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官家在前，我等岂能停步

被大乾国力扶持到九天之上的秦构很难看见下面的人杰，他看不见岳飞此物只是帮助北伐军剿灭区区万名草原牧民的小将。

看不见这些的秦构在见到北伐军进展后，心里还很开心，并且他也在抓紧时间鼓动那些朝堂大员加大西征的规模，再加上大乾业已开始施行的公营制度，让商人利益受损颇多，这一切都让秦构感觉形势大好。

也看不见被他扰乱发展进程，从只靠乞颜部就能发展壮大的成吉思汗，变成了定要抱团取暖才能生存，在名义上屈居人下，只能以后谋图自立的人物。

只是在秦构的这些举措下，那些朝廷大员们却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压力，他们还以为秦构是觉着朝堂中有一批尸餐素位的官，想要借此分辨出能力高低，清理一批人。

「王相，您先休息休息吧，我们两三天不合眼没事，您可要当心身体啊，等到明日，我等将这些事理清楚眉目后，您再来决断也没问题啊。」丁肥见王安石神色有些憔悴，颇为关切道。

王安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回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今日朝堂上的打定主意你也知道，西军所有的兵马都要由朝廷来供给后勤，并且将来所有西征的将士，一人一把长火铳，两把手铳。

老夫可是在朝堂上再三保证按期交付二十万把手铳的，不然官家作何会把那么大的单子交个我们这连火器作坊都没有联系好的大乾党。

更别说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辎重所需，都要我们一一组织公营企业去生产，如此多的货物需要交付，老夫怎么敢休息？」

丁肥闻言皱眉道：「王相，咱们公营企业对匠人、特别是熟练匠人的待遇提高一点，这也是清理之中，谁也说不出毛病的事啊。

您何必为了顾及那些商人和其他党派的利益，就算他们手里的匠人大量流失，完成不了朝廷下发的订单，那也是他们自己做孽，而且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再多接一些订单。

再说还有吕惠卿业已正式建立的米国兜底，那些商人也都可以去米国，不会有何乱子，咱们何必为了他们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王安石郑重道：「西征在即，又岂可让党争之事愈演愈烈，老夫也清楚这不是私人之争，最后也不会有廉蔺交好之事，曾公亮那些人也不可能因为老夫顾全大局而负荆请罪。

但在这种时候，我大乾绝不能内耗。」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王安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仿佛丁肥要是还有那种想法，他就要清理门户一般。

丁肥不敢在那方面多说，换了个话题苦恼道：「王相您既然没想着大量挖那些商人手里的人，又何必接下那么多任务？」

王安石笑言：「这和官家急着远征塞尔柱是一人道理。」

「还请王相明言。」

「以人为例，若有一人每日大鱼大肉，却不思进取，长此以往自然会变得痴肥。

官家何等英明，就作何会眼睁睁望着大乾在安乐中沉沦，为了防止大乾也变得痴肥，就定要让整个大乾动起来，将所得膏腴统统用出去，免得肥油堆积。

我大乾党也一样，改善民生在我们眼里是目标，但在官家眼里可就不一样的，要么和富国强军并列，甚至只是一种手段。

我们定要把公营制度改革所获得的利益用到国事上去，并且还不能损害我大乾之利，这样官家才能支持这公营之事。」

「下官受教了。」

这两人正说话时，枢密使文博却蓦然走了进来，冲王安石笑言：「深夜来访，还请王相莫要见怪。」

文博笑道：「官家今日朝堂上问过我大乾要多少将士才能确保西征之事万无一失，其实在文某看来，眼下我大乾增军十万，加上西军的十万大军，就已经够用了。

王安石摆手道：「文相何处此言，如今国事繁忙，以官署为家已是常事，哪怕深夜也是王某办公之时，只是正常到访而已，不知文相有何事要中书省配合？」

可官家说的可是要万无一失啊，这就文某让不敢只派二十万大军了，再加上那塞尔柱还在大造火器，辖地不逊往日之北寇。

所以枢密院一直商议到此时，最后觉得一共出兵三十五万比较妥当，可如此一来我大乾内地就有些空虚。

是以征兵之事就要提上章程了，还要尽快，不然在西征之时，那些应募的新兵将无有战力可言。

而且西军那边传来新消息了，塞尔柱制造的火铳质量虽不如我大乾，但依旧击穿我大乾如今士兵使用的扎甲。

军队列传之盔甲也要更改，胄案前几年做出来的用蒸汽锻锤打造的板甲还能够。

只不过请王相放心，无需所有士兵换甲，只要有十几万副那种板甲就行了，并且只用护住胸腹要害。

毕竟就连那种板甲，也挡不住如今我大乾所造的火铳，将来将士上阵，也很有可能不穿盔甲。」

只需要十几万副板甲，这话王安石听了就想笑，而且他心里对文博也有些失望。

要是是以前没有党争的时候，文博可不会这么干，他只会尽可能压缩大乾需要调动的兵力，减少后勤压力，甚至为此不惜在秦构面前进行一场豪赌。

可现在他已经变了，大乾军方的人尽管只因自己敏感的身份，对朝堂上政治方面的主流党派敬而远之，然而他们在见到军方的大订单交到其他党派手里之后也眼馋。

尽可能扩大军队的力气，多要订单，多向国库要钱，加强军方力气，王安石之前还以为这只是军方中一小部分人的想法，没不由得想到现在文博竟然也变成了那样，官家啊，您察觉出来这事了吗，您又要怎么应对？

最关键的问题是，大乾还真的能给军方那么多资源，这点所有人都清楚，甚至哪怕这样，军方占据国库开支的财物，还是没有施行新政之前的比例高，那时大乾军队的开支，可是占了收入的一半以上。

瞅着文博，王安石有些讥讽道：「文相这动作还真快啊。」

文博有些无奈道：「官家在前，我等岂能停步。」

看着文博的神色，王安石心里瞬间有所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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