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人没找到

皇后娘娘出府了，还没寻到下落。」楚裴钰最先在他面前跪下，垂头颔首。沈非鸿站在他身侧，面上透着无可奈何，「西边地界彼处找过了，人理应是在那里，不过没找到。」

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林娴儿不敢靠他靠得太近，起了身与他离得远了些许。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朕把人找到！」他冷冷凝着他们，用手撑着剧烈起伏的胸脯，眸光里散出阵阵怒意。

「是！」

楚裴钰和沈非鸿双眸一凛，俱应下声来。

「还愣着干何，快滚！」见他们二人还跪着不动，南宫琰眸中的怒意愈发明显，俊逸的面上没了一丝血色。

楚裴钰和沈非鸿赶忙起身，匆匆退下。

出了他的主院，二人才稍稍缓上一口气，不过他们二人到底是为他办事多年，这时心神也算是定下来了。

「这样，你再去一趟西边地界，务必要每一处角落都寻上一遍，我带人往边关追寻，这样周全些许。」

楚裴钰镇定自若地跟沈非鸿商量对策，尽管上次被虞七七蒙混过去了，可他想了一会，还是觉得边关那边也不能放弃搜寻。

「嗯！」沈非鸿倒是应下来，只只不过紧而又一脸的迟疑，「可若是每一处角落都要寻上一遍，那不是很耗时？」他上回就是怕耗时才先回南诏的。

「这是皇上嘱咐下来的，就算是耗时也要把人找到。」楚裴钰再一次向他传递南宫琰的意愿。

沈非鸿皱皱眉头，便再无话可说，领着侍卫去了西边地界。之后，楚裴钰也领着人去了边关。

林娴儿站在南宫琰的床榻前，绞着手指头，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向后退远一些，总之，僵持在原地。

「替朕倒杯茶水来。」

末了，还是他先开的口。方才骂了楚裴钰和沈非鸿一通，这会他的口正干得很，林娴儿一贯低着头，也没敢转头看向他一眼。

此刻，被他这么嘱咐一声，才回过神色来，跑去圆桌边上给他倒了一杯水，「臣妾喂您。」

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将茶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你也辛苦了。」喝完，他难得地宽慰她一句。

「臣妾不辛苦...」林娴儿欣喜地笑了笑，将手中的茶杯递给珠儿，接着服侍他躺下。

郎中见南宫琰醒来了，这口一贯憋在喉间的气才长吁出来，悬在心上的石头也落了地。再给他开了几副药方之后，郎中溜出了府外。

南宫琰那儿，便一贯是林娴儿在照顾着。

楚裴钰也清楚人出走得越久，寻到的机会就更小，便马不停蹄地往边关赶。到了那，他最先找到了刘冲，将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那对浓眉大眼立刻直了起来，「皇上那儿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底里唏嘘不已。

「此刻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你多派些人手，随我一同在城内找找，城内找不到就到城外早，总之每一人角落都不能放过。」

楚裴钰一脸厉色，看得刘冲心里七上八下，尔后便急忙应下来，「我手上的人手，楚将军能够随意调遣！」

「那便出发吧！」

他连椅子都没做热，就起身要进城搜人，此事还要做得很隐蔽，只对外宣称朝廷只是在办案，搜寻要犯，并没说要抓出走逃离的皇后。

百姓们也都极其配合，对于官府的问话知无不言，想靠着自己的热心帮朝廷一起将要犯缉拿归案。

有了刘冲的帮忙，楚裴钰办起事来迅速不少，很快，他便搜寻到了虞七七和阿笺住的那条街道上，那时候她们还住在客栈里，阿笺正要到外面去买晚膳。

见到不极远处带着官兵搜寻的楚裴钰，她脸色一变，急忙穿过人群，回到客栈里。

虞七七见她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赶了回来，便察觉到事情地不对劲，「他们找过来了？」

「嗯，楚裴钰带着人找到这来了。想来是靠着刘冲的帮忙，公主我们得赶紧走！」

她拿出包袱，开始收拾东西。

虞七七走到窗口边上往下望，正好注意到楚裴钰带着人往客栈走来，他眉心一拧，抬头看了一下，虞七七急忙躲到一旁，尔后，将窗口关上。

「来不及了，他已经进客栈来了！」她知会阿笺一声。

「啊？那作何办？」

阿笺更慌了，收拾包袱的手一滞，全然不清楚该怎么办。

虞七七看一眼不极远处的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人浴桶，阿笺刚给她放了水，要让她沐浴的。

「你跟我来！」

她急忙抓住阿笺的手，往屏风后面钻。

「公主？...」阿笺看着眼前这一桶冒着热气的热水犯难，而虞七七业已开始脱下身上的衣衫。

「你也把衣服脱了！」

她利索地脱完，下了水。

「嗯！」

这下，阿笺也不再犹豫，直接褪去身上的衣衫，便下了水，与她一同在水中沐浴。

门外，传来了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有官兵的，也有被吓跑的客人的。

虞七七屏住呼吸，时时刻刻听着外面的动静，阿笺亦是如此，恨不得将耳朵贴到门框上。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

外面传来一声又一声禀告声。

楚裴钰带着人，朝虞七七的客房走来，他没有敲门，直接闯门而入。

「啊！！！」

接着，便听到两声惨烈的尖叫声，带着陌生的气息。

楚裴钰拧眉，视线落到右边的屏风上，上面垂挂着女子的衣物，地面上，还有几片玫瑰花瓣和几滴水珠。

从屏风上面，能够隐隐看见两个身子抱着紧紧靠在一起，姿势很是撩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两个女的姿势这般旖旎，怕是...咦...他不敢再往下想，耳垂子一红，他急急退了出去。

只不过，他倒是没有走了，人还在客栈里，想确认一下那间客房中的女子是何容貌，哪怕只有一点可疑的迹象，他也不想放过。

「公主，人还没走。」阿笺透着门缝，注意到了隐匿在人群中的楚裴钰。

「先不要出去！等天全黑之后再说。」虞七七捏着衣袖，厉声嘱咐她。

「嗯！」

阿笺点点头，又扭过头去查看外面的动静。

楚裴钰一贯隐匿在客栈里，盯了一人晚上，也没见里面的人出来走动过。他问了客栈里的掌柜，掌柜的说那间客房里住着的的确是两个女的，况且是在不久前入住的，望着是长途跋涉过来的。

如此一来，他更觉着房中的女子可疑。

夜里，虞七七打开窗口，将沿着窗户往右边爬，能够溜进右边的宅院里，连忙让阿笺收拾了东西，主仆二人沿着窗口爬了出去。

落脚到宅院里，阿笺带着虞七七直接翻墙而出，漆黑的夜色中，二人直接连夜出城，只能先躲过这阵风波再说。

第二日，那间客房的门依旧紧闭着，楚裴钰到客栈外面巡视一圈，忽然，看到有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拿着燕京的银两在买包子，他急忙跑过去，抢过小男孩手中的银子，厉声问他，「此物银子是从哪来的？」

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能用得起这种银子的人。

「是，是一位姐姐给我的...」小男孩嗫嗫嚅嚅着说，他也晓得他们是官府的人，不敢直视他们亦是不敢撒谎。

如此一来，楚裴钰便更能确定，虞七七就在这边关城中。

他将手里的银两塞回给小男孩，冲回客栈里，直接上楼再一次撞开那间客房，里面空无一人，早已没了那两个女子的身影。

窗户也紧闭着，他急忙跑到窗户边上，打开窗口，就注意到了右边那处宽敞的宅院，可带人过去搜寻时，已经晚了。

整个边关城，再也找不到虞七七的身影。

没了法子，他只好和刘冲一同带着人在城外搜寻。

虞七七和阿笺逃到了一处偏僻地界里，那里坐落了不少村户，她们没有直接去叨扰村民，自己在一棵大树下歇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个人逃出来得急，何吃的喝的都没拿便跑出来了，这会业已渴得不行，方圆十里，也不知道哪里有水源能够喝。

好在，她们遇到了的一位从山上砍柴回来的农户，领着她们回了家，给她们拿了碗水喝。

虞七七和阿笺不停垂首道谢，农户也热心肠，见她们二人落魄得很，便给了她们两碗玉米清粥。

吃完东西，她们二人要给他银两，他没有收下，只咿咿呀呀发了好几个声线，她们才清楚他是个哑巴，讲不了话。

虞七七问他这附近有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她们二人要找个地方住下来。他抬头认真想了想，将她们二人带到了他后屋的一处小院子中。他给她们二人比划说，这个地方他不常来住，她们能够先在这住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虞七七和阿笺微微颔首，便在他的那处小院子中歇脚。这里四周都被林木遮挡着后山上还有一条小溪流，她们暂时在这住下要比在城中住安全得多。

楚裴钰和刘冲沿着边关城外一路往外找，路上见到不少村落，可都没有虞七七的身影。

「是不是出边关了？」刘冲皱着眉头，一脸苦相地看着楚裴钰。

楚裴钰也犯难了，按理说她们二人就算是从边关城里出来，也不可能逃得这么远，这附近的村落他们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虞七七的影子。

回到府上时，他才知道南宫琰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人也能下床了，只是心口上的伤还没有痊愈。

再寻了几日，确认每一处角落都搜寻过之后，他只好带人回南诏，沈非鸿那边，他也派了人过去，告诉他他在边关里的情况，让他这几日好好留意西边地界的情况，有可能虞七七会逃到彼处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见到他，他便开口问：「作何样了？」注意到他独自回来，他便知道没有寻到虞七七，可边关那边的情况，他也想知道。

「卑职在边关城内发现了皇后娘娘的身影，可不巧的是，被她逃脱了...」楚裴钰小心翼翼回他。

「之后便没找到了？」南宫琰皱眉。

「没有。」

楚裴钰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

「边关那边，你还是要多派人盯着些。」南宫琰也没有处置他，至少他清楚虞七七没事，这也不算是坏事。

「卑职恍然大悟！」

回来之前，他已经跟刘冲交代过了，但凡是有任何情况，都要尽快知会他一声。

敛下眉头，南宫琰让他退了出去。

林娴儿端着药碗走上前，浅声提醒他，「皇上，您该喝药了。」

「嗯。」

他微微应声，与林娴儿相处的这段时日，他业已没有之前那么抵触她了。她也跟他说了之前在燕京的事，才让他放松对她的警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水云宫里，边潇潇已经急得不行了，这林娴儿都消失了这么久，她才清楚她是去了南诏，也怪自己的脑袋瓜子笨，思虑问题总是不如她快。她去了南诏那么久，这会定是在南宫琰的怀里逍遥快活呢！一想到这个，她就恨得牙痒痒。

「你瞧瞧人家，这会清楚后悔了？」边太寅冷冷地揶揄她一声。

「我后悔何？她就算是去了又如何？皇上也不一定会把这后位给她，皇后娘娘只是下落不明而已，又不是死了！」

她梗着脖子，整个人还硬气得很。

「你这张嘴，早晚要惹出祸事来！」他原先还没有那么气，这会听到她这番话，已然气得不行。

「您放心好了，到时候女儿绝不给您添麻烦！」近日来她几乎日日都要被边太寅进宫来念叨她一番，这心里早就气得不行了，这会更是所有的闷气都发泄了出来。

「行行行，你嘴硬，爹爹知道你心里也不舒服，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边太寅不想再与她多言，直接拂袖出了她的水云宫。

边潇潇鼓着嘴，坐在圆凳上，她比林娴儿只大了两个月，可处理事情的法子却没有她老成，她也想好了，倘若是她真的登上了后位，那她便不活了，这后宫中谁登上后位都能够，唯独林娴儿不可以！

林娴儿是与她一同进宫来的，若是她登上后位，那她岂不是成了她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也成了诸位大臣中的笑话。

知道自己的主子心气不顺，阿蕊从外面端了解渴的酸梅汤进来给她，沉着声出声道：「主儿，您消消气。」

「我喝不下！」

她的火气还没有消下去，哪能喝得下那些玩意儿。

阿蕊笑了笑，将手里的碗搁置到桌上，俯身到她耳边，「主儿，您心里若是真气只不过去，不如也到南诏中去伺候皇上，就说先前是与昭仪娘娘商量好了的，她先过去伺候皇上，待皇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换您过去。正好，也能将她赶回来。」

「看若是皇上不肯呢？」边潇潇的眼珠子亮了一下，尔后又暗了下去。

「皇上不肯便不肯，总之您业已过去了，他总不能将您赶赶了回来不是？」阿蕊胸有成竹地说着。

「这倒也是。」她认可地点了点头。

当日，主仆二人直接收拾东西，也去了南诏。

到那时，业已两日之后，楚裴钰看着突然出现在府上的边潇潇，人愣了愣，这来了一人林娴儿就够呛人的了，作何又来了一人边潇潇？

「有段时日不见，楚将军不认得本宫了？」边潇潇款款走上前，拿出后宫妃嫔的气势来。

楚裴钰摇头叹息，「卑职自然认得出娘娘，只是娘娘作何突然过来了？」这个当口，难道是来争宠的？

「林昭仪来得，我便来不得吗？」果真，她一开口提到的便是林娴儿。

「娘娘里面请。」

这下，楚裴钰只好先住口，免得惹得一身骚。

南宫琰此刻正床榻上翻看奏折，林娴儿在一旁替他砚墨，手里有几封折子是耽误不得的。

见到边潇潇从外面聘聘婷婷地迈入来，他的脸色立刻拉了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她过来干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上，臣妾给皇上问安，臣妾私自从后宫出来，还望皇上恕罪。」她见到南宫琰，规规矩矩地朝他颔首。

「你也知道是私自出宫？」南宫琰的语气很不好，明显是不太想见到她。

她的脸色立刻委屈了下去，「皇上，这您也不能全怪臣妾。当初知道皇上身受重伤之时，臣妾就与昭仪娘娘说好了，她先过来照顾皇上，等后面臣妾再过来，可臣妾在后宫里等了许久，都没见昭仪娘娘传回的消息，这才自己赶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南宫琰的眼色一斜，看向一旁低头砚墨的林娴儿，「当真有此事？」心下，也自己掂量了几分。

「回禀皇上，并未此事。」林娴儿直接一口否认。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昭仪娘娘这是亲口承下了便不认吗？」边潇潇的面上，现出几分愠色。

「姐姐，妹妹没做过的事，怎么认？」她抬起头，直视她，完全不似之前那对她唯唯诺诺的林娴儿。

「好，你不认便不认，总之是我之前与你商议好的，现在我人已经到这了，妹妹该自主回避才是。」她厉声说着，带着不容置喙地语气。

「臣妾全听皇上的。」

她侧过身子，朝南宫琰低垂着头，主动将话语权递到了他那儿。

南宫琰十分满意地望着她，边潇潇觉察出他神情的变化，也开口出声道：「臣妾也全听皇上的。」

可是，她的这句话却没能让南宫琰的神色稍有缓和，反而拉得更黑，「林昭仪留下，边常在回燕京，朕这只留一人照顾就行。」

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将从边潇潇头上浇下来，带着无尽的寒凉，她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袖，眼底满是不服，可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可是臣妾刚到这，还没伺候皇上，皇上便把臣妾赶回去，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若是伺候了，她伺候得不比林娴儿好将她赶回去那她也认了，可她还没伺候呢。

「这一转眼，你就忘了自己方才说过什么了？」南宫琰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柔意，可那张脸却冷得像个冰山。

「我，我...」

她扭扭捏捏的，一时找不到话来找补。

「自己滚会宫里去，不要让朕派人送你回去。」这回，他的语气如同他那张脸一样冷。

边潇潇抹着眼泪，只好退了出去，珠儿忙不迭地跟上她的脚步。楚裴钰看着她这副一边抹着眼泪一面往外跑的身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眸光。

林娴儿低下头，仔细地替南宫琰砚墨，什么也没说。

方才边潇潇那一番话，明显是要将罪责推到她身上，自己想揽个知书达理的名头，可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哪会给她留情面，直接给她拂了便是，无需再跟她多言。

南宫琰只睨了她一眼，见她低头细细研着墨，便将眸光落到手中的折子上。

沈非鸿得到楚裴钰的递去的消息后，就一贯仔细在西边地界搜寻着，只是仍旧没有半点消息。

虞七七和阿笺虽待在边关的山林中，可也时不时打探着边关城中的情况，几乎是过了半个月左右，她们才清楚楚裴钰早就从边关城里撤走了。

后山上正好有一条小溪，她们喝水便到上前去取，阿笺有时候会出门打猎，她的身手很好，几乎是百发百中，还时不时给虞七七摘果子回来吃，日子过得清闲，虞七七看着空落落的小院，总觉得少了点何。

她们的那处小院与村户们有些距离，村里的人几乎都不清楚有两个陌生女子在他们的村落里落脚。

她想，理应种点什么东西在院子里，便携着阿笺一同到后山上，挖了几株野草赶了回来，歪歪扭扭地种在院中，倒也别有一番风趣。

沈非鸿那里没有消息，而楚裴钰说最后见到虞七七的踪迹是在边关城里，南宫琰眸光微沉，决定亲自出去找。

都半个多月过去了，仍没有虞七七的半点消息，南宫琰的伤都好了，人还没有找着。

林娴儿上前拽住他的手，「皇上，那臣妾呢？」

南宫琰看了她一眼，几乎是毫不迟疑便脱口而出，「你先回宫。」尔后，便策马离去，留她一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