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正如「望着窗外发呆才是程序员在真正工作的时候」，书写程序需要的不是技术，而是对算法的构思。修复bug需要的不是一本代码词典，而是定位bug发生的位置。

思考，才是程序员真正的武器。

定位bug，首先要找到bug发生的原因。房间内部的高延迟仅仅是bug的表象罢了。

想清楚这些问题后，陆千帆微微一笑。按照之前的比喻，将这次任务当做游戏中的一人支线任务。如果自己是玩家，那么陈聚飞就是发布任务的npc，而1王攀宇则是触发隐藏结局的npc「猫」就是这次支线任务的指定任务物品。

按照游戏的剧本设定，不论是陈聚飞还是王攀宇，在他们的认知中，这只猫都会存在于当前的房间中。是以猫消失的结果是任务无法完成，而非意识认知的消灭。至于室内中产生的高额延迟，则能够认为这是「猫」消失后，为了弥补认知与现实的偏差而产生的自我修正。如此，在高额的延迟下，进入房间的人即使在物质上没有接触到猫，也能够在认知中留下猫仍然在房间中的认知。

这只猫，就仿佛活在存在于不存在的夹缝中，宛如一只箱子里的猫。「是以，你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呢，薛定谔的猫？」

定位bug之后，陆千帆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厘清任务物品消失的原因。

任务物品消失的原因通常包括玩家失误操作、官方删除、系统发放物品的程序发生错误等。然而，眼前猫消失的情况显然是只因任务物品本身的代码发生错误，导致建模无法成型。

明悟一切之后，陆千帆再一次启动天狼，在室内中散播魔能的光粒。这一次，他没有强求干涉整个室内，而是在室内中搜寻专属于那只「薛定谔的猫」的代码。

对于这只存在与不存在共生于一体的「猫」，陆千帆所要做的就是打开装着它的箱子，让这只令人头疼的猫存在于世界中。

当天狼的魔能在空气中自由飘散的时刻，陆千帆的精神也在专注中升华。

一瞬之间，陆千帆感觉代码的洪流涌入脑海中，顿时头痛欲裂！

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的区别，就在身体所获得的情报量的差距。当初穿越之时，陆千帆就是通过这一点来判断自己是在vr世界中，还是身处现实。风吹草动、云卷云舒，现实世界中的每一处细节变化，都不是由代码构成的虚拟世界所能比拟的。

再真实的虚拟世界，人通过感官认知，所能获得的情报，也会和现实世界存在差距。

然而，当虚拟代码真的衍化为现实世界时——虚拟代码的数据质量将会无与伦比的庞大！此物世界量不论是世上哪一部超级计算机，都无法处理！即使集结全世界的存储载体都无法储存！

当数据涌入精神世界的电光火石间，陆千帆的大脑险些宕机！

「嗡——」忽然，天狼的动力炉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帮助陆千帆抑制了数据传输的迅捷，保住了他的脑细胞。

疼痛感消散后，陆千帆苦笑「这就是……核心的自我意识吗？总之，感谢了。」

在天元核心的帮助下，陆千帆终究在房间中找到了那只「猫」的代码。「薛定谔，终于找到你了。」

借助天狼散发的魔能，陆千帆顺利地接触到了猫的代码。即使只是一只猫的数据量，也庞大到令人难以相信。

陆千帆苦笑。他将找猫人的精神发挥到极致，在构成猫的海量代码中，一行又一行的寻找着错误。

「找到你了。」

在魔铠的表面刻印下正确代码，而后修正代码中的错误。

当一切都结束之后，陆千帆转头看向泛白的天际苦笑。「加班给不给钱啊……」

动力炉中的魔能耗空，天狼业已无法维持，化作空气中的粒子彻底消散。陆千帆大大咧咧地躺在地面，任由小脸圆乎乎的美国短毛猫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就是拯救世界之后的救赎吗？」近乎脱力的陆千帆挠着小猫的下巴，不由地苦笑。

布置好现场后，陆千帆晃晃悠悠地离开公寓。抹去自己的痕迹，添上王攀宇的指纹、脚印，随后还要通过物理手段消除室内里几个男人的记忆。这手法熟练的，连陆千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当谋杀犯的潜力了。之后，他又趁着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将王攀宇送回宿舍，完成了一切。

「你怎么跟被人……那了似的？」看到两条腿都直打颤的陆千帆，汤杰追问道「作何这么晚才赶了回来？」

「滚！」陆千帆瞪了汤杰一眼，出声道「东方破晓，你和我说晚，你是逼迫员工熬夜工作的周扒皮吗？」

「遇到麻烦了吗？」

陆千帆点点头，随后撒谎到「恰好遇到王攀宇了，应付他耽误了些时间。」

汤杰说「话说，你有没有想过，假如陈聚飞今日开始炒作，你还是没有他在此之前就找到猫的证据，你之前所说的计划还是不成立啊！」

陆千帆向汤杰挤挤眼睛，说道「谁说定要等他来了？」

「你何意思？」

「在房间里藏摄像头这种常规操作都很正常啦。」陆千帆说「然而我伪造了一张陈聚飞在宠物店买猫的发票，日期就在他发布找猫委托的当天。顺道伪造了一下他亲手把猫送走的视频。」

「你……」

陆千帆鬼笑言「证据是假的，但是事情是真的。陈聚飞绝不敢当堂对质的。」

「你这家伙，是真的不按常理出牌。」汤杰说道「你这是诬陷，不守规矩啊。」话语是在指责，语气中却不见半分怒意。

陆千帆笑笑。「我们要做的事情是阻止洗财物，何必在意手段？我只按自己的规矩行事。」

「挡枪的人安排好了吗？」

「自然，我的记忆修改能力很靠谱的。」

悠悠转醒的王攀宇发现自己竟然在自己的宿舍里。他揉着自己的脑袋，回忆睡熟之前的场景。「我何时候赶了回来的？」他问自己的室友。

「你昨晚不就在宿舍里吗？」

王攀宇揉揉脑袋，想不起自己头天夜晚到底做了什么。他记得自己查到猫的踪迹，随后离开了宿舍才对。但是，他却全然没有自己从走了宿舍到回来的记忆。「我昨晚真的没出去吗？」

「真的没有。」他的三个室友都信誓旦旦地说道。还有人添油加醋地说「你不会是累傻了吧？」

王攀宇相信了室友的证明，自然不会清楚，他的三名室友都收到了一条「告诉王攀宇，他没有走了宿舍，否则他会有危险」的消息和一份三千元的报酬。

「叮！」王攀宇的电子设备忽然弹出一人对话窗口。「电子设备下面，压着一份证据。打开监控，你会看到你想要的画面。」

王攀宇从电脑下方拿出宠物店的发票，微微地张大了朱唇。电脑不知何时被下载了一人监控软件。王攀宇打开后，能够清楚地看见房间中有一只美国短毛猫。

「这是何？」

「证据。」对方回复道。

「你是谁？你是作何得到这些的？」王攀宇问。

「艺术品价值管理协会的调查员而已。我们不方便露面，是以将证据交给同样怀疑事情真相的你。」

「需要我怎么做？」

「等待我们的指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好的。」王攀宇按住内心的澎湃，用力地微微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着王攀宇回复的「好的」，陆千帆挑起嘴角，微微一笑。

「你竟然还能胡编一个神秘组织出来……」汤杰说。

陆千帆坏笑。「总要给少年人一点热血与中二的寄托嘛。」

当陈聚飞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的画面中时，王攀宇终究收到了那名「艺术品价值管理协会的调查员」的消息。

「带上发票与视频，去戳穿陈聚飞的阴谋。」

……

半个月后，汤杰将一份报纸递给陆千帆，说道「陈聚飞已经引起了经侦的注意。他们已经介入调查，估计背后的洗财物犯罪快要被挖出来了。」

「爆料人，王某。他也是真惨。辛苦到最后，还被我敲晕两次，只有一人王某。」

「你连名字都没有。」汤杰说。

陆千帆竖起大拇指，出声道「出名算个屁，挣这两千万才是实在。咱这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天狼完成第二核心的升级，看来你心情不错呀？」

「那是。」陆千帆笑呵呵地玩着手机，出声道「只不过，这次也要多谢乔卿了。如果没有她，我们绝不可能这么顺利。人美心美气质美，这样的美女天下少有啊。」

「哟，那她和萧苒苒比，谁好啊？」

「那绝对是我家苒苒，我给她打电话去了。」

……

北境，宁古城。

相貌粗犷的男人坐在帐篷中，两只眼直勾勾地看着坐在房间角落的女人。忽然，他对旁边的同伴说「你说，要是能和这种极品上床，会是什么滋味？」

「你他妈不想活了别带上我？」他的同伴愤怒道「那可是萧女神，宁古城喜欢她的人从城南排到城北，好好几个猎人团的团长都在追她，你开黄腔别他妈带上我。」

「不就是猎人团的团长啊？以咱的本事，也不怕他们。哥是大汉猎人团的，他们会为了一个女人和大汉猎人团翻脸？」男人摸摸下巴的胡茬，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哇草！你他妈上脑么？天天只清楚和女人睡觉！半个月以前，瑟帕猎人团团长想在城外强迫萧女神，直接被女神一个人废了一支小队！」

「瑟帕的团长？白城？他不是已经第二阶段了吗？」

「萧女神也是第二阶段啊……」

听到同伴无奈地叹息，急忙捂住朱唇，眼神中满是惶恐。可，角落的女人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当他是一只可有可无的蝼蚁罢了。

纵然是在凛冽寒风的摧残下，萧苒苒的脸颊却依旧如往日般，娇嫩而柔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贴身的移动电话忽然传来震动。望着屏幕上的名字，萧苒苒莞尔一笑。

这一笑，众生倾倒。

这一笑，寒冰褪色。

这一笑，百花丛生。

美人一笑，这冰冷的宁古城中，顿时如春风拂过一般，令人心醉。

然而，就在萧苒苒准备接通电话时，尖锐的警报声忽然响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兽潮！兽潮！兽潮！兽潮！兽潮！紫色警戒！紫色警戒！紫色警戒！」

萧苒苒急忙将移动电话收起，冲出了帐篷。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忽然从衣袋中掉落到了地面。

「喂？苒苒！喂？」

电话那端，传来陆千帆焦急的呼唤声。

可，回答他的，只有响彻城镇的尖锐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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