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皇上娘娘腹中的孩子，留不得！

他面上透露出来的杀意，沈非鸿注意到了。

「边关传来急报，西楚郡王派了他的手下赤影带三万大军进攻边关，连破两道防线，刘冲手里只有一万大军，已经顶不住了。」

来的路上太过匆忙，顾夏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他这么一说，沈非鸿便恍然大悟了，他转头看向南宫琰，「你想让我取了赤影的命？」

「你先带着一万大军赶去支援，朕会派人把消息传出去，你带去的援兵少，不敌他的三万大军，他定然会心生大意。随后你暗中寻个机会，把赤影的人头取了，主帅没了，底下的将士定会阵脚大乱，朕也要让西楚郡王尝尝此物滋味。」南宫琰双眸中的冷意，愈发浓郁。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非鸿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冷意。

在沈非鸿进宫之前，他就业已制定好了谋略，这回定要杀个回马枪，才能挫一挫西楚郡王的威风，否则他真以为他是好对付的。

西楚郡王派人刺杀燕景帝，让燕京失了君主，底下的臣民大乱，这些时日来南宫琰对这个感受颇深，如今，他也要让他尝尝这种将士阵脚大乱的滋味。

将整个计划告诉沈非鸿，并再三嘱咐他之后，南宫琰让他跟着顾夏下去领兵了，明日一早便要带兵赶往边关之地。

他把楚裴钰叫进来，让他派人，将沈非鸿带一万大军赶往边关相援的消息放出去，务必要赶在沈非鸿去到彼处之前，消息传到赤影的耳中。

楚裴钰得令，急忙出去安排人手。

处理完这些事，南宫琰出御书房时，业已是午夜。

「皇上，回去歇息吗？」一旁的侍从，走上前问他。

长长的回廊上，一阵晚风吹过，拂过他的眉眼，他看了一眼这恢弘大气的宫殿，只觉着肩上又沉了些许，想起白日里虞七七刚入住凤鸾宫，明日又是加冕之日，怕她有何不适，转口道：「去凤鸾宫。」

侍从颔首，应答一声，「是。」他掌着灯，往前面走。

凤鸾宫里，长廊上的灯业已灭了，唯有内殿里，还依稀闪着亮光。守在外面的宫女瞧见前面的明黄色人影，当即倾身道一声，「皇上。」

「皇后歇下了？」

他问跟前倾身的两个宫女。

「今日听完礼官宣讲加冕条例之后，皇后娘娘的身子便不太舒服，赶了回来时歇了一会，到了晚膳时，没用几口膳食，便歇下了，此刻想必业已睡熟了。」两个宫女如实回着。

南宫琰的眉头皱了皱，「可有请太医来看过？」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一眼，躬着身回：「娘娘只说不打紧，并未请太医过来。」

南宫琰的脸色当即沉了几分，可此刻夜已深，他也不好进去叨扰，只好转身离开。

回到寝殿里，他唤来侍从，让他替自己换药，侍从见到他心口上的伤口，脸色立时变了，「皇上何时受了这样的重伤？」

他日日夜夜都守在南宫琰身旁，竟不知他受了这样的伤。

「你若是胆敢对外透露半句，细细你的脑袋。」他沉声威胁。

「是！」

侍从神色一凛，立刻噤声，只默默给他换药。

折腾这一番，躺下时，业已寅时。

第二日，礼官早早便进了宫，吩咐宫里的宫人在玄武殿外的摆祭坛，布置场地，因燕景帝的丧礼刚过没几日，加冕之礼不宜大办，故一切从简，宫里的布置没有太辉煌，只在宫内的每一处挂上红灯笼和红地毡，百官们悉数到加冕之礼上就行。

虽然做的事没有往年的加冕之礼要做的多，可礼官吩咐这些事下去，也忙坏了。

楚裴钰带着宫中的御林军，在宫里的殿宇里设守卫，四处巡逻，生怕到了加冕之礼时出何纰漏。

南宫琰只睡了好几个时辰，便起身梳洗更衣，侍从们围着他梳洗穿衣近两个时辰，才打理好。

他的墨发用玉冠束起，头上戴了冠冕，冷冽的剑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眸子，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满是威严。

他惦记着虞七七，一切弄好后，便让侍从提着龙袍，去了凤鸾宫。

一身明黄色的锦袍，衬得他愈加高高在上，清冷傲然。

昭娘清楚加冕之礼十分重要，若是弄不好，这后位之路会走得不平坦，一早便将虞七七喊起来了，可她不知怎么了，总说困乏得很，就连给她梳发髻，戴凤冠时，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早膳也没用几口，总说没胃口。

昭娘只好叫她先忍着，等加冕之礼完了之后，她想吃何便吃何。穿好百鸟朝凤的凤袍时，南宫琰从外面迈入来了。

「皇上。」

昭娘和身后方的宫女齐齐叫了一声，还在闭目养神的虞七七的一听到这声皇上，当即清醒了几分，双眸哧忽睁开，头上的凤冠晃了一下，她急忙扶住，回身朝他行礼，「皇上。」

南宫琰憋着笑，伸手将她扶着，「不必多礼。」

「你们先退下。」他侧脸，朝身后站在的一排宫女下令。

「是。」

她们急急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帝后需要一些相处的时辰，她们心里清楚。

「惶恐吗？」

他抓着她的手，微微低头。

她摇头叹息，当初嫁给他时，她都没惶恐过，更何况只是一人加冕之礼，尔后她抬手指了指头上的凤冠，「就是有些重。」

南宫琰将她头上的凤冠稍稍往上抬一些，发现她额头上业已印出印子来了，还一片红红的，「等加冕之礼完了，你便把这东西拿下来，以后在宫里也少戴。」他满眼疼爱地说道。

「嗯。」

虞七七微微颔首。

「对了，朕听说你昨日身子不舒服？是不是听那礼官念加冕的条例扰到你了？」

他记着昨晚的事，急忙开口问她。

「跟那礼官倒也没多大关系，兴许是我刚入宫还不适应，是以才不舒服，有些头晕脑胀的，昨日歇了之后业已好多了，就是这会还有些困乏。」

她以为是自己睡不够，以前在东宫里时，她每日起得都很晚，那会南宫琰也不管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是实在不舒服，还是叫太医过来看稳妥些。」南宫琰抓着她的手，叮嘱她。

他最近的事不少，往往不能顾及到她。

虞七七笑了笑，「臣妾恍然大悟。」

「皇上，皇后，该起身了。」时辰快到了，外面传来侍从的提醒声。

她与南宫琰相视一眼，走了出去。昭娘站在长廊边上，瞧着他们二人牵着手一块出来，眼眶竟有些湿润起来，虞七七已经嫁入东宫一年多，她等到这会，才看到这一幕。

阿笺得到了楚裴钰的知会，一早就在凤鸾宫外面守着，这个地方的守卫需要她来管，此刻见到他们二人从凤鸾宫里相携着出了来，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替虞七七开心，可心中也有一丝不安。

她当了皇后，就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了，什么事都得守着规矩二字过活。

此刻，虞七七的双眸里仿佛只有南宫琰，有亮光在里面闪烁。

两张歩撵，从凤鸾宫外起身，往玄武殿而去。

玄武殿外，文武百官们俱已到齐，场地也已经布置好了，两旁站在御林军和宫女太监们，正位上摆放着祭坛，礼官站在祭坛旁边。

南宫琰和虞七七从歩撵上下来，携手往祭坛走去，文武百官们和宫女太监们俱朝他们下跪，高呼一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走到祭坛前面，二人便让他们起身。

礼官抬头，开始行加冕之礼。

彼时正值晌午，头顶上的光照太强，照着虞七七睁不开，只得强撑着听礼官念那些条例，跟着南宫琰行礼。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睛里沾了从眉心上流下来的汗珠，又泛起一阵晕眩，她使力晃了一下头，勉强清醒了半分。

底下的群臣百官都在看着，她站稳身子，又一次跟上南宫琰的步伐。

可头上的凤冠沉沉的，压得她脑袋一片昏昏沉沉，脖颈上也被日光照得火辣辣的，她只强撑了半柱香的功夫，眼前一黑，人直接晕了过去。

「皇后！」

她往地面摔去时，南宫琰才发觉不对劲，伸手去抱住她，她头上的凤冠摔落到地上，凤冠上的璀璨珠子散落一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底下的群臣百官们脸色都变了，加冕之礼上闹出这样的事来，可是大大的不吉啊。

掌管钦天监的太史陆禀声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天象，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已经布上了阴云，他的脸色立时大变，但也没敢在此时多一句嘴。

南宫琰顾不上多想，直接抱着虞七七回了凤鸾宫，加冕之礼行到一半，便做停。

站在一旁的礼官，业已傻眼了，在他担任礼官做的第一个加冕之礼，就闹出这么多事来，他的心情，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楚裴钰将玄武殿外的宫人都遣散开，上前嘱咐他一声，「今日的加冕之礼先做停，等皇上的意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尔后，遣散殿外的文武百官。

其他官员走了时，纷纷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礼官一眼，他叹了一声气，喊来好几个太监将祭坛撤了，这才到虞七七的凤鸾宫外等南宫琰的消息。

没过多久，太医便赶到了凤鸾宫，他给虞七七把完脉后，脸色立刻大变，只不过，面上呈现出的，是喜意，南宫琰不明是以地看着他。

太医随即起身朝他道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有喜了。」

闻言，南宫琰才松了一口气，面上也布满喜悦，「那你赶紧给皇后开几副安胎药。」

她这几日没休息好，可别误了肚子里的小家伙才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

太医脸上挂着笑意，急忙坐到一旁写药方。

阿笺和昭娘听到消息，也乐了。

太医写完药方，昭娘立刻拿着药方下去煎药，一刻也不敢耽误。

礼官瞧着里面进进出出的人，面上俱带着笑意，看着事情没有闹太大，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落定，可也不敢太松懈，依旧弯着身子在外面候着。

南宫琰在虞七七的软榻前守着，亲自喂她喝药，待她睡熟后，才悄悄起身走了。

一出来，便看到了在外面候着的礼官，「今日的事，朕不治你的罪，这加冕之礼，也不用补了。」

虞七七怀了身孕，就算是想补，也不合适了。

「可是...若是加冕之礼行到一半便做停，怕影响皇上日后的帝皇之路。」礼官顿了顿，还是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朕说不用补便不用补了。」

南宫琰的语气，冷了几分。这些说法，他向来不信。眼下，顾好虞七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

如此，礼官也不敢再多说何了，南宫琰没治他的罪，他便知足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南宫琰跟他交代完，便回御书房处理朝事。楚裴钰走到他面前，颔首禀告道：「国舅爷领一万援军去边关的事，卑职已经派人传了消息出去，明日便会传到赤影耳中。」

「嗯。」他点了一下头。

侍从从外面进来，通报一声，「皇上，陆大人求见。」

南宫琰方才还舒展的眉头，随即皱了皱，「钦天监？」

「说是有要事与皇上相商。」侍从再次通报。

他拧了拧眉，「传他进来。」

侍从颔首，退了出去，楚裴钰也退了出去。

陆禀声走到他面前，朝他行礼，「皇上，老臣是为今日加冕之礼上的事而来。」他面色凝重，看起来很不好。

「太史有话不妨直说。」南宫琰抬起头，锐利的眸子落到他身上，想必他已经清楚虞七七怀有身孕的事了。

下一刻，他人便跪到了地面，沉声说着，「皇上娘娘腹中的孩子，留不得！」

「放肆！」

霎时间，南宫琰用力拍了一下龙桌，脸上怒意滚滚。这是他登上皇位，和虞七七有的第一个孩子，他却告诉他此物孩子留不得，怎能叫他不怒？！

陆禀声沉着声，顶着冒犯的罪责继续道：「方才皇后娘娘晕倒之后，老臣观了一眼天象，还晴空万里的天布上了层层阴云，这是上天的暗示啊！」他们钦天监，最是信天象之说。

他顿了顿，后脊背一阵发凉，「只怕，只怕皇后娘娘肚子里怀的不是个福星，是个灾星啊...」

南宫琰紧紧盯着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紧紧攥着，他咬着牙，「这个孩子，朕会留着。」

「皇上初登上皇位，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是将此物孩子留着，祸害了皇上日后的帝皇路，祸害了整个燕京，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啊！」

陆禀声嘴里振振有词，冒着被杀头的危险说出心底的慌意。

「滚！」

一声巨响，他手中的砚台砸到了陆禀声面前，墨汁溅了他一身。

「望皇上三思！」

他立刻低头，厉声劝慰。

「来人，将他拉出去！」南宫琰霍然起身身子，气得浑身发抖，他连陆禀声的脸，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楚裴钰听到喝令声，急忙带侍卫进来，将他拖了出去。

侍从也跑进来，见地面一片狼藉，赶忙俯下身子清理。

南宫琰的心口上此起彼伏着，站了一会，才重重坐回龙椅上，扶着额头，眼底一片怒色。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晏世卿去到徽州时，南宫琰登上皇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徽州，城中的百姓都在讨论此物事儿，他的眸光暗了一刻，那虞七七理应也登上后位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多想了。」

仪嫔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拍了他一下。

「走。」他抬起头，继续找蔺朝歌他们住的那处宅子。他们刚来到徽州城没多久，对这里的街道不太熟，找之前蔺朝歌给他留得那地址，还有些麻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卿哥哥！」

不过没不由得想到的是，是蔺朝歌先发现了他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和素心出门购置膳食，恰好碰到前面的晏世卿，他听到叫声，急忙回头，见到了朝他叫喊的蔺朝歌。

「蔺小姐。」

他朝她跑去。

「没想到果真是你。」燕景帝遇害，南宫琰登上皇位的事她也听说了，只以为晏世卿离开了燕京城，会回南诏，没曾想却在这个地方见到了他。

「回南诏之前，我想先来看看你们。」他怔了一下，朝她解释。

「仪嫔娘娘？」

蔺朝歌见到他身旁还站着仪嫔，脸上带了几分不解。

「蔺小姐来了正好，你带路。」他移开话题，关于仪嫔和他的关系，还不想让他知道。

仪嫔只与她稍稍点头，便不再多做旁的寒暄。

「好。」

蔺朝歌看出他脸上的为难，立刻点头，一行人往蔺宅而去。

蔺宅里除了看门的小厮和一人素心之外，便再没何下人，他们在徽州靠的都是先祖之前积累下的家产过活，这开支便减了许多。

宅子还算大，里面的布局也极其雅致。

「歌儿，作何去了这么久？」蔺朝赋的声音，从蔺老侯爷的屋内传来。

「哥，你瞧谁来了？」她一脸高兴地走到蔺朝赋面前，将他从屋里拉出来，他皱了皱眉头，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怎么...也对，现在你的身份也不是质子了。」他想问晏世卿怎了来了，可一想到南宫琰登上皇位了，心中便了然，不再多问，只是眼神间多了几分淡漠疏离。

「哥，祖父之前的药，全凭卿哥哥在燕京城里帮我们抓的。」这件事，她还没跟蔺朝赋说过。

「多谢。」

他眼里的淡漠疏离并未褪去半分，是朝他道谢。

晏世卿敛了敛眸，开口问他，「蔺老侯爷可还好？」他清楚，那件事对他伤害极大，这样的淡漠疏离是人之常情。

「我带你进去。」

蔺朝赋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

晏世卿回过头，嘱咐仪嫔一声，「你在外面等我。」这是他与蔺老侯爷之间的事，不想让仪嫔参与进来。

仪嫔点了一下头，便跟蔺朝歌一起候在外面。

「祖父，晏世子来看你了。」蔺朝赋走到蔺老侯爷榻前，将他从榻上扶起来，靠在软枕上。

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双眼没了当初的神采奕奕，布满浑浊，「你还记着来看我一眼，放心好了，我还死不了。」事情过了这么久，如今他有蔺朝赋和蔺朝歌陪在身侧，也没什么遗憾了。

「自侯爷府被封之后，世卿，世卿也没帮上何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在燕京城里时，他心里就一贯记挂着这件事。

「无妨，你的身份特殊，帮不上忙我知道。只是歌儿这个孩子，一贯心悦于你，趁我还活着，我想，想把她交到你手上，毕竟老这么跟着我和赋儿，也不是办法。」

蔺朝歌对晏世卿的心意，他是恍然大悟的，而且，她也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纪。

晏世卿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可是，你们的身旁也需要留个人照料...」他倒是可以照顾蔺朝歌，只是怕她就这么跟他走了，他们身旁少了人照料。

「作何？你还看不上我的歌儿？」蔺老侯爷的声线里，多了一丝厉色。

「不是，蔺小姐很好。」晏世卿随即开口解释。

「祖父，我不走了你和哥哥。」蓦然，蔺朝歌从外面跑进来，跪到蔺老侯爷的榻前，两手抱住他。

「傻丫头，难不成你还想在祖父和哥哥这里赖一辈子？」他的面上，现了笑意，话里还带着嘲笑。

「可我就是不想走了你们，没了我，谁来照顾你们？」她的泪水，浸入蔺老侯爷的衣衫中。

「我老头子的身旁，有赋儿照顾就行了，你长大了，也该出嫁了。」蔺家没落，他这是铁了心要将蔺朝歌嫁给晏世卿，不管如何，他的家世人品要比商贾之家的那些公子哥要好得多。

他们来到徽州时，并不是没有人上门提亲，可那些人，不仅是蔺朝歌看不上，连他也看不上，言行做派完全不能和官宦皇室之家的公子哥相比。

蔺朝歌抱着他，只呜呜咽咽哭着，嘴里说不出话来。

「祖父说得对，你想在我们身边赖一辈子，我们还不愿意呢。」蔺朝赋的眼里染了湿意，话里却满是打趣的意味。

晏世卿站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

屋子里闹腾了一阵，蔺朝歌才停了下来，她敛了敛眸，从蔺老侯爷的怀里抬起头，双眸有些红肿，「歌儿听祖父的话。」

「既然来了，就多住两日。」蔺老侯爷脸上的担忧褪去了几分，开口朝晏世卿说道。

「嗯。」

他点头应承，若是能在这里多住几日，他们便能躲开南宫琰的追兵，到时候再动身就没那么费力了。

她带着晏世卿和仪嫔去了西边的庭院，里面有两间客房，还有侍从住的偏房，他们三个人住正好合适。

片刻后，蔺朝歌领着晏世卿从里面出了来，蔺朝赋则伺候蔺老侯爷歇息。

一切安排稳妥后，蔺朝歌要走了时，被仪嫔叫住了，让她进屋，她有话要跟她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蔺朝歌示意素心一眼，让她在外面候着，尔后才走进去。

「仪嫔娘娘有何话要对歌儿说？」她清楚，仪嫔是刻意避开了晏世卿。

「实不相瞒，我是卿儿的生母，卿儿的终身大事，我也没权干涉太多，只要不是那个太子妃，我便没何异议，望你日后能好好待他。」仪嫔话语温和，看向她的眸光也没了之前的不善。

但蔺朝歌的脸色却变了几分，「您是卿哥哥的生母？」

「当年的事太复杂，这些还是让卿儿日后再细细与你说吧。」说完，她脱下手上的翠绿玉镯子，塞到她手里，「我也没何礼物能送给你们的，这个玉镯子跟了我多年，便当做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了。」

「这个我不能要。」蔺朝歌推脱。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收下吧，让我尽一尽为人母该做的事。」她握紧她的手。

蔺朝歌的掌心一片温热，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翠绿镯子，抿了抿唇，应了声，「嗯。」

仪嫔的面上才有了笑意，关切地说：「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娘娘也早些歇息。」

蔺朝歌起身，出了屋外，将门关上。

站在回廊上，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镯子，方和素心从她屋前走了。

仪嫔在屋子里坐了许久，到了深夜，她留下一封书信，从庭院里离开。她原本想跟着晏世卿回南诏，可待在晏褚然有自己的王妃，她待在晏王府里，又是什么身份呢？

身为晏世卿的生母，只会让他的身份在南诏变得难堪，回西楚，是她唯一的退路，即使她清楚，那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