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合作终止

林老太太的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个小时。

手术室大门推开的瞬间，林曼猛然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几步扑到奶奶的床前，紧紧攥住老人冰凉的手。

「大夫，我奶奶作何样？」

主刀医生微微擦拭着额上的汗珠，摘掉口罩出声道：「放心，手术很顺利。」

紧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

回到ICU，奶奶还昏睡着，林羽生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曼正守着老人，移动电话铃声兀的响起。

「林总，出事了。」

是林曼的助理苏娜。

她做事一向有条不紊，这会儿急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出了大事。

林曼紧皱着眉心，沉声说：「你渐渐地说。」

「贺氏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全面中止跟我们的合作！」

林曼脚下有些虚浮，险些没有站稳，她扶着墙勉强支撑着身体，故作镇定说道：「你先稳住公司股东，我现在就去找贺成。」

刚想挂电话，耳旁传来苏娜焦急的声音。

「林总，只怕找贺总没有用。」林曼一怔，苏娜继续道：「是贺夫人亲口宣布的消息。」

婆婆……

林曼死死咬着下唇，她知道，这次婆婆是动了真格的。

挂了苏娜的电话，林曼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她知道，这档子口，如果贺氏真的中止合作案，那么林氏必死无疑。

婆婆做事一向说一不二，她虽然平时对自己疼爱有加，但事关贺氏名誉，她定会保贺氏而弃自己。

无可厚非。

正想着，移动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

林曼瞥了一眼屏幕，脸上划过一丝诧异。

贺成。

林曼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由得想到，这种时候贺成竟然会主动找自己。

她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贺成的声线平静而低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林曼沉声回答。

贺成的音调起了一丝波澜，「奶奶作何了？」

「业已没事了。」

「新闻发布会的事情我不清楚。」贺成风轻云淡地出声道。

林曼一怔，片刻心里业已明了。

也对，贺成急着跟自己离婚，自然不会叫停合作项目。

只是，如今发布会业已召开，林氏股价只怕迅速跳水。

覆水难收，再如何弥补只怕业已来不及了。

林曼苦涩一笑，「贺成，你业已尽力了。这些年，多谢你了。」

贺成本以为林曼会责怪自己，没不由得想到女人竟会如此通情达理，一时有些发愣。

许久，他沉声说：「你和霍云峥的事情……」

林曼轻笑，「属实。几年前，我们的确是恋人。只只不过，旧情复燃这帽子扣得有些大了。」

「他这次回国，是为了你？」

贺成的话让林曼一愣，她从未设想过着种可能性。

她摇头，平静出声道：「霍老先生去世后，霍大少就接管了霍氏，回国是自然的。」

贺成半信半疑，却也没有追问，他转了话题，「你放心，我会去找母亲的。」

林曼蹙了蹙眉，「你要想去我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婆婆的性子我清楚，她这次是铁了心要断绝跟林氏……」

说着微微一顿，往日贺夫人对自己的关切浮上脑海。

言语之间不由得多了一丝伤感。

「断了跟林氏和我的关系。你去了多半也是徒劳，万一再伤了你们母子情分，就得不偿失了。」

贺成笑道：「都何时候了，你还是这么理智的可怕。」

林曼无奈苦笑，「这么多年了，我也想任性一回。只是……」

她收住了声线。

贺成的声线温和，安慰道：「小曼，你要相信我。」

傍晚时候，奶奶还在睡着，林羽生总算赶了回来了。

他情绪有些失落，刚进病房便一屁股坐下，不发一言。

林曼皱了皱眉，天天垂头丧气的，看了就心烦。

「小叔，你要是没有事情，就去机构安抚一下股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羽生抬头，望向林曼的眼里多了几分愤恨，反追问道：「安抚？你说的倒轻巧，现在机构业已乱成一团了，哪里是安抚就能解决的？」

林曼咬着唇，林羽生都知道的道理，自己何尝不知道，只是现在奶奶还没有醒过来，自己离不开医院。

眼下，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她名义上的丈夫，贺成。

「林曼，你丢人也就算了，竟然把机构害成此物样子！」

面对林羽生的指责，林曼只能埋头沉默着。

他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自己跟霍云峥的旧情浮出水面，婆婆也不会勃然大怒，下决心跟林氏断绝往来。

「你说话啊！」林羽生越说越激动，指着林曼的鼻子骂道。

林曼猛然抬起头，紧蹙着眉头，厉声道：「那小叔呢，这些年你又为林氏做了何？」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这些年，林曼为了补上林羽生捅下的窟窿，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林氏走到今天这般地步，所有人都能够指责林曼，唯独他林羽生不可以。

林羽生向来吃软怕硬，见林曼真的动了怒意，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小曼，叔叔这不是着急吗。叔叔不是真的怪你，只只不过林氏现在这个样子，你不会不管的对吧。」

林曼目光灼灼盯着男人，「我要是真的不想管，当初就不会嫁进贺家。」

林羽生谄媚笑道：「小曼，叔叔清楚，这些年为了林氏，你受委屈了。」

受委屈，倒也没有何。

林曼垂下眼眸，无可奈何苦笑，说到底还是自己能力有限，再怎么努力，林氏终究走到了这一天。

耳旁，林羽生的声线兀的响了起来。

「小曼，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林氏了。」

林曼抬眸望向林羽生，自己明明业已黔驴技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叔，中止合作是贺夫人亲口宣布的，只怕贺成也……」

林羽生摇头打断了林曼的话，「我说的不是贺成。」

林曼正思索着这话的意思，所见的是林羽生眯缝起双眸，看宝贝一样细细上下打量着林曼，笑道：「小曼，没了贺总，还有霍总啊。」

林曼脸色陡然一变，「不能够！」

谁都可以，唯独霍云峥不可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几年前，是他无情背叛了自己，眼下自己就算走投无路，也不会去找他霍云峥的。

更何况，贺成说了，他会去找贺夫人的。

耳旁响起贺成刚才的话来。

「小曼，你要相信我。」

林曼想着摇了摇头，冰冷道：「要去你去，我是绝对不会去找霍云峥的。」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霍云峥倚在身子上，双眸闭着，唇角却勾着淡然笑意。

自己和林曼的旧情被曝光，林氏和贺氏的合作瞬间土崩瓦解。

无论是于他还是于霍氏而言，这都是极大的利好。

只是……

霍云峥想着猛然睁开双眸，眉心微微蹙起。

这么一份大礼，到底是谁送给自己的呢。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着霍云峥拨通了助理方程的电话。

「给你七天的时间，我要听到结果。」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子正准备走了，办公室的门兀的被微微叩响。

门外，秘书优美的声线响起，「霍总，有位林先生找您。」

林先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霍云峥自然清楚这位林先生是谁。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霍云峥抬头望去，果真是他。

林羽生堆着满面谄媚，正笑意盈盈地望着霍云峥。

霍云峥没有起身，后背朝着真皮座椅的椅背一靠，「林副总，好久不见啊。」

林羽生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弓着身子，轻声道：「霍总，您近来可好啊。」

霍云峥没有功夫，也不屑跟林羽生客套。

他挑了挑右侧的眉，「林副总特地过来，理应不是为了跟我闲聊吧。」

林羽生一怔，不好意思道：「霍总果真聪慧过人啊。」

「有事直说。」霍云峥沉声说。

男人虽然坐着，但浑身散发出的气场却让人不寒而栗。

林羽生后背一阵凉意，额上不知不觉已是冷汗涔涔。

硬着头皮说道：「霍总，眼下，只有您能救林氏了。」

霍云峥自然早就知道林羽生今天来的用意，佯装诧异道：「林副总的意思是，想让我跟林氏合作？」

「不不。」林羽生连连摆手，急忙出声道：「霍总，之前我们说过的收购方案，我觉得就很好。」

「收购案……」霍云峥眯缝起双眸，思索了不一会，沉声说：「收购案业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林氏既然选择了贺氏，霍某自然不会再夺人之爱了。」

林羽生不肯放弃，继续道：「霍总，之前是小曼不懂事，又受了贺氏的蒙骗，才会选择与贺氏合作。还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

「哦？」霍云峥提眉问道：「是这样吗？我作何听说，是霍氏单方面终止跟林氏的合作呢。」

林羽生轻咳了一声，为自己壮了壮胆，低声道：「霍总，说到底，是因为您跟小曼的事情，才会导致贺林两家合作终止，您……」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怪我？」霍云峥依旧平静坐着，可言语间已添了几分愠怒。

林羽生咽了口唾沫，忙解释道：「霍总，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既然您跟小曼还有那层关系在，是不是能……」

霍云峥打断了林羽生的话，冷笑道：「收购林氏，也不是不能够。」

林羽生眼里闪过一丝异彩，耳旁响起霍云峥低沉磁性的声线。

「让林曼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