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你继续想，我进去了

夏颜今晚穿的，是件系扣睡衣，宽宽松松，在床上怎么滚都不会有束缚感。

那双擅长做美味的手，在夏颜身上点起火来也无师自通，一寸寸地试探，一寸寸地占有。

作为睡衣，它很舒适，但在此时，它宽松的衣摆却只为徐砚清提供了便利。

昼间是大狐狸，过了午夜，化身为狼。

夏颜终于感受到了自己对徐砚清的吸引。

此刻的他，褪去了徐医生的清隽温和，只是一人被她诱惑的男人。

脖颈后仰，夏颜无力地抓着他的短发，目光迷离。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是身体的享受，还是空虚太久后的一次放纵。

要是徐砚清像林君行那么会玩，夏颜可能连相亲的机会都不给他，她无心陷入复杂的感情，却在面对纯情克制的徐砚清时，忍不住想撩他，看看能把他撩成什么样，就像现在，感受着徐砚清的迷恋，夏颜很有成就感。

夏颜不想太欺负老实人。

她既然纵容徐砚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徐砚清将她抱去床上，夏颜也愿意，大不了次日买颗避孕药。

可徐砚清的吻，逐渐停在了她的领口边缘，他发烫的手也止步于她的肋骨。

夏颜疑惑地低下头。

徐砚清慢慢站直了身体，仍然贴着她。

书房一片漆黑，双眼习惯了黑暗之后，徐砚清能看清夏颜的脸，特别是她的双眸，混合着欲与迷茫，让他想继续亲下去。

可徐砚清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扣着她的双手，问：「我能够转正了吗？」

夏颜没不由得想到，他会在这么躁动的时候，问这么不合时宜的话。

「转不转正，有区别吗？」

「有，不转正，你我只是普通的相亲关系，随时可以结束。转正了，你我便是正式的恋爱关系，除非遇到原则性的大问题不会轻易提分手的那种，时机成熟后会介绍给家人认识，甚至会考虑结婚。」

夏颜：……

「你问此物，跟咱们现在做的事有关系吗？」

「有，我不想只有这一两次，转正了，说明我还有不少机会，要是最后不能转正，那我宁可没有发生过。」

他要的不是随便玩玩，不是成年人的放纵，他想认真地与她谈恋爱。

夏颜突然不清楚该怎么回答。

她对徐砚清有好感，享受他的美食投喂，这点毋庸置疑，但是否要确定长期的恋爱关系，夏颜还没有细细考虑过。

她不清楚自己的好感能维持多久，更不清楚徐砚清的爱情保质期。

「还有十天，我等你的答案。」

声线恢复温和，徐砚清摸摸她的头，低声说晚安。

他回身走了，相继关上客厅、玄关的灯，直到传来关门声。

夏颜靠在墙上，不知过了多久，她回了卧室。

翻了几次身，夏颜给徐砚清发了一条消息。

1501。

徐砚清下楼后先去洗澡。

相亲的时候他就清楚了夏颜的恋爱观――不想谈恋爱，徐砚清不诧异这种观点，因为他也曾经一样，他只是想努力，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为改变夏颜观点的那人。

就在今晚，徐砚清差点就以为自己业已成功了。

可两手抚在她腰间的时候，徐砚清忽然想起了她在酒吧里风情万种的摇摆，想起了她与一个陌生的男人跳了一场贴身舞。

徐砚清不是老封建，不介意夏颜临时起兴的一场热舞，但徐砚清忍不住去想，夏颜没有谈过恋爱，不代表她没有过男伴，她会不会也主动亲过别的男人，会不会也把他当成了那样的男人，有好感，玩一玩，动身不动情，玩够了随时散场？

徐砚清不想变成这样。

他宁可再等十天，也要夏颜给他一人答案，如果夏颜接受与他谈恋爱，徐砚清会让她领教他的热情，如果夏颜拒绝，徐砚清就继续追她，继续等待转正的机会，直到看不到希望，彻底死心。

水温偏低，洗完澡，徐砚清的身体也全然冷静了下来。

吹干头发，徐砚清坐到床上，熄灯前，他拾起手机。

只想随便翻翻的，竟然有她的消息。

夏颜：转正的问题，我会好好考虑，前面二十天，我对你该了解的业已了解得差不多了，最后十天就先不要见了，我不想一边享受你的照顾一边考虑要不要拒绝你，就算你不介意，我会良心不安。

夏颜：睡了，不用回。

泡在他的温水大锅里，夏颜难以做出理智的选择。

最好的办法，就是跳出他的锅，冷静地分析要不要接受他。

这是对徐砚清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她的消息，徐砚清一个字一人字的，看了不清楚多少遍。

明明她还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徐砚清却好像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就是失恋的滋味吗？

徐砚清笑了笑，关机关灯，躺平睡觉。

他不是大哥，不需要借酒消愁。

第二天早晨，徐砚清跟着闹钟起床，做早饭的时候，他放完米，才发现自己放了两个人的量。

吃完早饭，徐砚清去等电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电梯从顶楼下降，停在了十六楼。

徐砚清抿了抿唇。

电梯又动了，停在十五楼，徐徐打开。

里面有五个住户，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没有她。

徐砚清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步行几分钟，抵达医院。

「小徐又熬夜了？黑眼圈那么明显。」

「嘘，情况不对，还是别开小徐玩笑了。」

——

夏颜今日招待了一位新客户王女士。

王女士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比较传统，卷发理应是刚烫的，还带着一点味道，并不难闻。

夏颜刚跟王女士打了招呼，王女士便开门见山，让夏颜带她去看店里一款百万级别的轿跑。

夏颜从对方的眼神与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火气。

夏颜先带人去看那辆展车，路上还在与王女士交流，王女士收到一条语音微信，一人女人问她在做什么。

王女士一面走一边语音回过去：「我来买车，王八蛋不是给小情人买了一辆轿跑吗，我也给我买一辆，他不给我买，我自己买，反正花的都是他的钱！」

夏颜：……

又吃了一位客户的瓜啊。

王女士跟朋友吐槽完了，看眼夏颜，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破事业已被夏颜听去了，她就干脆跟夏颜吐槽起来。

原来王女士与她的老公邓先生都是农村人，邓先生很有生意头脑，年少时肯吃苦，遇到机遇牢牢抓住，如今也赚了一笔可观的身家。王女士一直不搀和邓先生的生意，留在家里做王先生的贤内助，主要负责王先生与两个儿子的日常生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如今，两个儿子一个在读博士一人刚升了大学，王女士终于清闲下来，却发现邓先生竟然在外面养了个年轻漂亮的小情人，不但给小情人买了房，还买了车。

「你说他还算人吗？我给他生孩子给他做饭洗衣服，老妈子似的辛辛苦苦伺候他这么多年，他连件衣服都没给我买过，我心疼他赚钱不容易，也一直不跟他要，结果我不要的，他都拿去哄别人了！」

「反正卡在我这个地方，他给别人买的，我也给我自己买一份，我看他有脸说何不！」

王女士说得义愤填膺，脑顶都快冒火了。

夏颜便随着王女士的叙述露出了对应的表情，仿佛王女士就是她的家人，她像王女士一样痛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过这种冲动消费，夏颜还是试着劝了下。

「你不用劝，为了买此物车，我连驾照都考下来了，今日我说何都要买。」

王女士购车意愿坚决，并且只要全款付，连贷款都懒得麻烦去弄了。

夏颜就替王女士办理了购车合同。

约好提车时间，王女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夏颜将她送到门口，看着王女士的背影，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王女士是她的朋友或亲人，她一定会劝王女士分割家产再与渣男离婚，但客户就是客户，夏颜不想搀和客户的家事，引起其他麻烦。

忙忙碌碌的一天过去，晚上七点，夏颜工作收尾，可以下班了。

今日她没有直接回小区，约了冯茜一起去逛街。

吃吃喝喝逛逛，九点多，夏颜才回了小区。

停车场里很寂静，夏颜并不着急上楼，她靠在椅背上，低头玩钥匙扣上的白毛小狐狸。

今天吃了三顿饭，都不好吃。

大概刚从温水锅里跳出来，一下子不习惯吧，希望次日能够恢复一点，她可是从高中开始就很少再吃家常饭的人，胃口不该那么娇气。

最后捏捏小狐狸的尾巴，夏颜推开车门。

电梯连续升到十六楼，夏颜一手挎包一手转着钥匙扣出了来，一抬头，就见家大门处的墙壁上，靠着一人熟悉的男人。

是徐砚清。

他像是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出现，目光短暂的对视后，他垂下眼睑，头偏向一旁。

他的脸色不太好，尤其是经过昨晚在高铁上的对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昨晚的徐砚清，精神焕发像一盘翠绿的绿萝，跟前的徐砚清，像那盆绿萝七天没有浇过水。

不用想，肯定是因为她的那条消息。

夏颜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本来就需要时间确定自己对他的心意，是一时的好感有趣，还是愿意对他负责，展开一段正式的恋情。

可徐砚清这副模样，弄得她仿佛是个渣女恶人。

夏颜停在门前，目不斜视，将钥匙对准钥匙孔。

余光中，他仍然偏着头，只露出侧脸，睫毛低垂，唇角紧抿。

夏颜转动钥匙，门开了。

她迈入去，关门。

手机放到玄关柜上，三分钟后，屏幕按照夏颜以前设置的时间，自动锁定，变暗。

夏颜打开门，探头出去，看见徐砚清的侧脸，跟方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夏颜服了：「你来做何？」

徐砚清：「想找你谈谈。」

夏颜：「歪着脑袋跟我谈？」

徐砚清：「还没想好作何谈。」

夏颜：「那你继续想，我进去了。」

说完，她退了几步两步，准备关门。

一只胳膊伸了过来，手放在了门内。

夏颜探头，好家伙，他还歪着脑袋，有脸拦门，没脸看她是不是？

「不是说好了这十天不见面吗？」夏颜拿手机敲他的手，那只昨晚还在她身上点火的手。

夏颜：「用不着你答应，要不要跟你相亲、要不要见你，都是我说了算。」

徐砚清的声线绕过一人直角传进门内：「你说的，我还没有答应。」

徐砚清：「那你关门吧。」

耍无赖吗，谁怕谁！

夏颜渐渐地合拢门板，门板边缘碰到他的手，夏颜微微用力，开始施压。

那手一动不动：「你夹吧，真夹坏了，就算你打定主意跟我恋爱，我也没法再给你做饭。」

夏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不敢真夹，做饭不做饭的，真坏了，她承担不起责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夹不走，夏颜忽然笑笑，低头凑过去，拿舌尖勾了勾他的指尖。

像被烫了一样，那手秒速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