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老狐狸

当初辞官的时候他就说得一清二楚，若是南宫琰还坐在太子之位上，他就永不踏入朝堂半步！

这些话，许多人都还记着，就连燕景帝也都记在心上，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他便以为他们都惧他，在这大半个月里才如此嚣张。

「老臣是说过这样的话，可老臣是为了蒙冤多年的薛丞相伸冤，这是在替天行道，想必老天爷都不会怪我，你又有何理由敢站在这个地方指责我？！」蔺老侯爷刚注意到南宫琰出现在跟前时，心中有闪过一阵慌意，可这个场子，他拼死都要撑下去！

南宫琰朝他一步步逼近，面色生冷，「替天行道？老侯爷是在暗指燕京这么多年来，都没人做主，需要你这个业已辞官的老侯爷赶了回来主持公道了？」

「老臣可没这么说，殿下莫要偷梁换柱！」

一股强大的气场迎面而来，蔺老侯爷颤颤巍巍的身子几乎站不稳。

果真，南宫琰的这番话一说完，燕景帝的脸色业已变得极其难看，老狐狸这是在拐着弯骂他，他如何会听不出来？方才他那副逼迫人的气势就让他心里极其不爽，此刻见他被南宫琰压了一截，自然不会出口阻拦半句。

「你是没这么说，可你就是这么做的！你在朝堂之上逼迫自己的君主做打定主意，就是犯了逾越之礼，都承了大半辈子的袭爵了，难道老侯爷还不恍然大悟此物道理？！」

南宫琰振振有词，逼得蔺老侯爷向后连连退步。他稳了稳心神，重新扯出这件事的由头，「那殿下既然赶了回来了，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当年构陷薛丞相谋反一事？！」

他就不信，南宫琰这么急匆匆地赶回来，就能抹平此物滔天大祸！

「说到这件事，蔺老侯爷口口声声说是本殿下构陷了薛景成谋反，可他是不是真的谋反，本殿下的玉扳指又如何会在你手上，你只最清楚的，不是吗？」他的脸色黑了下去，眸光一片锐利，像是一把利剑，紧紧盯着他。

「殿下，您的玉扳指是被薛丞相临死前扯下，让告密人带给老臣的，薛丞相的血书上也写得一清二楚，他谋反一事，从头到尾都是您一手筹划，要将他置之死地！当年璇玉贵妃将您推上太子之位时，老臣与薛丞相极力反对，后来璇玉贵妃仙逝，您便将仇怨散发到我们二人身上，若不是当上了年纪臣有幸躲过一劫，只怕也早已成了您的刀下魂！」

蔺老侯爷一张脸憋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这一番言论，惹来南宫琰一阵冷笑，他眸光冰冷的从袖中拿出一道「老侯爷的定论莫要下得太早，我先给老侯爷引荐个人。」

「缨儿，进来吧。」

他朝殿外叫了一声，过了一会，从殿外走进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孩子，头上梳着两个发髻，似是没有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过，他显得有些怯懦，不敢抬眼转头看向众人。

见到眼前这个眼神躲闪的孩子，蔺老侯爷捏了捏袖口，目光微怔，此物孩子的眉眼，像极了薛景成。

尽管如此，他还是镇定心神出声道：「怎么？殿下想拿一人来路不明的孩子糊弄皇上和朝堂上的诸位大人吗？」

南宫琰朝他冷笑，眼里布满凛光，尔后他走到那孩子面前，两手覆上他的双肩，轻声宽慰他，「缨儿，别怕，有琰哥哥在，你只需要将八年前那天晚上亲眼见到的画面再重新讲一遍就行了，就当是再讲给琰哥哥听。」

「嗯！」

他注意到南宫琰的眼神，双眸里的怯懦没有那么强烈了，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那天夜晚，府里先是来了很多官兵，将府门全都封锁住了，然后他们就开始挥刀杀府上的仆人，父亲跑到我的房里，将我从窗口边上带走，给我寻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将我塞在角落里，还拿了许多东西将我遮盖住，他叫我在那里面好好躲着，无论看到何，听到何都不要出声，也不要跑出去。

我朝他微微点头，可父亲还没跑到屋子外面，屋门就被人一脚踹开，有一个黑衣人，拿着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跟了说了几句话。隐隐约约中，我只听见他让父亲写下一封血书，在上面写他谋反一事是太子殿下构陷的，若是父亲承了他的意写下血书，他便放了父亲一命。可是...」

说到这里，那孩子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双眸里也盛了泪水，南宫琰握着他双肩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接着出声道：「可是等父亲写完血书后，他却挥剑，一把将父亲杀死了。那个黑衣人没有蒙面，便是他！」

他伸手，指向蔺老侯爷，尔后转身扑到南宫琰身上，哭得双肩轻颤。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一下子陡变的局势，让他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蔺老侯爷的脸色，已经面如土色，厉声训斥薛缨「你，你分明是太子殿下的人，在这胡说八道，颠倒黑白！」

南宫琰望着他，拿出薛缨手里紧握的玉佩，摊开亮到他面前，「蔺老侯爷可认得这个？」

那玉佩，是他那天夜里挥剑杀了薛景成之后，被薛景成一把扯下的，那天夜里形势紧迫，他回到府里才发现玉佩不见了，要跑回丞相府找时，里面业已被前去行刑的官兵放火烧了，他以为，那玉佩也随着那场大火化为灰烬了。

「老侯爷，微臣依稀记得，这个玉佩是你的，微臣还在朝堂上见你戴过几次。」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官员迈出步子，细细盯着南宫琰手里的玉佩说道。

「是啊，我也见老侯爷戴过。」

...

又有几位大人，纷纷出来作证。

南宫琰的眸子微微眯起，到底是两朝元老，这心神就是比寻常人稳了不少，都说到此物份上了，还能如此镇定，他睨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其他官员，「朝中与薛景成关系好的臣子都知道，薛景成的小儿子身上，自生下来那日起，后背上就有一块红色胎记。这个，我想蔺老侯爷应该也清楚吧？」

蔺老侯爷的额头上，业已渗出一道冷汗，他紧紧握着蔺朝赋的手，抬起一双仍旧清醒的眼睛，「此物玉佩的确是老臣的，在多年前就不见了，不想竟是被太子殿下暗中拿了去，况且殿下口口声声说这个孩子是薛景成的后人，可有证据证明？」

他说完，卷起薛缨后背上的衣衫，霎时间，朝上的官员脸色又变了变，他的后背上，赫然存着一人红色胎记。

蔺老侯爷的目光一阵昏眩，差点要倒到地面，「祖父...」蔺朝赋将他扶住，轻声叫了一声。

他站稳脚跟，缓声开口，「那你的...」

可刚说了几个字，就被南宫琰给打断了，「至于本殿下的玉扳指如何会在蔺老侯爷彼处，还不是被蔺老侯爷偷去的。丞相府满门被抄斩的那天夜里，我一出宫，你便潜入了我的寝殿，这件事，我的暗卫们可以作证。」他培养的暗卫，四处隐没在他的寝殿里，连燕景帝都不知，更别提他了。

「你！你是故意引我入局的？！」蔺老侯爷怒目指向他，没不由得想到他当年就知道了整件事的真相，可在他辞官时，却一句话都不说，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南宫琰冷笑，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寒意，「不是我引你入局，是你咎由自取！当年你与薛景成蓄意谋反，是以才力谏我登上太子之位，可你发现事发后，便将谋反的罪名全都推到薛景成一人身上，还让他做伪状，将罪行污蔑到我身上，蔺老侯爷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啊！」

当即，燕景帝将手里的奏折用力一拍，厉声训道：「没想到蔺家世代忠良，竟出了你这么一人逆贼，简直是蔺家的奇耻大辱！」

「皇上，皇上，万不可听殿下的一面之词啊，老臣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蔺老侯爷的双腿一软，往地面跪去，蔺朝赋也跟着跪了下去。

「一面之词？！本殿下人证物证俱在，难不成老侯爷还想睁眼说瞎话？！」南宫琰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让蔺老侯爷后背发憷，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上，祖父为朝堂倾尽全力大半生，先皇曾经对他赞誉有加，求皇上就看在他为朝廷出力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他吧！况且，祖父也上了年纪，还请皇上能网开一面！」

蔺朝赋躬着身子，将头埋得低低的。

「赋儿，你怎么能？...」蔺老侯爷还没认罪，蔺朝赋便先将罪责担了下来，他怎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祖父，孙儿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入狱啊...」蔺朝赋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蔺老侯爷已经一把年纪，若是入了狱，定是撑只不过几日，况且，他的身子骨近日的确也不太好。

「大胆贼子，扰乱朝纲，朕本该将你打入天牢，让你这后半生都在天牢里度过，可念及你年事已高，对两代朝堂都过奉献的份上，朕就免了你的牢狱之苦，但侯爷府的一应诰命，都要收回！」

燕景帝的脸上蕴满怒意，带着怒气将对他们祖孙二人的处罚说出口，尔后，他瞪向之前帮腔的大臣，「其他臣子，各打五十大板，长长记性！」

「皇上饶命啊，皇上！」

霎时间，朝堂之上一片哀嚎声。

南宫琰厉色看向那些求饶的臣子，面上一片讥诮，「是该让你们长长记性，不然你们都不清楚，这个朝堂是谁做主的？！」

一时间，哀嚎声又多了不少。

蔺朝赋扶着面色沉郁的蔺老侯爷走后，南宫琰牵过薛缨的手，走到殿外，在长廊上，薛缨扯了扯他的手，抬头出声道：「琰哥哥，这回你能不能把缨儿留在身旁，缨儿日日都一人人待在那处宅子里，都快要憋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宫琰曾经告诉过他，等他父亲的事情了结之后，他便将他带到身边养着。

「嗯，琰哥哥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办到。」南宫琰勾起唇角，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燕景帝身边的小太监走到南宫琰身旁，颔首说道：「殿下，皇上请殿下到御书房中去一趟。」

南宫琰抬头看去，尔后又摸了一下薛缨的头，「我让人先送你回东宫。」

「嗯！」

他乖巧地点了一下头。

南宫琰去到燕景帝的御书房时，他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想来薛景成一案的落定，让他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可想而知，这段时日蔺老侯爷有多烦他了。

「父皇。」

他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

「你一人先回了燕京，那七七呢？」他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带了几分温和，不像之前那般凛厉。

「儿臣让楚裴钰留在那，等她赶了回来之后，再护送她回来。」他低着头，徐徐回着。

燕景帝的眸光微微震了下，「这么说来，你是孤身一人回来的？」

「是。」

他言简意赅，没有多说旁的话。

燕景帝的手，微微握紧，不过随即便如同松了一口气一般，「蔺老一事，多亏了你及时赶赶了回来，不然朕还要伤筋上好些时日。」

「父皇这段时日辛苦了，还是要好好歇息。」他依旧低着头，话里带着诚恳，不是敷衍之意。

尽管他不是为了他才没有拍下重翻薛景成一案的板子，可到底是拖了这么多日，南宫琰心中也有些微忡。

燕景帝微微点头，紧而追问道：「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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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名唤薛缨，当初薛景成一案被判下时，儿臣就觉得蹊跷，便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他的府邸中，去到那时，恰好见到此物孩子还活着，便将他救了下来。」

他开口朝他解释，没有一丝隐瞒。

「嗯。」

燕景帝应了一声，随即便让他退了下去。

虞七七按着南宫琰说的，他离开两日之后，才将他走了的消息告诉她的父皇母后，「什么？他生病是假的，人已经先回燕京了？还让你瞒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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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水王瞪着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虞七七，连着问出了好好几个问题，南宫琰可是燕京的太子，怎能做出这种事来。

虞七七绞着手指头，不敢看向他们二人的眼睛，可她还是厚着脸皮回了句，「是，他说回燕京有急事要处理，不能将他回去的消息透露出去，是以女儿便帮着他将这件事瞒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只不过，女儿不是有意要欺瞒你们的，他这回是孤身一人回燕京，想来是真的是特别要紧的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去。」

她的六个哥哥也都坐在殿中，虞正言听到此物消息后，眸光有一刻闪过一阵焦灼，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一贯以为，南宫琰是真的生了病，所以才闭门不出，他之前的表现一点端倪都没有，谁清楚会突然来这一出，到底还是他太轻视他了，这位燕京太子，果真没有那么简单！

「那他可有说是什么急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有南诏皇后的面上，真的流露出了焦急之意。

「此物他没有告诉女儿，想来是不能对外宣扬的事。」虞七七想了想，应该是这样的，只不过南宫琰朝堂上的那些事，她向来不会过问。

「既然如此，他能将楚将军留下来，护送你回去，想来也是有将你放在心上的。」

这么一想，南诏皇后又觉得欣慰了些。

「才没有呢，他是...」虞七七一时嘴快，差点把南宫琰答应要许她一个愿望的事给说出来，不过她转眼一想，倒是没告诉他们，只得顺着她的意说，「兴许是吧。」

「既然他是有苦衷的，那这件事父皇便不跟他计较了。」翼水王叹了声气，心中虽觉得南宫琰这么做的确是有失仪态，可他是燕京的太子，朝上有要事要处理，一般是不会轻易向外透露，想想也说得过去。

「阿七，你要不要再多待上些许时日。」南诏皇后揽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温柔地问。

虞七七微微握着她的手，抬起头缓声说道：「等再过两日，我也要回去了，此次回来本就是为了要见阿娘，如今阿娘的病也好了，若是我再多留，回去只怕是会落人口舌。」

「阿七说的对，她已经嫁到燕京，在南诏待得太久，终归不太好。」清楚南诏皇后心里不太高兴，翼水王也跟着宽慰了一声。

「嗯，好。那这两日，你多陪陪阿娘。」过了一会，她才应承下来。

「是，阿娘。」

虞七七笑着，像只小猫一样蹭到她怀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出了内殿，虞正言立刻找到之前去盯着南宫琰的侍从，厉声问，「这是作何回事？你是怎么盯的人？没用的东西！」

侍从立刻跪到他面前，低头认错，「五皇子，奴才也不清楚是作何回事，他之前一贯都很安分守已，谁知晓后面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一点都不像他刚来南诏时的作风。」

他的这番辩解，非但没让虞正言消气，反而让他散发出来的怒意愈发明显，「那是因为你太愚蠢，被人蒙混过去还不自知！」

「可是，您之前也说了，他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招啊，是以奴才才，才...」侍从越说越小声。

「混账东西！说的是何混账话？！」

地面跪着的人在质疑他的能力，况且，还是一人不起眼的奴才，自然让他恼怒，被他一脚提去，「你是什么狗东西，竟然敢在这个地方质疑本皇子？！」

侍从被他一脚踢翻，随即重新跪好，「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滚！」

他冷喝一声。

蔺老侯爷上朝后，晏世卿一直待在质子府里等消息，下了朝后，庆俞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面色极其地吓人，「世子爷，出事了！」

「怎么了？蔺老侯爷他们作何样？」他三两步走到庆俞面前，望着他那张神色惶恐的脸。

庆俞定了定心神，才徐徐出声道：「太子殿下突然回来了，在朝堂上与老侯爷对质了一番，整件事的局势随即变了，侯爷府，侯爷府一家的诰命全都被皇上收回去了...」

「作何会？南宫琰构陷薛景成谋反一案不是真的吗？老侯爷手中可是拿着他的罪证啊！」

那封血书和哪个玉扳指，晏世卿都亲眼见过。

「不，不是真的，世子爷，您上了老侯爷的当了！他拿的那封血书，是他当年逼着薛景成写的，而他一贯是当年那桩谋反案的谋划者，只只不过事情败露之后，他将所有罪行都推到薛景成头上了，薛景成还没来得及将他告发，便被皇上下令抄斩了家门！」

庆俞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一一说给他听。

「什么？」

晏世卿听到事情的缘由竟然是这样，整个人也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蔺老侯爷，就是一只老狐狸，他这是想拉着世子下水啊！」庆俞抓着他的手腕，愤愤地说道。

晏世卿双眸见蕴着惊诧，喃喃开口，「可当初...」当初是他自己要跟他结盟的，如今弄成这样，岂不是他咎由自取？...

尔后，他又转念一想，嘴角边上的震惊化为了凉意，「看来，当初给我们放出假消息的，不是西楚的人，是蔺老侯爷的人，他就是要让我们误以为，这燕京城里面要我们不好过的人除了南宫琰，还有别人，这样我们与他结交的欲望就会愈发强烈。」

晏世卿冷笑了两声，后脊背上一阵发凉，当了两朝元老的人就是不一样，这算计人的手段，都极其的高明。

庆俞张了张口，双目怔着，「没承想，蔺老侯爷竟然是这样的人...」

过了一会，庆俞轻声开口追问道：「侯爷府被封了，那蔺小姐以后岂不是要跟着受苦？...」她对晏世卿，倒是一片真心。

「这是她的命数，我也帮不了她。」

一想到自己被蔺老侯爷利用了，晏世卿的眼里就没有一点温度，此刻提及蔺朝歌，也是一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庆俞低下头，不再多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薛缨被送回东宫后不久，南宫琰也赶了回来了，侍从告诉他，薛缨被绿吟接到了长欢殿里。

他稍稍点头，往长欢殿而去，刚走到殿外，就听到绿吟婉转动人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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