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司辰家出来,何岩和鹿小雨带着小狐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快餐店内,给她点了六大桶炸鸡。小狐眼睛都绿了,也顾不上形象了,一手一人鸡腿大吃了起来。
「哎,不至于吧?」秦筱筱吃惊的望着她,「这些日子赵堂主没管你饭吃么?」
「饭是有,只不过那都是给张迪吃的,又不是进的我的胃」,小狐边吃边说,「再说了,那赵抠门儿看我不顺眼,我想吃鸡,跟他要了好几次,他都不给!整天稀粥青菜,美其名曰张迪伤口正在愈合,不能吃肉!弄得本姑娘堂堂一只狐狸,竟然吃了半个月的斋!你们说他过分不过分?」秦筱筱一愣,看看何岩和鹿小雨,「不是吧?老赵怎么这样啊!太丢范儿了吧……」
「你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鹿小雨忍不住说。
「嗯嗯嗯!」小狐使劲点头。
何岩吩咐秦筱筱,「去给她拿十个荷包蛋来。」
「嗯!」秦筱筱霍然起身来,去点餐了。
「感谢岩爷!」小狐冲他一笑,「对我真好!」
「十个鸡蛋,你还能吃下去?」鹿小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狐狸,鹿小姐忘了?」小狐一指桌子上的炸鸡,「就这些,全吃下去,我也就是个半饱!」
鹿小雨这才想起来,小狐是狐妖,只要她想,别说几只鸡了,就是一头牛她都能吃进去。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何岩说,「一会吃完饭,让筱筱送你回去,这份情我记着,以后报答你。」
「岩爷您要这么说就见外了」,小狐又拾起一个鸡腿,她吃得很快,风卷残云一般,却并不耽误说话,「您不用报答我,也不用送我,吃完饭我自己走。坐车太慢了,我想赶紧回去睡一觉,这些天总更赵抠门儿吵架,太累了!」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何岩淡淡一笑,「让筱筱送你回去,就这么定了。」
小狐见他坚持,不好再说何,耸耸肩,「那好吧!」
何岩的右小腹又开始疼了,他下意识的用手按住了伤口,额头上冒出了细汗,闭上眼睛,沉沉地地吸了口气。
「又疼了?」鹿小雨心疼的看着他,「刚才没用神通,作何这么快又……」
「没事……」何岩轻轻的说。
小狐鼻子一抽,使劲闻了一下,一皱眉,「岩爷,您受伤了?」
「一点小伤……」
小狐可不那么认为,她放下手里的鸡腿和鸡翅,拿过纸巾擦擦手,霍然起身来,「我看看!」
「你干何?」何岩看她一眼,「这什么地方?吃你的东西!」「这血腥味不对」,小狐认真的望着他,「你这伤可不轻,有人诅咒你?」
「没事,疼过这一阵就好了」,何岩说。
「这是在蒙古的时候,被古伦上师乌尔伦的黑铁降魔杵伤的」,鹿小雨一面扶着何岩,一面内疚的说,「都怪我,是我拖累他了……」
「你作何又说此物……」何岩淡淡一笑,「不是说好了,以后不提了么?」
鹿小雨眼中噙满了泪水,轻咬着嘴唇,低下了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到了地面。
小狐恍然大悟了,落座,清清嗓子,「鹿小姐,您别自责,一般人伤不了岩爷,能伤他的就不是一般人。这样,你们不用陪我了,赶紧送岩爷回去休息。我闻着他这伤很重,最好卧床休息一段日子,我一会回去去找我们老大,跟他要点黑藤草,次日一早给你们送过去!」
「小狐,感谢你!」鹿小雨感激的说。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小狐看看何岩,「黑藤草是妖界疗伤的奇药,效果特别好。我们被法器伤了之后,要是是带着结界或者诅咒的,伤口就跟您这情况很相似。不管有没有用,咱们试试!」
「嗯!」何岩脸色苍白,冲她微微一笑,「你快吃吧,都凉了。」
「我说了,你们不用陪我,先回去!」小狐坚持。
何岩摇头,「回去也是一样,不急,你快吃吧。」
小狐犹豫了一下,看看鹿小雨,「鹿小雨,您看岩爷他……」
「他说不走就不会走的」,鹿小雨了解何岩,她看看小狐,「没事,你吃东西吧。」
小狐无可奈何,只好拿起了鸡翅和鸡腿。
秦筱筱端着满满一盘子荷包蛋赶了回来,往小狐面前一放,「来,狐姐,放开了吃!全是你的!」
小狐吃不下了,她看看那盘子荷包蛋,置于鸡腿,擦擦手,「岩爷,我不吃了,我赶紧回去找老大,黑藤草天黑之前给你送过去!」
她站起来冲鹿小雨一点头,回身向外走去。
「哎哎哎……这东西作何办?」秦筱筱喊道。
小狐没理会,出门之后,身形一闪,不见了。
何岩平静的一笑,看看秦筱筱,「我和小雨先回去,这些东西,你处理了吧。」
「我?」秦筱筱懵了,「哥,您看我长得像饭桶么?」
鹿小雨看了一眼窗外,路边有一群施工的工人,正蹲在风里吃盒饭,她看看秦筱筱,「把这些还没动过的,送给外面那些工人师傅吧。」
秦筱筱看看何岩,征询他的意思。
何岩扶着桌子霍然起身来,「按小雨的意思办吧。」
「好!」秦筱筱点点头,「我和少奶奶先扶你上车,随后再去送温暖!」
回家的路上,何岩又一次躺在鹿小雨怀里睡着了。他是个孤儿,跟着师父长大,从没体会过母爱。当他躺在鹿小雨的怀里的时候,她胸前那坚挺的柔软能给他一种灵魂的的慰藉,让他感觉特别的温暖。
这一次在西安,尽管五鬼双姝死了,五鬼门也三神教灭了门,可是他却又一次无功而返。乌尔伦那次,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感,这一次,尽管这种挫败感明显的加重了不少,但他的心却释然了。
他看明白了凤凰的阴谋,她命令手下的四个尊主分别连环出击,攻击他身边的朋友们,逼着他和鹿小雨四处奔波,救死扶伤,在此物过程中,不断地使用金乌符,一点点的消耗他,加重他的内伤。
攻其所必救,逼着敌人劳师以袭远,在运动战中消耗敌人,疲惫敌人,等到他的内伤极其严重之后,她再出手,集合五块金乌符之力,对他发动致命一击。乌尔伦,陈婧菲以及剩下的那两个尊主,实际上都是凤凰的祭品。她就是准备牺牲九头鸟的这些精锐,用她们的血来向何岩复仇。
他看透了她,看的透透的了。
她用鹿小雨做筹码,用金乌符做诱饵,要牵着他的鼻子,让他一步步的走进她为他设好的圈套。可是她并不了解何岩,何岩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何岩醒了,他睁开双眸,望着鹿小雨,一人新的作战方案在他心里迅速成形了。
「你醒了?」鹿小雨低头看着他,「还疼么?」
「不疼了」,何岩微微一笑,凝视着她,「丫头,你真好看,越看越好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鹿小雨脸一红,压低声音,「说什么呢……有人在呢……」
何岩才不在乎,他伸手拉过鹿小雨,动情的吻住了她的唇。
没有一点预兆,何岩的感情单纯,直接而霸道,他的吻如同烈火一般,没有过度,直接就是高潮。
秦筱筱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无奈的一撇嘴,「又撒狗粮……」
鹿小雨想推开,她做不到何岩这么旁若无人,但是何岩的力气太大,她除了配合,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正热吻着,何岩的手机震动起来。
何岩一面热吻着,一面拿出手机,「喂,小师妹……」
鹿小雨眼睛圆了。
秦筱筱不由得佩服,「牛逼!太牛逼了!」
电话那头的颜柔心里一阵刺痛,她微微舒了口气,清清嗓子,「师兄,我一会去北京,给你疗伤。」
何岩一愣,这才松开鹿小雨,坐起来,「你作何清楚我受伤了?」
「我自然清楚」,颜柔沉默了几秒,「你继续吧,我收拾一下,一会见。」
何岩置于手机,看看鹿小雨,「小柔说,一会过来给我疗伤。」
「那你刚才还……」鹿小雨无可奈何,「小柔姐姐有没有生气啊?」
何岩想了想,蓦然恍然大悟了,「是师父……」
「师父?」鹿小雨不解,「什么意思?」
「师父一贯在望着我们……」何岩沉思片刻,恍然大悟,「难怪他当初不让我杀南泽宫一,原来是为了今天……我懂了……」
「我不懂」,鹿小雨茫然的看着他。
「我没杀南泽宫一,容他多活了两天,他回日本之后,把我们的事告诉了九头鸟」,何岩看着鹿小雨,「凤凰才发现了我的弱点,这才派人来用金虹针取你的血,然后才有了后面的这一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鹿小雨还是茫然,「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师父的安排?」
「要是不是师父拦着,我早就杀了南泽宫一了」,何岩说,「可那会不行,他还不能死,时候还没到……师父用心良苦,我现在恍然大悟了……」
「恍然大悟什么了?」鹿小雨试探着问。
「我恍然大悟,但我不能说破」,何岩平静的一笑,认真的望着鹿小雨,「丫头,爱上我,你真的不后悔么?」
「不后悔!」鹿小雨坚定的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如果将来,让你跟我去冥界,你愿意么?」何岩问。
鹿小雨一愣,「何时候?」
「不清楚」,何岩望着她,「或许几百年以后,或许……不多时……」
「你的意思是,我会死,对么?」她问。
何岩不置可否,只问她,「你怕么?」
鹿小雨轻轻叹了口气,「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前面的秦筱筱听不进去了,「岩哥你真的过了啊!有这么吓唬女朋友的么?少奶奶你别听他唬你,其实他的意思是……」
「我不怕!」鹿小雨看着何岩,「哪怕是死了,下地狱,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愿意!」
何岩心里一热,「丫头……」
他一把揽过鹿小雨,低头吻了下去。
秦筱筱张大了嘴巴,在后视镜里瞅了瞅他俩,清清嗓子,「好吧,我是空气,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见,你们放开了做,别忍着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