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薛景成一案
「阿七,作何能对自己的夫君这么无礼?」
南宫琰不是一人人过来的,他的身后,还站着南诏皇后。此刻,正板着一张脸望着虞七七。
她前一刻还蕴满警惕的脸霎时没了,欢声笑语地朝自己的母后走去,「阿娘,你作何和殿下一道过来了?」
「太子殿下是我命人传唤过来的,都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你怎的还在睡觉?」平日里南诏皇后待她倒是不严苛,可现在有南宫琰在,她必须要拿出身为皇后该有的威严。
「今日女儿陪母后出去走后赶了回来,便觉着困乏得很,这才不小心睡着了。」虞七七抿了抿唇,不敢正眼转头看向她。
她皱了皱眉头,「怀里还抱着一头牲畜,生何体统?!」
闻言,虞七七赶紧将阿黄置于来,让它自己乖乖地进了笼子。
尔后,南诏皇后的脸色才稍稍舒缓开,她侧过脸朝南宫琰说道:「太子殿下,让你见笑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见我这样...」虞七七嘴里嘟囔着,但不敢说得太大声。
南诏皇后听到,回过脸狠狠瞪了她一眼,她随即闭嘴了。
南宫琰笑了笑,「七七与我待在东宫里都这么久了,这些我早已司空见惯。」话里透着释然,仿若跟她很熟了似的。
「是吗?...」这回,轮到南诏皇后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没过多久,晚膳盛上来了,南诏皇后和南宫琰吃得还好,就是虞七七坐不住,她三两下就用好了。
南诏皇后瞧出了她的为难,也没多说什么。
一同用完晚膳,她还没和南宫琰说上几句话,虞七七便寻着个理由将他赶走了。
说是他今日在皇宫里绕了一圈也累了,该早些回去歇歇,若是她不放人,那便成了她的不是了,只好赔着笑脸让南宫琰先回去。
「你这是作何回事?白日在外面不是还好好的吗?」等他走后,南诏皇后开口问她。
虞七七挽过她的手,将她扶到软卧边上落座,「阿娘,您就别操心女儿的事了,我与殿下好着呢,只是我今日实在困乏,便先将他打发走了,不然平日里他可要吵着黏着我呢!」
她在东宫里的辛酸,怎可能会同她的阿娘讲,所以只能自诩自己与南宫琰的感情很好,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南诏皇后怜爱地望着她,目光里有温和在涌动着,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阿七,你若是在东宫里受了苦,大可以在阿娘面前说,躺在阿娘怀里哭,可若是你何都不说,阿娘才是真的难过。」
旁的话她不想听,她只想听她说实话。
虞七七一怔,猛然间,眼睫染成一片湿意,这细微的神情躲不过南诏皇后的眼睛,「你本就不是个爱哭的孩子,若是实在难受,也能够哭出来的。」她抬手,温和的掌心抚过她的眼角。
「阿娘...」
电光火石间,虞七七扑到她怀里。
南诏皇后眉眼松动,伸手覆上她的后背,微微顺着,「阿娘就清楚,那燕京的东宫不是那么好过的。」
她虽嫁过去了一年多,可南宫琰看着,与她也没有多亲密。
「其实殿下他,他并不喜欢女儿,他会娶女儿,只不过是因为被他父皇逼着罢了。」她支支吾吾着,说出这番话来。
「别怕,尽管我们是战降过,可你还有我与你父皇给你撑腰,还有你的好几个哥哥们。」
南诏皇后一下一下的,宽慰她。
「阿七清楚,阿爹阿娘和哥哥们都很关心我。」虞七七在南诏皇后怀里躺着,你,泪光闪烁。
「嗯,只是你嫁给了他,也要把自己的性子收敛起来,不能一味地与他针锋相对,男子最不喜的,便是自己的妻子与自己硬着来,该撒娇的时候还是得撒娇,你可是要在东宫里过一辈子的。」
她将自己多年来为人妻的经验传授给她。
「可是,卿哥哥说了,他会想法子把我从东宫里带走的,我不会一辈子都待在里面。」
虞七七抬起头,眸光里仍旧带着期许,晏世卿总能给她心安的感觉,是以她信她的话。
「好孩子,阿娘知道世卿那孩子喜欢你,可你终究是太子殿下的人了,就算是他再有能耐,也斗不过太子殿下。」
到底她的眼光毒辣些,虽然只仅仅和南宫琰见了两面,可南诏皇后看得出来,南宫琰是个城府极深的人,璇玉贵妃当年的手段,她也略有耳闻。
是以,璇玉贵妃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相反,现如今南诏成了战降国,西楚又一家独大,若是将来燕京与西楚相斗,那依燕京的实力,虞七七待在燕京的能安然生存的机会更大。
可若是跟着晏世卿赶了回来,那就不一定了。
「阿娘为何对他有这番赞赏之意?」虞七七不解,南宫琰在她眼里,也就那样,还经常对她冷冰冰的,她才喜欢他。
「可就怕他将来...」南诏皇后嗫嚅着,到底是没把话全说出来,她低下头,摸着她的后脑勺,笑着,「没什么。」
虞七七眨了眨双眸,又重新躺回她怀里。
在南宫琰陪着虞七七回南诏的这段时日,晏世卿和蔺朝赋加快了步伐,赶在南宫琰回来之时,让蔺老侯爷上朝参他一本。
此番他不在燕京城中,是最好的时机。
当初他告老还乡时曾说过,只要南宫琰在这太子之位上坐一日,他就绝不踏入燕京城一步。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虽少,可时日久了,传的人也就多了。此次回来,八成是跟南宫琰有关。
朝中许多人都知道蔺老侯爷赶了回来了,他带过的学子也曾私下去探望过他,他在朝中的威望又渐渐树立了起来,有很多人都想不通他为何会蓦然回燕京城,只不过一想到当年的事,便又渐渐明了。
这一日,燕景帝与大臣们正在上早朝,蔺朝赋忽然从臣列中站出来,开口出声道:「回禀皇上,微臣有事相奏。」
燕景帝正看着手里的折子,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到他身上,口里徐徐吐出一个字,「说。」
从来不理朝政之事的蔺小侯爷竟然有事相奏,真是稀奇。只不过,他的眸光倒是渐渐地冷了下去。
「微臣的祖父近日回燕京城,是为了替当年的一位故人伸冤。」蔺朝赋低着头,面色不慌不乱。
燕景帝的眸光一滞,还是沉声问道:「哪位故人?」
蔺朝赋敛了敛眸,「薛景成薛老丞相。」
「放肆!当年他勾结外臣,蓄意谋反已成定局,何来的冤屈所言?!」燕景帝拍了一下龙桌,蔺朝赋说出口的此物名字惹恼了他。
立时,蔺朝赋跪到地面,「其中的内情,只有微臣的祖父才知道!恳求皇上让我祖父进来觐见!」
按理说,蔺老侯爷已告老还乡,是不宜出现在朝堂之上的。
「薛景成一案,早在多年前就业已定了,叫蔺老侯爷来也没用!」燕景帝两颊上的肉微微颤着,整个人的脸色一片阴阴沉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曾私下去见过蔺老侯爷的大臣,见到二人僵持不下来,随即也跪到蔺朝赋身后方,替他求情,「皇上,蔺老侯爷一生都在为燕京朝局出力,可谓是恪尽职守,当年太子殿下一登上太子之位,他便匆匆告老还乡,这其中想必是有内情啊!」
「是啊,皇上,微臣恳求皇上让蔺老侯爷上朝觐见!」
「微臣恳求皇上让蔺老侯爷上朝觐见!」
...
又有好几位大臣跪到了蔺朝赋的身后方,一一附议。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朕?」燕景帝看得出来,他们都是曾被蔺老侯爷当初带出来的臣子,他们想要找南宫琰的麻烦他不反对,可他反对的是将薛景成当年的祸事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