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清觉着,夏颜的嘴唇很软,微微地在他嘴角一压,像医用棉球。
然后,他就被夏颜推出来了,面前只剩熟悉的1601的深红色门板。
一切发生的太快,徐砚清甚至怀疑那个浅浅的吻是不是他的错觉。
可徐砚清想起来了,她真的亲他了,为了亲到他,她还掰了掰他的脸,像偶像剧里的霸道总裁。
徐砚清晕晕乎乎地回了楼下。
夏颜洗了澡,靠在飘窗上看了一小时资料,十一点半的时候,熄灯睡觉。
都要睡着了,听见新消息提示音。
夏颜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柜的移动电话,皱着眉头阅读,发现是徐砚清发来的。
徐医生:睡了吗?
夏颜按语音发送:「被你吵醒了,有事吗?」
徐医生:没事没事,你睡吧,明早见。
夏颜移动电话关机,躺回床上秒睡。
徐砚清睡不着,反正都是醒着,为了充分利用时间,徐砚清去肝论文了。
夏颜一觉睡到六点半,起床收拾收拾,习惯地坐电梯来到楼下。
1501的门开着,如今夏颜过来也不用敲门了,换拖鞋的时候,她探头往里瞧,就见徐砚清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白皙修长的手指游龙般在键盘上挪移,发出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宛如一人电竞高手。
他敲得那么认真,都没有发现夏颜来了。
夏颜悄悄关上门,再悄悄地往餐桌那边移,人几乎贴着墙,使自己的身体最低限度地出现在徐砚清的余光视野。
等夏颜来到厨房玻璃门这边,位于徐砚清的正后方,他还在敲键盘。
夏颜刚想凑过去拍拍他的肩头,忽然在笔记本屏幕中注意到了自己的倒影。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两人的视线在屏幕上相遇。
徐砚清做了一个让夏颜笑哭的动作,这家伙,竟然伸手摸向屏幕,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屏幕中的夏颜,绽放了一人灿烂无比的笑。
徐砚清猛地回头。
夏颜朝笔记本扬扬下巴:「写什么写的这么认真?」
徐砚清不知想到什么,又转了回去,一边敲键盘一边声线冷静地回答:「论文,在收尾了,我想一口气写完。」
屏幕中的倒影显出专心致志的学霸表情,可他的耳根泛起一层熟悉的红色,对比他白皙的肤色,效果喜人。
夏颜不想打扰他工作,笑言:「那你继续,我去拿吃的。」
徐砚清手指顿了顿,随后点点头。
夏颜去了厨房,早饭是海鲜粥搭配紫薯饼,水果拼盘也准备好了。
夏颜将自己的这份端了出去,徐砚清的那份继续在锅里温着。
她坐到徐砚清对面,就着他噼里啪啦的声音吃饭。
对于习惯一面看电视一面进食的人来说,干吃饭太无聊了,夏颜的目光就落到了徐砚清的脸上。这一看,夏颜惊讶地发现,徐砚清眼下有两抹明显的黑眼圈,双眸里也有点红,显然是严重熬夜的后遗症。
夏颜咽下惊讶,等徐砚清完成论文合上笔记本,夏颜才看着他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徐砚清瞥她一眼,垂眸道:「睡不着,通宵写了一篇论文。」
夏颜听出了一丝幽怨,难以置信道:「别告诉我,你是只因我才睡不着的?」
徐砚清递给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转身去厨房拿吃的了。
望着他的背影,夏颜忽然想起昨晚零点他发来的消息。
徐砚清端着早餐赶了回来了,落座后就开始低头吃饭,动作不紧不慢,脸色也一如往常,只是全身都在散发一种无形的低气压。
明明他何都没说,夏颜就觉得自己仿佛有点过分了,毕竟,他大多时候都是个纯情的老实人。
「那,你昨晚发消息做何?我通常十一点半就睡了。」夏颜主动问道。
徐砚清:「抱歉,打扰你休息了,下次我会注意。」
徐砚清平静地道。
夏颜:……
「你的心情仿佛不太好。」夏颜看看业已被自己吃光的食物,总结道,「如果你不想聊天,那我先去上班了。」
徐砚清低垂的睫毛动了动,却何都没说。
夏颜提起包包,去卫生间漱漱口,潇洒走了。
徐砚清坐在餐桌旁,听见她换上高跟鞋的声线,听见哒哒几声,她走了出去,关门。
蓦然没了胃口。
徐砚清靠在椅背上,对着窗外出神。
可他也要上班,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在思索充满悬疑的感情问题上。
强迫自己吃完早饭,设置好洗碗机,徐砚清也去漱了下口,披上外套准备离开。
来到玄关,徐砚清愣住了。
夏颜靠着玄关柜,在玩移动电话,余光瞥见他的大长腿,夏颜收起手机放进包包,斜着徐砚清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昨晚想问我什么?」
她面上化了淡妆,唇是大红色,斜眸人,更加像那种喜欢玩弄纯情少女的花心霸总。
徐砚清已经被那个问题折磨了一晚,骨气作祟也矫情了一次,如今她还愿意给他机会,徐砚清不想再折磨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昨晚,算我提前转正了吗?」徐砚清望着她臂弯挎着的包包问。
夏颜笑:「不算,说好相亲一人月,一天都不能少。」
不假思索的否定,让徐砚清抬起视线,直视她的双眸:「那你……」
他想问她为什么亲她,对上夏颜漫不经心的笑脸,徐砚清忽然问不出口了。
有句歌词蓦地浮现脑海,她喜欢听那首歌,他也表达过,愿意被她消遣。
徐砚清真的愿意,只是事情发生了,他才发现「被当做消遣」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作何会亲你?」夏颜替他问了出来。
徐砚清偏头,这回耳根没红了,倒是露出一丝真心被玩弄的受伤。
夏颜叹气。
她算是败给他了。
将包包放到柜子上,夏颜甩掉高跟鞋,往前走几步,踩到换鞋用的抹茶色小沙发上,这样,她总算比徐砚清高半头了。
徐砚清诧异地看着她。
夏颜朝他招招手。
徐砚清僵硬地走过来。
沙发表面充满了弹性,导致夏颜站得不是那么稳,徐砚清一靠近,她便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徐砚清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腰。
陌生的碰触,让夏颜身体微僵,她低眸看他,徐砚清马上松手,像只被调教过的大乖狐狸,并且因为犯错被主人发现,他的耳根又悄悄地红了。
夏颜很满意,后背靠向墙,一手搭着徐砚清的肩头,一手微微碰了碰他的喉结。
徐砚清的呼吸急促起来,只因通宵布满血丝的双眸沉沉地盯着她,预示着某种危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夏颜知道,他不会带来危险。
她朝他笑,目光无辜:「我没相过亲,不清楚相亲期间可不能够有比较亲密的身体接触,如果惯例不允许,那我为昨晚的越线道歉。」
清晨的光辉洒满客厅,玄关这边是最暗的地带。
徐砚清眼里的她,笑得像神怪小说专门挑书生蛊惑的狐狸精,专门在暗处下手。
他不敢直视,视线一垂,落在了她的制服外套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黑色外套,白色衬衫,包裹着一具万年狐狸精的身体。
徐砚清又一次面临大脑短路,自己都不清楚他说了何:「不用道歉,我,我可以接受。」
「真的可以接受?」夏颜确认道。
徐砚清点头。
夏颜强调:「你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所以相亲期间,我能够对你做在你接受范围内的亲密举动,你不能反过来对我,除非提前争取我的同意。」
徐砚清还是点头,心里想的是,他没有接受范围,随便她做何,都不会越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整张脸都是红的,只因光线昏暗不那么明显罢了。
「既然能接受,以后还失眠熬夜吗?」夏颜转了转他外套的扣子,看着他的黑眼圈问。
徐砚清摇摇头。
一回生二回熟,他相信自己的心理素质。
夏颜难得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视线落到他干净的唇上,夏颜蓦然想补偿他的通宵。
她扶着他的肩,渐渐地地靠了过去。
嘴唇相碰,夏颜还想细细体会,徐砚清蓦然掐着她的腰将她提下来,抵在旁边的柜子上沉沉地地吻,仿佛憋了一晚的情绪终究找到宣泄口。
夏颜震惊于他的狂热,抬起手想要压压节奏。
徐砚清分别扣住她一只手腕,不许她拒绝,这时也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不要过界。
学霸就是学霸,在她设定的「接吻」框架内,徐砚清将这次亲密接触的机会利用得淋漓尽致,夏颜刚刚在卫生间精心涂抹的口红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完美的发型也被彻底破坏,长发松散下来,发绳掉在了地板上。
徐砚清就不好意思了,既要扶着她,又不想让她发现。
漫长的一吻结束,夏颜伏在他的前胸,浑身发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光乱瞟,瞥到客厅墙上的挂钟,七点五十!
徐砚清上午的工作时间是八点,平时他都提前半小时左右到医院,今天难道要迟到?
「你,你几点上班?」
夏颜终于缓过神来,扭头一看,双眸瞪圆!
一把推开徐砚清,夏颜捡起地面的发绳,手扶着柜子穿上高跟鞋,拉开门跨了出去,一面跑向电梯一面甩甩头发,打定主意开车到机构停车场了再补妆。
徐砚清也想追过去,可……
他低头看看,去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身体的热度慢慢降下去,他的嘴角却始终平不下来。
极其钟后,医院。
「小徐中彩票了吧,笑得这么开心。」
「黑眼圈,红血丝,熬夜了?」
「通常熬夜后的人都会精神萎靡,小徐这么亢奋,莫非脱单了?」
「那就不是单纯地脱单了,哈哈哈……」
徐砚清坦然接受同事们的调侃,穿好白大褂,走路带风地去了他的诊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