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颜尽管没有看见徐砚清朝林君行示威的眼神,可平时很有分寸感的老实人突然揽住她的肩膀,夏颜转个念头就猜到他的小心思了。
看在他竟然跑到上海站来接她的份上,夏颜没有推开徐砚清,满足了柠檬精的占有欲。
「夏颜,这是你男朋友?」同行们笑着围了过来。
夏颜笑着点头,拉下徐砚清的胳膊挽着,给几人介绍:「徐砚清,是个医生。」
两人站在一起,仿佛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大家都表示了羡慕。
只不过这个地点场合也不适合长时间的闲聊,几分钟后大家就分别进站了。
买票的时间不同,一行人的车厢座位也不同。
徐砚清先把夏颜送到她的座位,帮她放好行李箱,这时夏颜隔壁的座友也来了,是个提着行李箱的年少大学生,徐砚清笑着与对方打招呼,先介绍他与夏颜的恋人关系,再介绍自己买到的车厢,然后询问可否与对方换个座位。
夏颜买的是普通二等座,徐砚清买的是商务座。
大学生很热情,可能还没意识到车厢的差别,业已欣然同意了。
徐砚清想帮对方提行李箱,大学生笑着表示不用,接过徐砚清的车票往前走了。
徐砚清终于坐到了夏颜身边。
「二等座没位置了?」夏颜有些疑惑,这趟高铁望着还挺空的。
徐砚清:「我不知道你买的什么座,要是要换位置,商务座最保险。」
不然夏颜在商务座,他拿二等座去跟邻居换,邻居可能不愿意,徐砚清也不想让别人吃亏。
夏颜:……
这人为了顺顺利利接她陪她,想的可谓十分周全了。
夏颜偏头,比较长时间地瞥了徐砚清一眼。
徐砚清以为她想说何,迎着她的视线等她开口,等他意识到夏颜只是在看他的时候,徐砚清忽然就想起了周二早上的那场深吻。
不知是心虚还是心悸,徐砚清掩饰般垂眸,调了调座椅的倾斜度。
算起来,从周二一早到周五夜晚,他已经有四个昼间三个夜晚没有见到夏颜了。
这几日,徐砚清很容易走神。
他会想,夏颜有没有只因那个吻生气,他会想,如果夏颜没有生气,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喜欢,他会想,要是夏颜喜欢,他转正的概率是不是又增加了。
徐砚清从未有过的陷入爱情,从未有过的清楚,与恋爱对象发生的每一次互动,无论大小,都能引发出一系列的问题,就像一颗分析树,衍生出茂密繁杂的树枝。
譬如现在,他的爱情分析树又增加了新枝,夏颜为何看他?那个长长的注视是何意思?
徐砚清从小到大都是学霸,可如果导师让他以爱情为主题写篇论文,徐砚清写出来的文档,可能会占好几个g。
夏颜打开包包,拿了一小瓶纯净水。
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徐砚清松了口气。
他准备了一人零食袋,放到她那边的搁物板上,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还有两瓶水。
徐砚清拿了自己那瓶水喝。
夏颜靠着椅背,仿佛没什么胃口吃零食,目光在零食袋里挑了挑,她懒懒地问徐砚清:「那包深色的是话梅?」
徐砚清马上就把那包话梅拿了出来,问她要不要吃。
夏颜点头。
徐砚清见她的姿势,秒懂,扯开包装袋,两手捏着袋子,挤出一颗话梅,递到夏颜嘴边。
夏颜笑了,低头咬了过来。
她在出租车里补过妆,画的是大红唇,与周二早上同个色号。
徐砚清心慌意乱,拿着话梅靠到自己的座位上,乱了会儿,他也吃了一颗。
酸酸的,味道冲人,果肉少,还有个大核。
徐砚清取出前面座椅背后的垃圾袋,将核吐了进去,再把夏颜那边的垃圾袋也拿出来,撕开,递到夏颜下巴前。
夏颜将话梅拨到一旁,腮帮子鼓了一小团出来,不太满意地斜了他一眼:「还没吃完。」
徐砚清旋即移开垃圾袋,目视前方。
夏颜吃够了,抢过他的袋子,偏向玻璃窗,吐核。
「还要吗?」徐砚清一副五星级酒店服务生的姿态。
夏颜摇摇头,闭上双眸靠到椅背最凹的位置:「困了,我睡会儿。」
徐砚清立即不再出声。
酒精的作用,夏颜的确有点困,可能无法深睡,但也不想睁开双眸。
徐砚清喝了一口水,视线偷偷朝她这边瞥来。
她穿着黑色大风衣,从脖子到脚踝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酡红的脸庞。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味,美人醉酒,诱惑更深。
她的头渐渐地朝他这边歪过来。
徐砚清及时靠过去,正好让她的头枕到他肩上。
夏颜蹭了蹭,姿势舒服了,她睡得更沉。
她的脸朝徐砚清仰着,徐砚清微微偏头,对上的就是她蜜桃似的脸,红艳的唇。
徐砚清陷入了冰火两重天。
一面高兴此时陪她的人是自己,一面又忍不住忧心,要是他今晚没有过来接她,陪在她身旁的,会不会是某个销售同行,甚至是林君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了,林君行,他作何会在这里?
各种问题不停地冒出来,徐砚清忽然感受到了压力。
——
九点半的地铁,十点半抵达江城,车厢里播放即将到站的消息时,夏颜醒了。
徐砚清悄悄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左肩。
夏颜还怔忪着,朝外看看,认出来了,这是江城高铁站。
她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彻底清醒。
车停稳了,徐砚清先站起来,取下夏颜的行李箱。
乘客排队下车,夏颜跟在徐砚清身后,跨出车厢,午夜清冷的风瞬间吹散车厢内空调的温度,夏颜秒速将徐砚清送她的围巾系好。
「会不会冷?」徐砚清还是觉得她这件风衣有点薄,现在白天都不少人穿羽绒服了,更何况晚上。
夏颜无所谓:「一会儿就上车了。」
徐砚清:「我坐地铁来的。」
夏颜猛地看过来,对上徐砚清骗人成功的笑脸。
夏颜:……无聊的男人。
到了停车场,徐砚清去放行李箱,等他上来,夏颜已经调好了车内空调温度。
徐砚清脱了羽绒服,放到后排座椅上,他里面穿了件浅色薄毛衫,很显身材与气质。
夏颜窝在座椅里,瞥他几眼,还是打定主意继承穿着风衣,不然他定力那么差,容易出交通事故。
午夜的江城,一路畅通,徐砚清的车开得非常稳。
夏颜:「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徐砚清已经尝过矫情的教训,旋即道:「曹强老婆的哥哥作何会跟你们在一起?」
他记得林君行的脸,真不清楚对方的名字。
夏颜还以为他故意的,便也学着他的称呼解释道:「曹强老婆的哥哥去上海签合同,夜晚跟朋友聚会,恰好跟我们选了一家清吧,更巧的是,我们订的一人班次的高铁。」
徐砚清发挥了学霸的推理能力:「他在清吧认出你了,还请你喝酒了?」
夏颜笑言:「是啊,你介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砚清握着方向盘,八分心思注意路况,留两分心思回答她:「按理说,我不该介意,只因你们在高铁站分开走的,显然他对你有兴趣,你对他没有兴趣。」
夏颜品味他的话:「不该介意,那就是说还是介意了?」
徐砚清:「嗯,我心眼比较小,介意有人搭讪我的相亲对象。」
夏颜轻哼:「搭讪我的人多了,你每个都要介意,那可有的忙了。」
徐砚清解释道:「分对象,曹强老婆的哥哥对我比较有威胁力。」
夏颜拿出手机,边刷边道:「放心吧,就凭他那个妹妹,我也不会给他机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徐砚清疑惑:「曹强老婆得罪你了?」
女人的小算计,夏颜不想跟徐砚清多说,让徐砚清专心开车,她回母亲的消息。
徐砚清还是分心回忆了一番婚礼上的情形,然后记起来,有个伴娘说过,是新娘告诉伴娘们,夏颜对相亲对象不是很满意!
还有曹强,莫名其妙看衰他,仿佛曹强更了解夏颜一样,估计也是新娘对曹强说了夏颜的坏话。
就算夏颜对他不满意,这种私事,新娘怎么能四处宣扬?一点都不考虑夏颜的心情。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徐砚清打定主意跟曹强保持距离。
电话突然响起,徐砚清看眼屏幕,是亲哥徐墨沉。
徐砚清按了接听。
徐墨沉:「明天我回江城,妈最近怎么样?」
徐砚清:「恢复得还能够,你请的护工还算靠谱。」
徐墨沉:「你在开车?」
徐砚清瞥眼夏颜:「嗯,约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刷移动电话的夏颜:……
徐墨沉:「……你忙,有空聊。」
通话结束。
夏颜盯着徐砚清若无其事的脸,总觉着他方才有向亲哥炫耀的成分。
这还没转正就迫不及待炫耀了,他也不怕相亲失败打脸。
「对了,需要我提前向你介绍我哥的情况吗?」徐砚清偏头看她一眼,问,「万一你觉着我哥有让你讨厌的点,我会劝他改正,免得只因他影响你对我的看法。」
方才她明说了,只因曹强老婆不会考虑对方的哥哥,那徐砚清就要考虑亲哥带来的威胁因素。
生活里有极品小姑,也有极品大伯哥。
夏颜只远远地见过徐墨沉一面,谈不上交情,但在这一刻,夏颜对徐墨沉涌起了沉沉地的同情,他清楚他的亲弟弟在相亲对象面前损过他多少次了吗?
心中一动,夏颜悄悄打开手机录音,随后语气天真地问:「你哥看起来挺好的,他还有缺点?」
徐砚清神色微凛,开始细数他眼中徐墨沉的种种缺点。
最后,夏颜保存了一份长达十五分钟的音频,如果不是到了小区,要下车了,这份音频可能会更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