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渊源

「真没不由得想到，幕后之人竟然会是她...」

「尽管诧异，不过这倒是像她能干出的事。」

「也是，就算穿着打扮很像大家闺秀，可骨子里到底不是出生名门，也难怪会做出这种鸡鸣狗盗的事...」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潘子珊倏地抬起头，双目死死瞪着叶蕴，满脸倔强的冲叶蕴大声反驳道：「无凭无据，长公主凭何污蔑人！」

「本宫断案向来讲究真凭实据，若没有确凿证据，断不会妄下结论。」话落，叶蕴面色平静的望着潘子珊，眼底带着淡淡冷意。

「那好，既然长公主说子珊是偷盗之人，就请长公主拿出证据！」潘子珊故作坚强道。

见潘子珊一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样子，衡芜眼中闪过一抹怜悯。

「衡芜。」

「在！」

「去将潘大小姐要的证据拿来。」

「是！」衡芜手一拱，随即大步离去。

衡芜蓦然走了，众人皆满脸疑色，都在暗自猜测，叶蕴口中的证据是何物。

只有潘子珊一人，待看清衡芜去往何处后，心下一惊，顿时有些站立难安。

片刻，衡芜赶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件桃红色的衣裙，戚芸彤盯着那件衣裙只觉得有些眼熟，倏地转念一想，顿时有了头绪，这衣服可不就是潘子珊之前穿的那件么！

在距离潘子珊几步远的位置，衡芜停下脚步，接着两手将衣裙展开道：「这衣裙潘小姐可还认识？」

潘子珊盯着衣裙僵硬的点点头。

「潘小姐认识就好，此前在为潘小姐收整衣物时，衡芜在衣裙下摆处发现了几滴细小的血迹，不知潘小姐可否告知，这血迹从何而来。」衡芜冷声询问道。

「这...」潘子珊强装淡定的面上闪过一抹慌乱，她口不择言道：「这我哪清楚，兴许是从哪经过时不小心沾上的。」

「哦？」衡芜反追问道：「潘小姐怎的如此粗心，这裙摆上的血迹呈喷射状，分明是在第一时间溅上去的，如此大的动静，潘小姐竟然不清楚？」

「我说了不知就是不知！」话落，潘子珊猛地偏头转头看向别处，一副我就不认，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见此，叶蕴清冷的眸子闪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道：「潘大小姐今日可曾去过太湖石？」

「不曾去过。」几乎是叶蕴问出口的同时，潘子珊不作任何思索，脱口而出，那答案好似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那就奇怪了，」叶蕴从怀中掏出一块叠的四四方方的帕子，将其展开，从中取出一根通体发白的丝线接着道：「本宫与两位大人勘察现场时，在太湖石上发现了一根丝线，而这丝线偏巧又与你衣裙上的挂痕相吻合，潘大小姐不觉着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不给潘子珊反应的机会，叶蕴继续道：「而且，本宫在太湖石身后方不极远处发现了大滩血迹，顺着血迹本宫来到了鱼池，在池中注意到了一只体型健壮却举止奇特的虎头金鱼，并且...」叶蕴掌中微微运气，那条带血的帕子便直直飞到潘子珊面前落下去：「从肚子里找到了一条绣有你闺名的帕子，这么多巧合加起来...潘大小姐，你不觉着你理应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么！

本宫若是你，就不会那么马虎，穿着一双沾有泥沙的鞋子到处招摇。」最后好几个字，叶蕴说的格外轻，悠长且空灵，落在潘子珊耳畔，就化成了锥心的利器，将她的强装镇定瞬间击得粉碎。

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潘子珊咚的一声跌坐在地面，旁侧潘子歆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姐姐，尽管姐姐平日脾气不好，也爱挤兑人，时常以欺负戚芸彤为乐，何好吃好穿的都要先紧着她，可是她没想到她会连偷盗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戚芸彤的耳坠也是......不由得想到这儿，潘子歆看潘子珊的眼神变得复杂。

叶蕴发话，谁敢不从，众人屈膝齐声告退：「臣女告退！」熙熙攘攘顺着石子路一拥而出。

事情水落石出，叶蕴扫了眼眼皮底下交头接耳，目露鄙夷的闺阁小姐们，清清嗓子道：「既然事情已解决，诸位小姐辛苦了，就先回去吧。」

院内恢复平静，瞥了眼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的刘羽篱，以及擅自留下的戚芸彤、潘子歆，视线转到面色灰白的潘子珊身上，叶蕴淡声道：「你与戚府是何关系。」

潘子珊盯着眼前有些磨损的青石路面，上牙磕着下唇，一动不动，对叶蕴的话不闻不问。

「大胆！长公主问话竟敢不答，这可是大不敬之罪，理应当斩！」见潘子珊还在抵抗，郭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幸亏长公主查明了真相，否则这不敬祖母的名声就要背在郭芊身上了，到时候别人该如何看待郭芊，又该如何看待他郭府教养出来的女儿，此女心肠何等歹毒！

听闻要杀头，潘子歆吓得腿脚发软，咣当一声跪下来，对着叶蕴不要命的磕头告饶：「长公主息怒，姐姐她一时糊涂，求长公主开恩，求长公主开恩！」

眨眼的功夫，潘子歆磕破了皮，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滩暗红。

眉头微微蹙起，叶蕴眼中闪过一抹不悦，立即出声制止：「够了！」

冷飕飕的声音让潘子歆忘记了反应，她两手撑着地，头微微抬起，呆愣愣的看着叶蕴。

看她这副样子想必也问不出什么，探究的视线停留在戚芸彤身上，后者身形一顿，随即开口道：「回长公主，潘氏母女三人与戚家的渊源，臣女曾听祖父说过。

多年前，外敌偷袭，大伯带兵御敌，在带小队突袭时不慎中了对方埋伏，大伯带领的十几名士兵尽数被杀，只有大伯一人突出重围。

只不过，虽然大伯没有落在敌人手中，却受了很重的伤，尽管如此，大伯还是凭着惊人的意志拖着重伤的身体昏昏沉沉走了两天两夜。

在大伯以为自己快要枯竭而死的时候，他在边境的村子口遇见了一位农妇，大伯说他直到现在都依稀记得，那农妇手里挎着篮子，篮子里大饼散发出的香甜诱人的味道。

后来在他的哀求下，农妇给了他一碗水，靠着那碗水，大伯走回了大营，捡回一命。

三年前，潘氏母女突然手持一块儿刻有大伯名字的玉佩找上门来，说是当年她救过大伯，眼下她丈夫新丧，又带着两个女儿，实在难以糊口，逼不得已想上门讨个差事，以便养活两个孩子。

祖父见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千里迢迢来到帝都不容易，又有当年一水之恩，便将她母女三人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