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周期性规律，黄河的秘密终于暴露了

1943年1月7日晚，居仁堂，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年初，北城的雪下得格外大。鬼子指挥中心附近的湖面早已冻得梆硬，冰层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活生生像蒙了层尸蜡。

凝视着窗外萧瑟的雪景，冈村宁次一时之间竟有些出了神。

参谋长大城户三治中将小心翼翼地唤了三声「阁下」，却只换来了一阵沉默。

「大将阁下！」

第四次提高音量后，老鬼子才如梦初醒地混身一颤。他赶忙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随即用刻意平稳的声调追问道：

「你继续说，把前线部队近期的战损与收获交代清楚。」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装得很忙，岗村宁次也不例外。

注意到自家司令官窘迫的模样，鬼子中将强行压住想吐槽的冲动，继续先前的汇报工作。

「晋省方向的敌军，已连续两日猛攻北城外围工事，」大城户三治翻开战报，指尖在损失统计表上顿了顿，「目前，我们业已丢掉了四成左右的据点。」

说到这里，他快速翻页，声线提高了几分：

「只不过武士们也没有坐以待毙，山田少将曾多次组织中队级别的反冲锋波次，并且顺利摧毁了不少坦克和装甲车。」

「只是.」

大城户三治看起来有些犹豫，显然是考虑到了前线夸大战果的可能性。只不过这也是司令部默许的事情，毕竟困境之下的武士们需要希望。

稍作犹豫后，他索性将陆航的报告递到了上级手里，硬着头皮继续报告。

「只是派去确认战果的两架一式战隼，统统被敌空一师击落，具体战果尚未核实。」

话毕，中将参谋长立正低头，等待着自家大将的下文。

岗村：「我依稀记得之前的侦察报告提到过，晋省CG部105mm及以上火炮至少有500门？」

大城：「是的，八路军炮兵的编制非常固定，补充的迅捷也不多时，几乎从不缺编。只要是主力步兵师，就会装备36门105榴和12门155榴。」

「除此之外，本次冀省战役，敌人还出动了全新的240毫米自行火炮，这些超大口径理应是军直属或者集团军直属。」

此话一出，整个司令部内骤然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望着一个个装死的参谋们，冈村宁次就气不打一处来。他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直接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里话。

「慌何慌，不就是八路军的工业实力达到了阶段性巅峰，开始爆产能了嘛。」

「从昭和十五年年初开始算起，敌人的实力每隔一个季度就会暴涨一次，这难道不是我们早就总结出的事情？有何好惊讶的！」

「在我看来，要不是有兵员素质问题和自由法国此物累赘拖着他们，说不定TG早在去年年中就开始爆兵了。」

正所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自打接连吃了数场大型战役的败仗后，鬼子们终究放下了偏见与架子，开始研究起了八路军变强的蛛丝马迹。

尽管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本子们还是得出了近乎规则怪谈的周期性规律：敌人每三个月到六个月就会升级一次现役装备。

自然了，洞悉规律、接近真相并不代表有办法反制。

就像现在的冈村宁次，他也只能说些许老套的场面话来安抚下属，从而强行提振司令部里摇摇欲坠的士气。

「好了，诸君何必如此消沉？北城城内四区，可是足足有150万支那平民。再加上500欧美侨民，这些可都是我们手上的筹码。」

「至于八路军所谓的心理战？」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用，毕竟在座各位的手上早就沾满了民国人的血。既然都是战犯名单上的候补，那不如背水一战为蝗国尽忠！」

对于绝大多数鬼子而言，即使晋升到了佐官乃至是将官这一级别，仍无法免疫尽忠一词的号召。

在冈村宁次极具蛊惑性的煽动之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这台战争机器再度全速运转，参谋人员群策群力精益求精，对既有的抵御部署进行了更为周密的修订。

待城区的防御部署彻底完善后，主管情报与后勤的参谋次长有末精三上前一步，指着墙上的军事地图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报告大将，晋省敌军在今日攻势结束后有明显休整的迹象。我判断敌人是在等察哈尔方面的部队完成侧翼包抄，从而对我们形成四面合围之势。」

「我建议加强后方的防御，这样能够为方面军争取更久的时间。」

闻言，冈村宁次盯着沙盘沉默良久，又一次陷入了思考。

其实自家参谋次长的判断，跟他所想大差不差。这倒不是他们二人的战场嗅觉有多敏锐，而是因为八路军的意图太过直接，简直就像是写在脸上似的。

考虑到自己和梅津美治郎之间的秘密约定，老鬼子稍作思考便回应道：

那支在热、察边界猛冲猛打的部队，分明就是在逼他们往热河转进。

「嗯，有末君所言极是。」

「虽然我们现阶段的可用兵力略显拮据，但还是有必要派出一人旅团加强热河一带的抵御，总得给大本营看看方面军的态度。」

「至于其他的事情，那就只能相信关东军了。我们是一条绳的蚂蚱，想必友军不会眼睁睁看着北城被敌军包围。」

老鬼子的话音刚落，旋即有陆航的高级指挥官接口道：

「司令官阁下，那我们是否需要出动一到两个飞行中队，乃至是一人飞行战队北上支援。」

「敌空军在正面战场上活动频繁，我们所剩的战机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与其让武士们在不对等的战场上白白消耗，不如让他们另辟蹊径寻求机会。」

此言一出，冈村宁次本就很纠结的老脸立马拧作一团，皱纹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八路军空军和他们的新锐战机，现如今已经成为了整个轴心国都束手无策的难题，任何一人将领遇到了都得头疼不已。

亚洲战场就不用说了，从东南亚的深山老林到华北平原，再从黄海到本子本土，无论是JAAF还是JNAF，撞上空一师就是一头包。

现在更完蛋，战斗机连近距离支援机都打只不过了，还谈何制空权。

非洲战场同样惨淡，LW和RA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还保有数量优势和大量精锐飞行员，只怕德三和意面连北非的制空权都保不住。

就在冈村宁次冥思苦想，迟疑是否要押上最后的航空兵力时，一名通讯参谋突然冲进了作战会议室，送上了一条堪称及时雨的好消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令官阁下，关东军急电！」

「前段时间从本土调遣的新式战机已经完成部署，关外如今足足多了一人飞行师团的即战力，随时能够起飞支援。」

「梅津美治郎大将特意交代，只要坚定守住北城，那大本营和他们就永远不会放弃华北方面军。」

闻言，老鬼子一把夺过电报。

仅仅只是看了几眼，他便发出了曹老板一般的仰天长笑，就仿佛是听到了上百架新型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

「好好好！我终究等到了三式战飞燕和四式战疾风。有了这几百架强援，我又何须忧心战场制空权的问题。」

「传我命令，立即让第64飞行战队出击北上，跟随独立混成第37旅团守住热、察边境。」

「至于正面战场，就交给关东军陆航。」

自从在民国被八路军空军彻底吊打后，本子陆航不得不放弃陈旧的空战理论，从而研究起了能量空战战术。

一式战隼虽然灵活，但在高速俯冲和火力持续性上有着致命缺陷，使其在新式空战体系中愈发捉襟见肘。

它的俯冲、爬升迅捷，均比注重盘旋性能的传统轻型战机更快，甚至就连格斗性能也不输于一式和二式钟馗。

正因这种迫在眉睫的作战需求，三式战飞燕应运而生。

至于四式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