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考校
顾柏进乖乖点头。
「秀秀我放心,没什么好嘱咐的。」李慕慕又说,「你们俩,以大姐为榜样便好。」
顾秀秀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还有成为榜样的一天,本想开心的咧嘴笑。
忽然又觉着咧嘴笑像是不够稳重。
于是刚裂开的笑容又收了赶了回来,变成了微笑,整个人都增加了点儿稳重的气质。
可她却不清楚,她一个在李慕慕看来只有7岁的小女孩,此时却偏要摆出稳重姿态的模样有多好玩。
不一会儿,几人来到小院大门处。
李慕慕停了下来。
清楚几个孩子紧张,便在门口先给他们时间做一下心理建设。
「惶恐便深呼吸,咱们一会儿再进去。」李慕慕柔声出声道。
顾柏远晚上去钉别人家茅厕门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过了一会儿,顾柏远才说:「三婶,我准备好了。」
李慕慕便又问顾秀秀和顾柏进,「你们两个呢?」
顾秀秀和顾柏进也点点头。
李慕慕这才敲响了小院的门,「关夫子,我们赶了回来了。」
「进来吧!」里头传来关夫子的声线。
李慕慕推开门,领着三个孩子进去。
王翠珍和顾尚勇走在最后。
三个孩子随李慕慕进屋,见到一脸严肃的关夫子,乖巧的齐齐叫道:「夫子好。」
「你们三个,都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关夫子问道。
顾秀秀先说:「回夫子,我叫顾秀秀,今年7岁。」
顾柏远接着说:「我叫顾柏远,今年5岁。」
顾柏进最后说:「我叫顾柏进,今年4岁。」
「你们三个可都读了书?」关夫子没不由得想到,顾家连小姑娘都带来了。
能让女孩儿家一同读书,可见顾家在思想上确实比不少人家都要好上不少。
关夫子暗暗点头,对顾家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三人齐齐点头。
关夫子便问:「我听闻顾柏远曾在这镇子上与一人秀才学过,那你们二人之前可有读过书?」
「读过,是三婶教的我们。」顾秀秀说道。
顾柏远跟着说:「我不跟秀才学了之后,我们三个都跟着三婶一同读书。」
关夫子微有些震惊,转头看向李慕慕,「你也读过书?」
「以前自学的。」李慕慕出声道,「与您肯定是不能比,但给三个孩子做做启蒙,是够了的。」
关夫子点点头,又问:「那你们都学了哪些?」
「三婶教了我们识字,教我们读了《论语》和《韩非子》。」顾柏远出声道。
三人跟着李慕慕学习的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学习更多。
且李慕慕学的那些现代知识,放在现在许多也不太适合教给孩子们。
李慕慕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结合现在的情况,选了这两种教他们。
这下关夫子反倒是惊讶了,问李慕慕,「你怎会想着教他们《韩非子》?」
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专门教他们这个的可不多。
「其实我个人觉着,既是读书,便不能只读一家之言。在独尊儒术之前,可是百家争鸣的时代。各家的学说,虽各有所短,但亦各有所长。能让学子们吸收学习百家所长。」
这个地方毕竟是古代,便是她在历史上不曾听闻的大熙国,也是尊崇儒家思想。
这大熙国虽是原著作者架空出的国家。
但在之前的历史,却又与现实一样,是被作者直接拿来用了。
李慕慕可不敢直接跟夫子说,她认为儒家的思想有好的地方,但也有许多不好的地方。
比如儒家只不过是君王拿来加强自己统治的工具。
比如它所推崇的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凭何夫要为妻纲?
比如为人臣不忠,当死;言而不当,亦当死。现在甚至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凭何他要我死我就得死?
比如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要真按这一条来,孩子们作何可能去听村民的墙角?
顾柏远怎么可能大半夜的去钉死各家的茅厕?
顾秀秀又作何大着胆子大骂郑安升?
顾柏进又怎么去找李大婶告李大叔的状,让两人打起来?
李慕慕可不想三个孩子从小受这样的熏陶,而成为刻板守旧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她的这些想法,在现代来说能够说是普遍认知。
可是放在这里,说出来便是惊世骇俗了。
因此李慕慕并没有说出来。
「像《韩非子》中提及的不期修古,不法常可。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等等许多观点,便是放在如今都是甚是可用的。」李慕慕微微一笑,说,「孩子们尽管年纪尚小,可我也不想他们被一家之言封住了思想。」
「这是我一人之浅见,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先生海涵。」李慕慕说道。
王翠珍和顾尚勇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没有听懂,但觉着好厉害。
李慕慕说这些,也是想要看看关夫子的态度。
若他觉得不可,表示反对,那么便是关夫子愿意教孩子们,李慕慕也不答应,直接让他原路返回了。
她可不想让一人守旧的夫子毁了孩子们的灵活思辨。
没不由得想到,关夫子竟两手抱拳,朝李慕慕深深地行了一礼,「夫人的思想格局,在我看来,便是当世许多大家都比不上。」
「其实,以夫人的见地,全然能够自己教孩子们的。」关夫子诚心诚意的说。
李慕慕赶忙摇头,「我就是自己瞎琢磨的,普通教他们读书识字还行,真要再精深一些的,我只懂得大白话,可不会教他们做文章。」
李慕慕见关夫子的态度,心中有了数,便说:「今后,我家孩子还得请关夫子教导了。」
关夫子刚点了一下头,旋即又说:「我还没有考校呢。」
李慕慕忍笑,「关夫子请。」
关夫子想了想,追问道:「智术之士,必远见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烛私。」
「这句,谁能解释?」关夫子问道。
顾秀秀和顾柏远都举起了手,而顾柏进则在一旁吃手手。
关夫子便说:「顾秀秀,你来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通晓治术的人,一定是有远见,能明察秋毫的人。不能明察秋毫,就不能洞悉隐秘。」顾秀秀出声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