在餐台面上。

等啾也出门，它会伪装成琴啾随行，遇到危险时就配合潜行中的小肥啾护卫队，将一切胆敢冒犯啾也之敌皆啄个落花流水！

只不过，中原中也没认出来餐桌上的这只[琴啾]已经不是刚才那只了，他端着自己的早餐走过来，顺手给[琴啾]也准备了份剁碎的种子拌上果泥的肥啾餐。

啾瑟夫毫不客气的笑纳了这份员工福利，埋头啄得欢呼雀跃。

今日早餐依旧是中原中也一个人吃的，一杯热牛奶，吐司上则抹了层甜甜的葡萄酱。

吃完饭后是例行的清扫，公寓内的卫生始终都被中原中也保持得很干净；加上这间公寓的面积真的很小，即使用认真擦完一遍卧室以外的地板，也并不会花费很长时间。

像这些家务方面的事情，中原中也一开始也全然不懂，是跟着斑目慢慢上手学会后，就默不吭声的全盘接来自己做了，大概是想减轻些斑目一辉的负担。

做完清扫，中原中也穿上暖和的棉衣外套，拎起头天分好类的垃圾袋出门——吃饱饱的啾瑟夫立刻跟上，落稳在他的肩头。

「哎呀早晨好，今日也很准时呢，中也。」

住在隔壁的老婆婆正好也来扔垃圾，笑容和蔼的同他打起招呼，精神看起来也很好。

中原中也「嗯」了声，「早。」

「真是好孩子呀，在替哥哥分担辛苦。」

与他们这种安置情况不同，老婆婆是早就住在这个地方的房客，经常能碰到中原中也，「分给你梅子糖噢，可以给哥哥也尝一点呢。」

——她笑眯眯的交给中原中也一个小袋子，明显是特意提前准备好的。

「啊，感谢。」

中原中也感到稍许震惊，但很主动地接下了那袋包含十足心意的糖果，「我会的，婆婆做的一定很好吃。」

在规定的时间段内丢完垃圾，他和看起来甚是高兴的老婆婆道别，走向了常去的街道。

「中也！」

白濑抚一郎在喊他，听声线感觉兴奋极了，不知道是又找到了何好东西。

上次的酒他没有去喝，但听白濑后来描述，说是喝完的感觉会很好，头脑晕乎乎的，又很飘飘然，何烦恼都会消失。

——没喝过酒的中原中也不太能想象那是什么体验，但他的烦恼基本只和某个性格糟糕的家伙有关，因此就目前而言，喝酒对他的吸引力几乎为零。

毕竟，就算他闷完一瓶酒，斑目那家伙也不会忽然就变得健康活泼又阳光开朗吧？那烦恼不还是在吗。

中原中也停住脚步，看着白濑抚一郎过来，「今天又找到了何？」

「不是不是，这次情况不一样。」白濑抚一郎连忙摆手，又神秘兮兮对他说道。

「你清楚政府现在根本没空管擂钵街吧？」

中原中也抬了下眉稍，「擂钵街？」

「就是咱们旁边的那天坑啊，只因形状像个研钵，就被这么称呼开了。」

——白濑抚一郎用手指向那业已存在大半年的巨坑，「我听消息灵通的人说啦，政府现在因为战争焦头烂额的，根本没空管咱们，也没空接手擂钵街后续的重建事情……所以只要能在彼处搭起房子，再住进去，那块地就是你的了。」

「…你听谁说的？」中原中也咋舌，「是打算将[羊]的基地搬去彼处？」

「没错！我们都想好了，只要用攒下来的资金购买铁皮，搭好足够大的房子，就可以让[羊]里的孩子们都住进去了！」白濑抚一郎张开两手，比划了个超大的形状。

「……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中原中也慢吞吞开口，「你会想去占那里的地盘，别人也能不由得想到。你如果守不住那么大的房子，就不能觉得自己是捡了便宜。」

「中也和中也的那位哥哥也能够一起住过来……」

中原中也眼也不眨的拒绝了他，「不可能。」

「然而…然而…」白濑抚一郎忽然咬牙出声道，「如果我们有危险，中也会来救我们的吧？就像前几次那样。不然的话，那些孩子们……」

因为中原中也经常被白濑抚一郎拉着去[羊]那边玩的关系，多少也遇到了几次绑|架或抢|劫的危机——基本都是靠他使用异能力解除的，毕竟当时他人在那。

「什么啊，你原来是这么盘算的。」不太开心的中原中也拧起眉心，直接打断他没说完的话，「要是你是明知危险还要这么做，我不会来救你们。记清楚这点，别把我算成你们自己人。」

「…………」白濑抚一郎哑口无言半晌，破罐破摔般的反问他，「那你的那个[斑目哥哥]呢？那家伙根本不是你的哥哥吧？你之前还说他老是骗你，结果不还是天天张口闭口都是他。」

「我无所谓他有没有骗我，」中原中也两手插在衣兜里，面上的表情业已变得甚是不愉快，「至少他没有向我索取过任何东西，反而让我倒欠他的越来越多。」

从第一杯牛奶开始。

「你想做什么随你的便，但我只劝你一次。」

中原中也毫不留情的和他划清界限，语气淡淡，「说到底，我之是以一贯没有拒绝你的邀请，除了你的那次提醒以外，也不过是只因斑目要我多和同龄人玩玩而已。」

白濑抚一郎看上去不甘心极了，可望着中原中也离去背影的他最多也就无能狂怒——毕竟他要是能打得过中原中也，也不至于耍这点小心思。

也幸亏他年龄不大，不由得想到这主意就直接向中原中也全盘抖出来了，没有等房子造完才说。眼下既然被这么强硬的拒绝了，想来白濑那家伙也会打消此物荒谬的念头，重新想想别的办法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中原中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但他觉着，如果一定要他为某人心甘情愿地使用自己的力气，那人也绝对不是白濑抚一郎。

他决定以后换条路去商场，哪怕绕远点也不要紧，至少让对方认清现实，学会不要把希望压在别人身上。

商场的物价又涨了，中原中也挑完要买的食材，在心底默默计算了下，幸好钱还够支撑一段时间。

如果斑目没能找到新工作，他或许也能够试着去问问，反正现在政府根本不管这个地方……

只不过，等到黄昏时斑目一辉终究醒来，和中原中也宣布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这个。

「快给我鼓掌，」他略显得意的用大拇指比了比自己，「我业已找到新工作了，时薪至少4000日元喔。」

真正的时薪肯定是比此物数字要高的，但他说了个最保守的数，体现一点有但不多的谦虚美德。

「……」中原中也望着他难得带上了点炫耀的浮夸表情，很配合地拍了两下巴掌。

「是何工作？」

「看守东西吧，就像货物保管员一样。」斑目一辉随口回道，不想让他忧心自己的工作有危险。

雇主又作何不能算是货物的一种呢。

「…哦。」

尽管不理解为何这份工作比之前的薪水还高，中原中也没有多问，「来吃点晚饭。」

「…………」斑目一辉的嘴角顿时拉平一丢丢，但随即又弯了起来，「我想好了，等多攒点财物，就送中也去上学——到时候我们搬去横滨市区吧？」

中原中也盛着饭的手顿时一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