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六儿的抉择

寂静用完早膳，叶蕴只身一人去了书房，没过多久，楚辞与衡芜两人从外面进来。

「主子！」两人齐声道。

「之前让你们调查的事可有进展？衡芜你先说。」叶蕴坐在书案前，开门见山道。

「是！回主子，衡芜业已查清，住在陶怡居的那位的确是皇室血脉！

十四年前，皇上醉酒曾宠幸过一名在勤政殿当值的宫女，事后皇上对此事震怒不已，将人调离了勤政殿，想任她自生自灭。

不想此人也是个有福气的，不出月余就被查出怀了龙嗣，那宫女已龙嗣为借口，趁机要挟皇上想博个名分，反而激起皇上的怒气，不仅当堂给那宫女灌了堕胎药，又命人将其扔去了冷宫。

次年，于冷宫生下一名男婴，没过多久那宫女因产子血亏死了。」

「此事父皇可知？」

衡芜摇头道：「谁能不由得想到那孩子如此坚强，被灌了药还是活了下来。」

「此事要严格保密，不可传扬出去。」

「是！衡芜恍然大悟！」

衡芜话音刚落，书房外响起叩门声。

「进来！」

门咯吱一声打开，从外面进来一名小厮：「小的见过公主！公主，门外来了两辆马车，说是大皇子、裕王府上的，奉命前来送礼。」

「哦？」叶蕴看了眼衡芜道：「你去看看。」

「是！」

话落，衡芜带着那小厮一同去了前院。

「四皇子府那边查的作何样了。」叶蕴继续道。

「按照主子给的地址，属下找到了彭三，经过一番探查发现此人与沿江一带的盐商来往密切，而且经常出入四皇子府。」楚辞道。

「看来宇文译名下的盐铺都是由此人代为打理。」

稍作停顿叶蕴又道：「去将消息透露给裕王，对了，做的隐蔽些，不要留下何把柄。」

「是！」

「还有，去准备一张通关文牒给西苑送去。」

「是，属下旋即去办。」

「嗯，下去吧。」

棘手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叶蕴起身，刚走到门口，衡芜从外面进来。

「主子这是要出去？」

「嗯，前院的事情处理好了？」叶蕴边走边道。

「都是些许养气补血的药材，已命人造册入库了。」衡芜道。

「嗯，」叶蕴轻嗯一声，转念想到宇文谦的近况又道：「皇兄腿脚不便，常年需要服药，回头你去府库里看看，挑些能用的上的给皇兄送去。」

「是，衡芜记下了。」

「陶怡居那边，最近可还安分？」

「自进入府中，一直留在院中，不曾外出。」

「走，随本宫去看看。」

陶怡居内，春欣望着坐在书案前，正持笔努力写字的小主子，眼中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还有活着走了冷宫的一天，小妹，你在天上注意到这一切也该放心了！

想到自己可怜早逝的小妹，春欣眼角有些湿润。

「嬷嬷，你怎么了？」六儿置于笔，从椅上跳下来，明明已是十三岁的年纪，但因为常年营养不良的缘故，让他看起来像个八九岁的孩子。

「奴婢没事，」春欣擦干眼角的泪痕道：「奴婢这是开心，高兴六皇子终于熬出头了！」

「嬷嬷，」六儿抬头定定的看着春欣道：「这么多年嬷嬷对六儿的好，六儿全部都记在心里，嬷嬷放心，六儿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让嬷嬷享清福！」

「说得好！」突如其来的声线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两人这时抬头望去，所见的是一道娇小的身影逆光而来，叶蕴看着只有自己前胸高的孩子赞赏道：「正所谓人穷志不穷，你小小年纪有如此魄力，也不枉本宫救你一场！」

没不由得想到叶蕴会蓦然过来，两人先是一愣，而后忙给她行礼。

「奴婢拜见长公主！」

「六儿见过长公主！」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说话间，叶蕴已经坐了下来，她先是看了眼六儿，继而将目光移向春欣道：「这几日可还住的惯？」

「承蒙长公主挂念，奴婢与小主子一切都好！」

「那就好。衡芜，你带嬷嬷出去逛逛，本宫有话跟六儿单独说。」

「是！嬷嬷这边请。」

「这...」春欣不放心的转头看向六儿。

「嬷嬷你就放心去吧，不碍事的。」六儿给了春欣一个放心吧，我没事的眼神。

春欣这才跟着衡芜从外面出去。

「你的身份本宫都调查清楚了，你身体里的确流淌着宇文家族的血液，是本宫的皇弟。」

没料到叶蕴会如此直白，六儿有些怔愣，他迷茫的望着叶蕴，是以呢，她会作何做？是将这件事情告诉那个人，还是...将他送回冷宫，任他自生自灭....

不由得想到之前不堪回首的过往，六儿缩在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面上浮现出一抹惊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要！他不要再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屋子里，每天靠着别人吃过的剩菜剩饭猪狗不如的活着！

「你要...将我送回去？」六儿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做不到，混合着字音一涌而出的牙齿打颤的声线业已将他的情绪泄露的一干二净。

「此事涉及皇室，是父皇的私事，本宫身为子女本不该多言。」

叶蕴的一句话，彻底将六儿打回谷底，他绝望的垂下头，一动不动。

「不过，」叶蕴话锋一转道：「如果你不想回去本宫可以帮你。」

闻言，六儿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叶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不过这就看你自己如何去选择了。」

「何意思？」

「关于你的身世嬷嬷可有告诉你？」

六儿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叶蕴接着道：「你的处境如何，不用本宫多说，你自己也明白，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一，向父皇坦白你的身份，但结果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二，放弃皇子的身份，以本宫义弟的方式留在公主府。」

「我选二！」几乎是叶蕴话落的这时，六儿就给出了答案。

「不后悔？」叶蕴反问道。

六儿目光坚定道：「绝不后悔！」

他的生母只是一人卑微的宫女，就算认了又能如何，在那人的心中，他早就是个死胎了！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文诤，是本宫的义弟，本宫会找夫子来为你开蒙，过些时日你便去国子监读书吧。」

「是！一切全凭长公主安排。」

「以后唤我皇姐就好，你继续忙吧，本宫先走了。」

说着，叶蕴霍然起身来，径直出了屋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门外，衡芜见叶蕴出来，急忙跟上，春欣则一面看着远去的背影，一面疾步走到文诤跟前道：「六儿，长公主都跟你说什么了？」

「嬷嬷，从即日起，这世上再无六儿，只有文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