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颜本来是想给外婆介绍徐砚清的优点,没不由得想到老太太脑筋转得太快,一下子猜到了真相。
但夏颜还是正色向外婆澄清:「不是同居,我们俩住楼上楼下,不然作何认识了。」
自从有了第一晚,徐砚清除了上夜班,晚上几乎都跟她在一起,与同居没什么区别。
外婆不信,年少的男女,吃一顿饭都容易搞事情,何况经常吃饭,还有楼上楼下的地利。
「行了行了,先吃饭吧。」
外婆指了指餐厅,让年少人先坐,她去厨房看看。
夏颜挽着外婆的胳膊一起过来了,厨房里是保姆在做饭,这个保姆在外婆家做了十几年了,夏颜也熟悉。
打过招呼,三人合作将晚餐摆上桌。
保姆今晚在厨房吃,夏颜、徐砚清陪外婆坐,桌子上一共摆了八菜一汤,足见外婆嘴上嫌弃夏颜,其实心里很开心夏颜能赶了回来。
外婆没有作何打听徐砚清的事,她的话题基本都围绕夏颜转,工作同事饮食,事无巨细都问到了。
夏颜故意提到她得了一次胃病,给她看病的就是徐砚清,拐着弯介绍了徐砚清的工作。
外婆看了一眼徐砚清:「这么年轻就当医生了?」
徐砚清解释道:「我十七岁考的大学,二十五岁毕业入职,已经从业两年多了。」
外婆算了算:「读的博士?」
徐砚清:「嗯,医科读到博士更容易找工作。」
外婆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很满意徐砚清的职业,老一代的长辈,都喜欢稳定的,最好是公务员、医生、教师这种。
「你舅舅跟小徐在一个医院吧?」外婆问夏颜。
夏颜:「是啊,国庆后冉冉在学校不是闯祸了,连累班主任孟老师骨折,孟老师就是看在他跟我舅舅是同事的关系上,说何都不要咱们的赔偿,哦,忘了跟你说了,孟老师就是他妈妈,我也是后来才清楚的。」
外婆脸色变了变,自家孙女欠了孟老师的人情,她要是再给徐砚清冷脸,那是不礼貌。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你妈妈身体作何样了?」外婆笑了笑,目光慈祥地望着徐砚清。
徐砚清忙道:「业已没事了,上个月月底就能自由活动了,外婆不用放在心上。」
外婆肯定得放心上的:「冉冉明年高考,要不是你妈妈护住了她,她得耽误多少功课,等着吧,如果明年冉冉考得好,我们家里办酒席,你跟你妈妈都要来。」
徐砚清笑言:「行,为了您这顿酒席,我让我妈多给冉冉留点作业。」
夏颜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外婆被徐砚清逗得哈哈笑。
等晚饭结束,在夏颜的有心引导下,外婆与徐砚清已经聊得很投机了,只不过,这也得感谢徐砚清,谁让他是个异类的男人,喜欢厨艺与养花,这两个喜好,全跟外婆对上了,不愁没有东西可聊。
徐砚清一会儿夸外婆花养得好,一会儿又对养得不好的几盆提出护理建议,外婆听得别提多认真了,她看徐砚清的眼神,仿佛徐砚清不是医学博士,而是农大花草养植专业走出来的博士生,如果有这个专业的话。
外婆笑眯眯地带着徐砚清去看她养的那些盆栽。
夏颜沦为了多余的那个。
她去三楼看了看,属于她的那间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旁边的客房也收拾出来了,床上四件套都是新的,有在阳光下晒过的味道。
夏颜在楼上逛了一圈,下来时,外婆与徐砚清还在聊花草。
夏颜打开电视机,继续看综艺。
保姆问她要不要吃水果。
夏颜:「不用了,阿姨去休息吧,今日忙着打扫室内,肯定很累了。」
保姆的确忙得腰酸背痛,客气两句,回了她的房间。
外婆要带徐砚清一起过来看电视。
徐砚清道:「您先过去吧,我去厨房弄点水果,颜颜喜欢边吃边看。」
他说的自然,夏颜被他的昵称震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还是她从未有过的听徐砚清这么叫她。
「那你小心点,别切了手。」外婆交待道,来了夏颜这边。
徐砚清去了厨房。
外婆挨着夏颜落座,悄悄追问道:「真没同居?」
夏颜无语,老太太怎么还记得这茬呢?
她不想承认,外婆先哼了一声:「骗谁啊,关系没亲密到一定程度,你能带他来见我?」
夏颜:「不是我想带,他非要来凑热闹。」
外婆:「他想来你就带他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听男人的话了?」
夏颜投降。
外婆瞥眼厨房,年少挺拔的医生背对这边站在水槽前,熟练地清洗着水果。
「他真会做饭?」外婆还是不太信。
夏颜点头:「真的,真的不能再真那种,而且他做的甚是好吃,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栽在他手里。」
外婆心中一动:「那明早让他做饭,我也尝尝。」
夏颜犹豫:「这样不好吧,哪有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就让他做饭的。」
外婆:「你就说阿姨做的不合你胃口,他真喜欢你,就该知道作何做了。」
夏颜佩服:「还是您套路多。」
外婆扬起下巴:「他想抢走我的外孙女,我吃他一顿饭又怎么了。」
夏颜:「嗯,理应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婆笑着拍了她一下。
徐砚清端着果盘出来了,有橙子有芒果还有草莓,三样水果,他还特意摆了盘,整得跟艺术品似的。
外婆夸道:「小徐手真巧。」
夏颜看看果盘,语气不屑:「这算何,他摆盘的花样多着呢,这只是一般水平。」
外婆:「说得好像你会那么多一样,小徐过来坐,咱们一起吃。」
徐砚清主动坐到了外婆左边,让外婆处于中间的位置。
边吃边看边聊,一场综艺结束,业已十点钟了。
夏颜扶着外婆,对徐砚清道:「你先上去吧,东边那间屋是你的,我去二楼陪外婆躺会儿。」
徐砚清就跟着她们走到二楼,然后再单独上去。
外婆精神还很好,靠在床头,开始盘问夏颜与徐砚清恋爱的过程,包括徐砚清家里的情况也都仔细细细打听了一遍。这些东西,她不会当着徐砚清的面说,但不可能真的不关心。
夏颜将她清楚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如徐砚清开玩笑时所说,他此物人没有什么严重缺点,徐家也没有,只是经济条件不如夏颜。
外婆并不在乎这一点。
她曾经有个有财物的女婿,结果呢,有财物就变坏了,伤了女儿的心,伤了外孙女的心,也让她好气了一场。轮到小辈儿们谈恋爱,只要男方家里有车有房不至于让孙女外孙女吃苦,外婆就只在乎男方以及男方的家人好不好相处。
「孟老师的人品没得说,他们夫妻俩能教出小徐那么好的孩子,夫妻俩理应都不错。」外婆认真地分析。
夏颜躺在旁边,心不在焉道:「我们才刚恋爱,您考虑那么长久做何。」
外婆:「你都二十七了,难得遇到个靠谱的,觉着不错就定下吧,少打何随便玩玩的主意。」
夏颜反对:「在我过二十六岁的农历生日之前,我都是二十五。」
外婆:「怕变老就赶紧结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颜噌地坐了起来,不解地望着外婆:「您才见他一面就想让我嫁给他了?您就不怕看走眼?」
外婆扶扶鼻梁上的眼镜,盯着她道:「我是才见他一面,你见他多啊,你都答应跟他恋爱了,就足以证明他方方面面都不错,外婆不会看人,可外婆相信我们家颜颜的眼光。」
凡是夏家人,都知道夏瑾与秦盛的事,更知道夏颜对男人的抗拒,对恋爱的抵触。
可就在她们做长辈的都要怀疑夏颜准备单身一辈子的时候,夏颜恋爱了。
的确,年少的女孩子容易冲动,容易被坏男人蒙骗,外婆今晚见徐砚清,就是想替夏颜把把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把关的结果,外婆看好徐砚清。
一人人的气质是很重要的,秦盛年少的时候就有点流里流气,很帅,也很讨女孩子欢心,甜言蜜语张嘴就来,追求人的手段热烈浪漫,但秦盛身上有种不靠谱的浮躁,最后的结果证明,秦盛果然靠不住。
外婆眼中的徐砚清,就像盆栽里的花花草草,既好看,又够乖,乖乖地长在一人盆里,从不乱挪窝。
外婆不需要多有财物多厉害的孙女婿,她想要的,是一个知道心疼外孙女,会把外孙女照顾好的小辈儿。
夏颜没不由得想到外婆会那么说。
「您真相信我的眼光?」夏颜拉住外婆的手,微微地把玩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外婆好像看见一只小猫,安静地黏在她身旁。
她摸了摸夏颜的头,笑道:「相信啊,是你在跟他谈恋爱嘛,你的感觉肯定最重要。」
夏颜笑:「没不由得想到您这么开明。」
外婆捏她的鼻子:「我何时候不开明了,哎,还是时代不一样了,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我想着你爸爸有钱,你妈妈还去工作何啊,在家享福多好,把家里照顾好了,她又那么漂亮,你爸爸能做何鬼,谁不由得想到啊,那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非要去乱搞。」
夏颜没吭声。
外婆继续道:「后来你妈妈去外面工作,我害怕啊,怕她没经验吃亏,等她越来越有本事,我又开始心疼她一个人在外面,身旁连个知冷知热的伴都没有,想劝她再找一人,怕她再进一人坑,不劝吧,等她老了,孤零零一人人,也够可怜的。还是你跟小徐这样的好,你打拼,他顾家,性格般配,财物多财物少不重要。」
夏颜道:「等我妈老了,我接她过来跟我一起住。」
外婆:「一起住?你跟她一人性格,不忙到老不会歇下来,哪有时间陪她?」
夏颜突然笑了:「我妈有钱,让她养几个小鲜肉。」
外婆:「小鲜肉是什么?」
夏颜咳了咳:「就是一种多肉,我看您这边也有几盆。」
外婆:「哦,那也行,养花清心,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