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最清贵的官

当秦构的旨意下发到中书省后，哪怕是那些平常自认为能跟上秦构执政思路的中书省官员们，也不由得被秦构的这个旨意搞昏头了。

秦构的愿意是告诉天下人，别学算学了，学了也没用，当不了官，他给那些算学翰林加俸，加虚职，也只是为了规避一下无故不得贬官的规则，来一手明升暗降而已。

只不过他的这种做法却让那些中书省的官员陷入了一人悖论，尽管大乾的确会养些许闲官，但除了皇帝的亲戚以外，再闲的官也都会有些许名义上的事要去干。

可现在秦构却直接明说，那些翰林就是什么事也不用管，不能算官，就是朝廷花财物养的民。

这可就让中书省的官员搞不明白了，朝廷作何会要养官，养兵？就是为了让他们给皇帝办事啊，现在那些人彻底是啥事也不用干，朝廷还要花钱养他们。

这对那些人来说究竟是奖，还是罚？

如果对绝大部分政事官来说，这绝对是明升暗降，完美达到了秦构预想的目标。

可那些翰林中大部分都算是一暗自思忖研究学问的清贵官，现在这些专研算学的翰林，那就更是喜欢研究学问，不想管俗物了。

对他们而言，秦构这给他们加财物，还彻底不让他们干事，无疑舒服了许多。

中书省的那些官员们商量后，都觉着秦构这是在对算学明降暗升，毕竟对现在的大乾而言，算学表现出来的作用，还不值得大肆提高。

秦构暗中将那些研究算学的翰林变成整个大乾最清贵的官，这时，又用明面上的精研算学不可为官，来避免提高算学地位有可能带来的反噬。

想明白这些问题后，中书省的官员在草拟具体的工作安排时，无疑是按照上面的指导思路写的。

带来的结果就是，杨光，这个研究算学的翰林突然清楚自己不能在翰林院继续待了之后，竟然没什么感觉。

甚至在出了翰林院的时候。他想到自己以后不用来这里，照样也能拿到俸禄的情形，心里还有几分开心的感觉。

不过当他一出了翰林院就蓦然发现，往常门可罗雀的翰林院，如今竟然有了几分门庭若市的景象。

并且那些人也十分知礼，待在门外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动静，让刚出门的杨光吓了一跳。

那些人在见到杨光后，马上就极为客气地迎了上去，一个个尽管都急着说话，但还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一人人开口后，剩下的人还能极有耐心地听完再说话。

「先生，我东家乃是蜀地黄家，此次想以重金求先生讲解算学。」

「先生勿去，他只是想让先生去教教他家中不成器的纨绔子弟，说不定还会让先生教一些账房先生。

先生之大才，怎可用于此处，我金家愿资助先生精研算学，只为求一个答案。

只要先生答应，我直接将我金家所运之货物及运力详情告知先生，只求一人答案，余事绝不叨扰先生。」

如今我大乾商贸兴盛，有颇多货物需我金家运送，只是这送的东西多了，规划路线也成了一件难事，浪费了颇多运力。

「区区送货之事你怎么敢劳烦先生如此大才，先生，我乃辽东吴家之人，也是想从先生口中求一人答案。

之前有先生写书说，在我大乾不同之地举目望日，同一时辰内，大日所在之处不同，或可用此法求得自身所处何处。

若此法现世，我大乾海商都要感激先生大恩，还请先生专研此法，而且业已有三位先生原从事此道，先生也可与其交流一二。」

这人说完，马上有人想出口说话……

杨光之前就是一人普通翰林，一直没有经受过如此礼遇，这时下意识推辞道：「杨某此时六神无主，难以决断大事，请各位容杨某细思几天，再给予答复。」

那些人也都很客气，闻言连忙为杨光让开一条路，同时伸长脖颈，看再有没有算学翰林出来。

这次中书省的新命令一下来，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体会到了其中关键，当然，这个地方面也有中书省官员的功劳在。

一道命令下去，不仅要让执行命令的人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还要让领会此物命令意图的人领会到，随后与朝廷步调一致。

可现在情况变了，那些翰林彻底成了没有事干的闲人，以后就是上大街做小买卖，那都能说得过去。

是以，这些人就连忙跑到翰林院门口来挖人了，要是在以前，让这些给皇帝侍读的翰林给自己效力，不，帮忙，他们想不到敢想。

况且，他们作何说也是朝廷花钱养的人，总不能让他们何都不干，真养一帮闲人吧。

是以，对于商贾请翰林帮忙的事，朝廷私下里绝对是鼓励的，毕竟秦构都说，精研算学不可为官，这不能当官，那就只能为民，还是那种要有大作用的民。

对这些商家而言，就算请来帮忙的翰林没何用，可只要他们能给这些商家帮忙，让他们的名声大一点，那就已经是帮大忙了。

不提这些抢人的商贾，另一面杨光在回到自己家中时，却意外发现有一人稀客已经久候他多时了。

见到那位稀客，杨光有些诧异道：「王兄此来所为何事？」

这稀客正是王安石，他见到杨光笑道：「谦亮如今真可谓是一身轻松，愚兄这次来可要做个恶人，要往谦亮你身上加一人为生民立命的担子了。」

杨光正色道：「请王兄详谈。」

王安石苦笑一声，摇头道：「愚兄之前去看了看开封城外做工的匠人，哎，当真是不忍直视。

最让愚兄忧心的是那些百姓的想法，其大多数人都已经认命了，甚至觉着那样活一辈子也无妨。

就连年幼之人，愚兄想劝其读书上进，也被其所拒。

只不过，他们对算学倒是极其憧憬，所以，愚兄就想请谦亮写一本易学的算学书，想来，若是他们能把算学学懂，想必也理应能算清楚自身之处境吧。

而且，愚兄也想邀谦亮一道，教一教那些匠人子弟，让他们在今后能入朝为官时，多想想我大乾的贫苦百姓。」

杨光好歹是个翰林，对于政治上的事也算是了解的，自然知道上了王安石这条船意味着什么。

笑言：「此事举手之劳而，杨某尽管没有何闲时间，但编撰一本易学的算学书。」

见杨光绝口不提教书的事，还说自己没时间，王安石自然也懂了，但并没有多灰心，毕竟他也清楚，现在和他志同道合的人少之又少，这次能有一本好用的算学教材，就业已够了。

当即笑着称谢。

只是，不知如今这大乾最清贵的官是何人，又处何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