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流血了,流了好多的血
南宫琰慢慢抬起头,「何事?」话里,是淡漠的语气。此时此刻,任何事都比不上他母妃的事重要。
「太子妃回去补了一觉,醒来之后便一贯胡言乱语,整个人似是,似是中了魔怔...」昭娘越说,心里越慌得厉害。
「太医作何说?」
他睨着她,面上并瞧不出一丝担忧。
「太医说只说兴许是梦到何东西受惊了,没有何大碍,太子妃也业已服过药了,可就是不见好转,业已闹了好好几个时辰了...」
昭娘也是没了主意,让阿笺好好看住她,这才赶过来通报他一声。
「那你们便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做出旁的出格的事。这种事,想必不用本殿下教你吧。」
南宫琰话里生了斥责的意味,没想过去看她一眼。沈非鸿方才提供的线索很关键,他必须尽快做出下一步的部署,此时此刻,什么事都不能干扰到他。
「可,可是她也是南诏的公主,若是她在这东宫里出了何事,到时候两国之间定是会生事...」昭娘没走,跪在地上将身子埋得低低的。
南宫琰皱了皱眉,打断她的话,「你在教本殿下做事?」
「奴婢不敢!」
她颤着声,大声回道。
「滚!」
简直给脸不要脸,只不过就是做了一人噩梦,虞七七身旁的人,都是这么死皮赖脸的吗?
「是...」
昭娘只好起身,退了出去。孤身回到半道时,她的脖颈上受到一阵猛力,之后,人便晕了过去。
一整夜,瑶光殿里都不得安宁,虞七七摔了无数个杯盏和瓷器,那双双眸一片通红,仿佛能将人盯死。
「公主,我求求您了,您告诉阿笺,到底作何了?」阿笺抱着她的双腿,抬起一双蒙了水雾的双眸,希望她能清醒过来,好好跟她说句话。
「阿笺,你是阿笺?」
兴许是闹得累了,她终究低下头,跟她说了一句话。
阿笺随即抹去眼中的泪,朝她微微颔首,「公主,是我,是阿笺!」
「流血了,流了好多的血,全都是我阿爹阿娘和哥哥们的血,是南宫琰把他们杀死的...」
她笑了笑,头上的发丝被从殿门外灌进来的风吹乱了。
「您,您说何?...」
阿笺霍然起身身来,扶着她坐到长椅上。
她紧紧抓着阿笺的手腕,眸光涣散,但却死死地盯着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上次做了一人梦,梦见我的阿爹阿娘和哥哥们被南宫琰杀死了,鲜血将南诏的整座皇宫都染红了,他对我说,从今往后,我会是他的皇后,是他一人的皇后,他还说,他永永远远都不会再欺骗我。
是我,是我亲自将他带到了南诏,一步步迈入了他的陷阱里,才让他的计谋得逞,是我害死了我的阿爹阿娘,是我!」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要回南诏,阿笺,带我回南诏,好不好?」此时此刻,她就像是一只孤独无助的幼鸟,想要拼命寻到一人能让她心安的鸟巢。
「好,公主,阿笺带您回去!」
阿笺狠了狠心,随即拿起她的长袍披到她身上,然后抓起桌上的长剑,「公主,阿笺这就带您走!」
从小到大,阿笺一直陪伴在她身旁,何时见她受过这样的委屈,皇帝陛下连骂都骂过她,她的好几个哥哥也都将她捧在手心里。如今她都变成此物样子,那位冷血无情的太子殿下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既然如此,她们何必还要待在这座冷冰冰的东宫里?!
「太子妃这是要去哪儿啊?」
阿笺抓着她的手往外走,却在门口碰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绿吟,她说出口的话凉凉的,与往日里对虞七七那副恭顺的样子截然不同。
守在外面的宫女太监,业已被她们主仆二人迷晕了。
「你让开!」
阿笺冷声怒斥,眼里一片凶光。
「我若是不让呢?」绿吟抬步,走了进去,她回头示意了玲珑一眼,玲珑随即将殿门合上,守在外面。
见到绿吟,虞七七涣散的眸光里添了一丝清明,冷哼一声,「怎么?南宫琰不在,这会不虚情假意了吗?」
绿吟轻笑一声,一步步朝她走近,「看来,殿下误会太子妃了,他老跟我说您蠢笨,可其实啊,您但这心里却何都跟明镜似的,恍然大悟着呢。」
「蠢的是他!以为自己爱了个肯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人,可没不由得想到,却是个想要推他入万丈深渊的蛇蝎!」
虞七七攥手,身上的气血凝聚到心口上。
「你怎知道我没对他掏心掏肺过?!我在他身边整整陪了他十二年,他却只给了我一人侧妃的位子,而你连他一面都没见过就成了他的太子妃,凭何?!」她眸底的狠戾,昭然若揭。
「是以,你回东宫就是为了报复我?你滑胎的事,你在红绡院里说的那些话,梨园里发生的事,都是你动的手脚!」虞七七觉着头还有些晕晕的,她努力睁了睁眼睛。
绿吟勾了勾眉,「真是冰雪聪明啊。」尔后,她顿了顿,语气缓慢如斯,「只不过您漏说了一件,还有此时此刻您中魔怔的事,也是我下的药。」
「卑鄙无耻!」
虞七七一把推开她,大叫一声。
「殿下,您可来了,太子妃她要逃出东宫,我们娘娘业已在里面劝了她许久了。」
殿外,传来了玲珑战战兢兢的声线。
听到外面的动静声,绿吟眸中狠光一闪,一把抽出阿笺手里的长剑,用力往自己的心口刺去,之后,她紧紧抓住虞七七的手,话里透着焦急,「太子妃!您不能走了殿下...」
虞七七睁大双眸,满脸惊诧地望着她,「你这个阴险毒辣的小人,放开公主!」阿笺拧着眉,用力打掉她的手。
南宫琰推开殿门,见到了碧绿色衣裙上布满鲜血的绿吟,「婉娘!」霎时间,他深邃的眸光里布满惊慌,额头上青筋暴起,奋力朝她奔去,将倒下的她接入怀里。
紧接着,一个冷冰冰的耳光朝虞七七扇去,「蛇蝎心肠的毒妇!从今往后,我跟你势不两立!」他怒目瞪着她,手掌心触到了绿吟心口上温热的血,他的手颤了颤,眸间湿润,低下头颤声安慰她,「别急,婉娘,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抱着绿吟,很快便从瑶光殿里消失。一阵冷风吹过,他就像从未在这座寝宫出现过一样。
殿外,被楚裴钰带来的御林军围了起来,一片灯火通明。虞七七抚了抚被南宫琰打的脸,一片火辣辣的,带着刺痛感。
心口,像是被一双大手捂着,难受得厉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主,来,覆上。」
阿笺跑去找她之前敷的软毡,敷到她脸上。
虞七七蹲在地面,眸光中的涣散业已迅速消失,覆上一片泪光,「阿笺,你注意到了吗?」
「看到什么?」
阿笺小心翼翼问她,眼里布满心疼。
「这东宫里,哪里还有人心?都是一些吃人的猛兽。」她从地面霍然起身来,冷笑了两声。
「我离开南诏时,阿娘就曾同我说过,她说到了燕京,要护好自己周全,万不可被人算计了去,那时候我不懂,以为东宫也就是一座被铜墙铁壁围起来的围城,并不会有阿娘说的何被人算计的事。
后来来到这个地方,尽管南宫琰待我不好,但也只是与我吵吵架,罚我抄抄佛经,并不会待我太过分,可没不由得想到婉娘赶了回来之后,他便变本加厉,婉娘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他只信婉娘说的话。
他就算是再爱她,也理应有一双会辨是非的双眸才是,可是,你说他怎么就没有双眸呢?阿笺。」
她的双颊上,流下两行冰冰凉凉的泪水。
心,好像也跟着流泪了,很痛。
守在外面的楚裴钰,将她的话全都听在耳中,眸底涌出一阵心疼。
「都怪那个婉娘!若不是她挑拨离间,公主您也不会弄成这样!」阿笺恶狠狠的说道。
「既然他说我是蛇蝎心肠的毒妇,那我便来当一个毒妇好了。」虞七七仿若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清澈、纯良。
「我累了,想歇一会。」
身上的魔怔逐渐褪去,她的面上,现出一片疲累。
从今往后,她这颗心,不会再为南宫琰思虑一分一毫。
「我伺候您躺下。」
阿笺从未见到过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急忙扶着她躺下。等她阖上双眼后,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长欢殿里,绿吟心口上流出来的血就没停过,南宫琰一直用手在按着她的心口等太医过来,「太医作何还没来,去催!」
他的心里,异常惧怕。
这个人,是他最看重的人。
一人又一人迈入去的宫女都被他赶了出去,「是。」她们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殿下,别着急,我没事,只盼太子妃能听进妾身的肺腑之言,不要逃出东宫的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绿吟的手也染了血,握住他的手时,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你作何这么傻,她要刺你,你就不会躲开吗?」南宫琰的眼睛红红的,冷着声责骂她。
绿吟笑了笑,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我不怕,若是妾身受的这一刀能换来您和太子妃的琴瑟和鸣,妾身就什么都不怕。这样,皇上和太皇太后就不会寻您的错处了。」
「你别说,别说了...」南宫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本想等天亮之后到这来弥补那日没让她留在承和殿的过错,可是没想到天还没亮,她就出了这样的事。
有宫人跑到他的寝殿告诉他,太子妃要逃出东宫,还迷晕了瑶光殿里的宫女太监,婉娘已经过去劝慰她了。
他匆匆忙忙赶过去,就见到了这让他心绞碎的一幕。若是他再晚一点过去,只怕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殿下,太医来了。」
在绿吟晕过去之前,玲珑领着太医进了长欢殿。
南宫琰随即掩去眸底的怅然,让太医替她治理伤口,她业已流了太多的血,鲜血将他胸前的衣襟染了一片。
此时的瑶光殿里,虞七七像是睡很不安稳,裹在被窝里的身子在发抖,嘴里喃喃说着,「阿娘,阿娘...」
她只有在特别无助的时候,才会在梦里呼叫她阿娘的名字。
阿笺从床沿边上站起来,去打开殿门,最先见到的,是楚裴钰,「楚将军,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南宫琰下了命令,不让他们主仆二人走了瑶光殿一步。此时此刻,除了他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她们。
「阿笺姑娘请说。」楚裴钰支开一旁的侍卫,悄声回她。
「能不能到质子府里告诉世子一声,让他来看看公主,她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放心。」
阿笺说话的声线柔柔的,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凶巴巴的样子。
楚裴钰往里面看了一眼,尔后点了点头。
「谢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朝他弯了弯眉眼,随后关上殿门。
楚裴钰往长欢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吩咐了外面的侍卫一声,尔后便从瑶光殿外走了。
到质子府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拿着一身东宫的侍卫服递给晏世卿,「太子妃昨夜身子不舒服,阿笺姑娘让我过来知会你一声,让你过去看她一眼。」
晏世卿的神色变了变,立刻拿走楚裴钰手上的衣服换上,「有劳楚将军了!」
「世子,会不会?...」
庆俞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他怕东宫里有诈。
「若是午时三刻我还未回来,你便想法子回南诏。」
晏世卿悄声回他,随即,他点了点头,这才松开手。
回到瑶光殿里,楚裴钰敲了敲殿门,阿笺随即打开门,让晏世卿进去,尔后急忙将门关上。
「世子,公主她...」见到他,阿笺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些许,好歹是来了个能互相照应的人。
「在来的路上,楚将军已经跟我说了,你去倒杯水过来。」晏世卿有条不紊地出声道。
「嗯。」
她急忙点点头,跑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晏世卿从袖中拿出一人小盒,倒出一粒灵丹,给虞七七服下。服下她的药之后,她才慢慢安定下来,身子也不抖了。
他出手,捋了一下她额前的发丝。
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惨白得厉害。
晏世卿帮她掖好被褥,站起来嘱咐阿笺,「以后她的衣食,你定要仔细留意好了。南宫琰身旁的那个侧妃,不要再让她靠近七妹妹一步。」
「还有,皇宫里的那些人想要对付的是南宫琰,但凡是从皇宫里过来,出现在东宫里的人,你都要仔细留意好了,万不能让七妹妹再中他们的套。就算是到了宫里,也要仔细自己的口舌。」
他来的路上,就备了一堆的话,想要嘱咐阿笺。
「嗯,我记下了。」
阿笺随即如捣蒜般的点点头。
「卿哥哥...」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线,虞七七从睡梦中醒过来,虚弱地叫了他一声。
「七妹妹,你感觉如何?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晏世卿怔了一下,急忙走回她身边。
她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靠到他肩上,十分委屈地出声道:「南宫琰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他总冤枉我。」她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这里,这里不舒服,很不舒服...」像小时候同他撒娇一样。
他好看的眉眼里蒙上一层灰色,晏世卿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别怕,他不疼你,自然有人会懂得疼爱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只会相信那婉娘的话,何都不问我就把过错推到我身上,我又不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我也会委屈,我也会难过,我也是他的妃子,可他总是不会替我着想半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
晏世卿听着有些不对劲,他抚着她后背的手慢了下来,将手搁置到她的双肩上,用手拂去她快要流下的眼泪,「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哭。难道你忘了你父皇与你说过的话吗?你是南诏的公主,身上流的是我们南诏人的血,不能轻易落泪。」
「嗯!阿爹与我说的话,我一贯都放在心上。」虞七七使劲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才是我认识的七妹妹。」
晏世卿笑着,将她抱到怀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待她睡稳后,他出了她的寝殿,楚裴钰领着他往东宫外面走的时候,隐隐觉着有些不太对劲。
但是,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晏世子,您沿着这条宫道往前走,后门便在右边。」楚裴钰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叮嘱他一声。
「嗯,多谢!」
晏世卿朝他作揖,便疾步往前走。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还有盔甲的撞击声。
「殿,殿下...」楚裴钰最先回过头,帅气神武的脸色惊了惊,看到的是朝他们走来的南宫琰,一身的肃杀之气。
他的身后方,跑出两排侍卫,将楚裴钰和晏世卿围了起来。
「晏世子来了我这,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知礼数了吧?」他勾起唇角,噙出一丝冷笑。
「哼,殿下这是想将我抓起来吗?」晏世卿瞧了一眼他此物阵仗,想必今日是走不出东宫的门了。
他睨了他一眼,对一旁的侍卫说道:「先把这个通风报信的叛贼抓起来!」话里,是杀伐果决的冷血。
「是!」
身旁的侍卫跑过去,将楚裴钰拿下,他没有还手,也没有还手的理由。
「此事不关楚将军的事!」晏世卿眸色一凛,开口制止他。
「这是我的人,轮不到你在这多嘴!」
南宫琰冷嗤一声,脸色一片阴沉,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似是要将人压死,下一刻,便下了命令,「拖下去,杖责八十棍!」
楚裴钰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身旁的侍卫,心里都紧了紧,这八十棍打下去,只怕是连最后一口气都不剩了。
「谢殿下宽恕!」
楚裴钰低下头,先开了口谢恩。他是东宫的御林军首领,应当以身作则,不能丢了规矩。
「是!」
押着他的侍卫,才应承下来。
晏世卿的脸色紧了紧,但身子依旧立得挺拔,丝毫没有惧他的意思。
明亮的日光照在南宫琰身上,他朝他走过去,眸光蕴满戏谑,「心疼她吗?」
「七妹妹她为了你受了这么多苦,你竟然一丝怜悯之心都没有!」晏世卿攥紧双拳,眸中翻着怒火。
他冷哼一声,冷冷望着他,「她本就是这桩婚事的牺牲品,当初她若是真不想嫁给我,大可以逃走,大可以自尽,她有一百种方法能够选,但她偏偏选了最坏的那一种,这作何能怪我?」
「可是为了南诏,她只能嫁给你!」晏世卿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你看,你也说了,她是为了南诏才嫁给我的,而你,此刻为何还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眸中的冷意褪去,寒光毕现。
他对虞七七,说不上有多喜欢,但也不想就这么让人钻了空子。她既然选择嫁给他,就必须要受这些气,也不应该再与晏世卿有任何的牵连,但此刻,她受了委屈就私下将他叫来安慰她,这算何?
「你说的没错,我是不该再痴心妄想,试图带七妹妹走了这个地方,可是为了她,我定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晏世卿眼中蕴满坚定,说出口的话也底气十足。
「是吗?你今日连我这座宫邸都走不出去,又从何而谈要带她走?」南宫琰笑他的不自量力和愚蠢。
「不拼一拼,怎么清楚?」
晏世卿眸光冷了下去,抢先出了手,一把抽出身旁侍卫的长剑,朝南宫琰刺去,冒着寒光的剑闪过南宫琰的双眼,他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之后,飞速躲开,便有侍卫朝晏世卿围了上去,他手里的剑,沾了几个侍卫的血,但只一刻的功夫,就被两个侍卫用剑架在了脖颈上。
「押下去关入牢底,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南宫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上一片镇定自如,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一般,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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